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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路面塌陷!


天还没亮,谷地里的火光已经一盏盏压低。

指挥所设在半山腰一处旧猎户窝棚里,外面盖了松枝,里面只点一盏罩了黑布的油灯。灯光落在粗糙的木桌上,把地图照得发黄。

各营连干部陆续赶到。

有人披着露水,有人身上还带着泥,有人刚从转运点回来,眼里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他们都知道,旅长半夜传令,不会是为了闲话。

苏勇站在地图前,等最后一个连长进来,才抬手点了点桌面。

“都到了?”

赵刚扫了一眼:“到了。”

苏勇点头,开门见山。

“鬼子要提前扫荡。”

屋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几个干部彼此看了一眼。

黑风口刚打完,缴获的东西还没完全落稳,伤员也还没全部转移。这个时候鬼子若大举压上来,谁都知道压力有多大。

苏勇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山下俊二不可能等到十一月。他丢了据点,丢了运输队,补给线被我们撕开一道口子。他要是不动,我们就继续撕。他要是动,我们就让他动得难受。”

他拿起木炭,在地图上画了三道线。

“鬼子可能从三个方向进山。第一,黑风口以北,据点多,路熟,距离最近。第二,东面河谷,适合辎重和炮兵,但路窄。第三,西北老鸦岭,山高路险,可一旦绕过来,能插到我们后腰。”

孙德胜盯着西北那片山:“旅长,你让骑兵营放假车辙,是为了把鬼子往老鸦岭带?”

“不是带到老鸦岭,是带到老鸦岭前面的空沟。”

苏勇用木炭点了点。

“那里三面石壁,沟底没水,秋草厚,车辙容易留。鬼子侦察队看到痕迹,肯定会判断我们把物资往西北转移。若山下俊二急,就会派人追。若他谨慎,也会派侦察反复核实。”

一营长周铁山问:“那咱们打不打?”

“看情况。”

苏勇道:“反扫荡第一条,不打没把握的仗。鬼子小股搜索,吃掉。鬼子大队出动,放过去,让他们在空山里转。我们要的是拖住他的眼睛,不是把主力暴露出去。”

二营长陈大山摸着下巴:“可鬼子要是不上当,直接往咱们这边搜呢?”

赵刚接过话:“所以从今天起,所有隐蔽点全部分散。粮食三处只是第一步,还要继续往小点拆。每个点不超过三天口粮,弹药点不超过两个排的消耗量。核心大库要空出一半,不能给鬼子一锅端的机会。”

王喜柱急了:“弹药也拆?那打起来调不动咋办?”

苏勇看他:“不拆,鬼子一颗炮弹落进洞里,你连心疼的机会都没有。”

王喜柱张了张嘴,最后把话憋回去:“拆。”

屋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苏勇继续道:“第二条,群众先走,物资后藏。没有群众掩护,我们就是瞎子。鬼子一旦扑空,肯定会拿村子出气。政委负责地方转移,各营派人协助,老弱妇孺进山,青壮编成担架队、运输队和情报组。”

赵刚点头:“已经通知三个村,天亮前第一批能动。”

“第三条,打鬼子的眼睛。”

苏勇看向侦察连长刘黑子。

刘黑子身材不高,脸黑得像常年熏过,眼睛却亮。

“侦察连分成六个小组,盯住鬼子据点、道路、桥梁、渡口。不要逞强,不许靠得太近。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鬼子,是把鬼子的动向送回来。”

刘黑子咧嘴:“旅长放心,咱们的腿比鬼子眼睛快。”

“少吹。”

苏勇道:“遇到鬼子侦察队,能跟就跟,跟不了就断。情报比人头值钱。”

“是。”

“第四条,打鬼子的肚子。”

苏勇指向东面河谷。

“鬼子大队进山,粮弹要走河谷和北线。工兵排准备炸桥、挖断路、设陷马坑。不能一下子把路全毁,要一段一段毁,让他们修,修完再毁。”

工兵排长老秦低声道:“炸药不多。”

“少用炸药,多用石头和木头。”苏勇说,“山路不是平原,一棵树横下来,一块石头滚下去,就够他们折腾半天。桥能炸就炸,不能炸就拆板。沟能堵就堵,不能堵就挖坑。”

老秦点头:“明白。”

“第五条,打鬼子的腿。”

苏勇目光扫过几个营长。

“鬼子进山后,队伍拉长,前后脱节。咱们不跟他正面硬顶,专打落后的,打护粮的,打修路的,打传令的。打一口就走,别恋战。”

孙德胜忍不住道:“旅长,骑兵营呢?”

“你们机动。”

苏勇道:“骑兵营分两部。一部跟你去西北放假痕迹,牵鬼子鼻子。一部留在内线,负责快速支援、转移伤员和运弹药。记住,山地骑兵不是让你冲鬼子机枪,是让你比鬼子快。”

孙德胜挺胸:“明白。”

苏勇又看向王喜柱:“炮兵连现在有多少能打的?”

王喜柱立刻报数:“迫击炮六门,掷弹筒十二具,山炮一门还能用,但炮弹少。迫击炮弹比之前多了些,不过不能敞开打。”

“炮兵分散配置。”

苏勇道:“一门炮一个阵地,打两轮就换。重点不是杀伤,是扰乱。鬼子宿营时打,吃饭时打,修路时打,过桥时打。不能让他们睡稳一觉,不能让他们安安生生吃一顿饭。”

王喜柱眼睛亮了:“这活我喜欢。”

“你喜欢也得省着打。”

苏勇盯着他,“炮弹是命根子,谁乱打,我扒谁的皮。”

王喜柱立刻收起笑:“是。”

会议一直开到天光微亮。

最后,苏勇把木炭丢在桌上,声音沉下来。

“这次不是打一仗就完。鬼子扫荡可能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咱们要准备挨饿、挨冻、连夜转移,要准备伤员背不下来,要准备粮点被毁,要准备有村子被烧。”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轻响。

苏勇继续道:“但只要主力还在,群众还在,枪还在,我们就没输。鬼子兵多炮多,可他离不开路,离不开粮,离不开情报。咱们在山里,山就是咱们的营盘,老百姓就是咱们的耳朵眼睛。”

他停了一下。

“都记住一句话。”

所有人抬起头。

苏勇一字一句道:“不争一城一地,只争鬼子一口气。”

“让他喘不上来。”

众人齐声:“是!”

……

天亮前,独立旅像一把摊开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散进群山。

原本热闹的谷地很快冷清下来。

昨夜还堆满粮袋的山洞,只剩下扫过的泥地。弹药口被草灰盖住,洞门外撒了枯叶,连踩踏的痕迹都被树枝拖乱。马车拆了轮,车辕藏进柴垛,骡马分散牵走。

几个老兵背着柳条筐,在谷口来回撒马粪。

新留下的民夫看得发愣。

一个会汉话的台湾民夫小声问:“这也是打仗?”

旁边老兵咧嘴笑:“这比开枪还要紧。鬼子鼻子灵,你给他留啥,他就闻啥。”

那民夫若有所思,低头继续用树枝扫地。

北面三个村子也动了起来。

鸡还没叫完,村里的老人就被扶出门,孩子被裹进棉袄,女人背着包袱,男人赶着牲口。地方干部挨家挨户催:“锅别带了,粮埋好,水缸打翻,门别锁,别让鬼子看出人刚走。”

有个老汉舍不得院里的两袋高粱,蹲在地上不动。

赵刚亲自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大爷,粮没了还能种,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老汉眼圈发红:“政委,那是俺全家过冬的命。”

赵刚沉默一瞬,把手搭在他肩上:“我们帮你藏。鬼子要是抢不走,还是你的。鬼子要是烧了,部队有一口吃的,就分你一口。”

老汉看着他,半晌后咬牙站起:“成。俺信你们。”

村外山坡上,民兵已经在挖藏粮坑。坑口选在乱石和荆棘后面,粮袋外裹油布,上面盖土,再铺碎石和干草。牲口被赶向深沟,孩子嘴里塞着干饼,不许哭出声。

太阳升起时,村子像被风吹空了。

只剩下几只没来得及抓走的鸡,在院里乱啄。

……

黑风口北面。

一支日军搜索队正沿着山路缓慢前进。

带队的是一个少尉,名叫小野。他脸色很难看,因为脚下的路太难走,前面又没有可靠向导。

伪军排长弯着腰跟在旁边,满脸讨好。

“太君,昨儿个运输队就是在这一带没的。八路肯定往山里去了。”

小野冷冷看他:“哪座山?”

伪军排长一噎,抬手指了一圈:“这……这片山。”

小野一巴掌抽过去。

“蠢货!”

伪军排长捂着脸,不敢吭声。

日军搜索队共有三十多人,配一挺轻机枪,两具掷弹筒,另有二十多个伪军。山下俊二的命令很清楚:不许深入追击,不许恋战,发现车辙和物资转移痕迹,立刻回报。

小野不敢违令。

黑风口那一仗打得太惨,残兵回去时像丢了魂。谁都知道,独立旅不是从前那支只会伏击几辆车的小部队了。

走到一处岔沟时,前面的尖兵忽然蹲下。

“车辙!”

小野立刻上前。

沟口泥地上,果然有两道浅浅的车辙,似乎被人用树枝扫过,却没扫干净。旁边还有一截草绳,挂在荆棘上,草绳上沾着些白色粉末。

伪军排长伸手捻了捻:“像是面粉。”

小野眼神一凝。

“继续查。”

尖兵又在沟里发现几处马蹄印,还有半只破粮袋。粮袋上有日军仓库常用的黑色编号,虽然被泥抹过,仍能看出一点痕迹。

小野心头一跳。

找到了?

他没有立刻追进去,而是让人向两侧搜索。

山林安静。

除了风吹枯草,没有任何动静。

小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谨慎占了上风。

“记录位置。派两人回报。”

伪军排长急了:“太君,不追?这可是八路的粮车!”

小野冷冷瞥他:“你想进去?”

伪军排长立刻缩脖子:“不,不,小的听太君的。”

小野派出两个日军和三个伪军返回据点,自己则带队在沟口附近展开警戒。

他们不知道,三百多步外的山梁后,孙德胜正趴在草窝里,嘴里叼着一根枯草。

“这鬼子还挺小心。”

旁边骑兵连长低声问:“营长,打不打?”

孙德胜眼睛眯着。

如果按他从前的性子,这三十多个鬼子加二十多个伪军,他早就想扑上去了。可临出发前苏勇的话还在耳边。

不要急着收拾。

牵牛鼻子。

孙德胜把枯草吐掉:“不打。让他们报信。”

骑兵连长愣了一下:“就这么放了?”

“放。”

孙德胜低声道:“打了这股,鬼子知道有人盯着。放他们回去,山下俊二才会惦记这条沟。”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回去那几个,可以吓一吓。”

骑兵连长会意,悄悄打了个手势。

半个时辰后,回报的五个人刚绕过一片林子,林中忽然响了一枪。

走在最后的伪军惨叫一声,栽进草里。

其余人立刻趴下,胡乱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可他们连人影都没看见。等枪声停下,路边一块石头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下压着半片破粮袋。

袋上用炭写着几个字:

“粮在西北,敢来就取。”

两个日军看不懂,伪军看懂后脸都白了。

“写的什么?”日军喝问。

伪军哆嗦着翻译。

两个日军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耽搁,拖着尸体都嫌慢,最后丢下伪军尸体,连滚带爬往据点跑。

山梁上,孙德胜听完传话,笑得肩膀直抖。

“这字谁写的?”

一个骑兵不好意思地举手:“俺写的。”

“丑是丑了点。”孙德胜道,“不过够气人。”

……

午后,山下俊二收到了搜索队回报。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西北沟的位置,久久没有说话。

作战参谋有些兴奋:“阁下,发现车辙、粮袋和马蹄印,极可能是独立旅转移物资的路线。”

老参谋却更谨慎:“也可能是诱饵。”

山下俊二冷声道:“当然可能是诱饵。”

作战参谋一怔。

山下俊二拿起铅笔,在西北沟外画了一个圈。

“苏勇不会蠢到把真正的仓库轻易暴露给我们。但他越是做假,就越说明他害怕我们找他的后勤。”

老参谋点头:“那么阁下的意思是?”

“派两支搜索队继续确认,不许深入。另派便衣和熟悉山路的伪军,从南侧绕查。”

山下俊二眼中闪过冷光。

“同时,命令北线据点收缩小股运输,所有补给改由大队护送。第三联队一个大队提前前出到黑风口北面,构筑临时集结点。”

作战参谋提醒:“方面军调来的独立混成旅团还要七日。”

“我等不了七日才动。”

山下俊二道:“先用现有兵力压缩他的活动范围。让他为了隐藏粮食疲于奔命。等旅团到了,再从两翼合围。”

老参谋沉声道:“阁下,这是要先逼他动,再打他动中破绽。”

“对。”

山下俊二盯着地图,手指停在西北沟。

“苏勇想牵我的鼻子,我就让他牵。但牵绳子的那只手,我也要找到。”

……

傍晚时分,苏勇收到了孙德胜的报告。

“鬼子没进沟,只在沟口查了半天,派人回去报信。咱们吓了他们一下,没暴露主力。”

苏勇听完,点点头:“山下俊二比我想得还稳。”

赵刚皱眉:“这说明他不会轻易上大当。”

“稳有稳的坏处。”

苏勇道:“他越谨慎,动作越慢,越要反复确认。咱们要的就是时间。”

他看向通讯员:“通知孙德胜,假痕迹继续往西北延,但不能太真。隔一段露一点,隔一段断一点,让鬼子觉得我们是在掩盖。”

“是。”

苏勇又问:“北面村子转移怎么样?”

赵刚道:“老弱基本进山。还有两户不愿走,地方同志正在劝。粮藏了七成,剩下的来不及,只能分散埋在院里。”

“告诉民兵,鬼子进村不要开枪。记路数,记人数,记军官,记炮和机枪。命比情报重要,情报比几声枪响重要。”

“明白。”

这时刘黑子从外面钻进来,身上沾满草籽。

“旅长,北线据点有动静。鬼子一个大队正往黑风口北面集结,带了机枪和两门步兵炮,还有不少伪军民夫。”

屋里几人神色一变。

孙德胜的假痕迹刚放出去,鬼子大队却往黑风口北面压,这说明山下俊二并没有完全被西北沟牵住。

苏勇走到地图前。

“这是要立钉子。”

赵刚点头:“在黑风口北面建临时集结点,既能保护补给线,也能作为扫荡出发地。”

王喜柱一听“步兵炮”,立刻皱眉:“让他们架稳炮,咱们后面不好受。”

苏勇问刘黑子:“集结点选在哪?”

刘黑子指地图:“老槐坡。那里有一片缓坡,下面有水,路也通。”

苏勇盯着老槐坡,忽然问:“他们今晚到吗?”

“先头能到,辎重估计要半夜。”

苏勇又问:“路上有没有必经窄口?”

刘黑子点头:“有,黄泥坳。两边是土坡,中间一条车道,雨后塌过,车走得慢。”

王喜柱眼睛立刻亮了:“打?”

屋里几人都看向苏勇。

苏勇没有马上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鬼子一个大队不是软柿子。若独立旅主力扑上去,未必吃不下辎重,却很可能被鬼子咬住。山下俊二正等着他贪这一口。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让鬼子顺利在老槐坡站稳,后面的压力会更大。

片刻后,苏勇抬头。

“不打大队,打路。”

王喜柱一愣:“啥意思?”

“黄泥坳不适合全歼,但适合堵。”

苏勇道:“工兵排今晚去,把路基挖空,上面盖土。等鬼子辎重车过去,压塌一截。炮兵连准备两门迫击炮,打他们后队和骡马,不求杀伤多,只求乱。”

赵刚接道:“然后呢?”

“然后撤。”

苏勇说,“不给鬼子展开的机会。让他们一夜修路,一夜搬车,一夜睡不了觉。明天他们就算到老槐坡,也带着一肚子火和一身疲惫。”

王喜柱有些不甘心:“就打两炮?”

苏勇看他:“两炮打好了,比二十炮乱打强。”

王喜柱咂咂嘴:“成。俺保证打准。”

“刘黑子带路,老秦负责路,王喜柱负责炮。一营派两个排警戒,不许恋战。天亮前必须撤干净。”

苏勇语气加重。

“谁要是贪功,被鬼子黏住,我不救。”

众人心头一凛。

周铁山立刻道:“一营明白。”

……

夜色再一次落进山里。

黄泥坳静得像一条趴在黑暗里的蛇。

工兵排的人伏在路边,拿小镐和刺刀无声地挖土。为了不发出动静,他们把挖出的泥装进布袋,悄悄运到坡后。路面被掏出一段空心,下面用细木棍虚撑,上面铺回黄泥,再撒上碎石和车辙印。

老秦趴在地上,用手按了按。

“能撑人,撑不住重车。”

刘黑子低声道:“鬼子尖兵走过去没事,辎重车一压准塌。”

老秦点头:“就怕鬼子先搜。”

“他们会搜两边,不会搜脚底下。”

刘黑子咧嘴一笑。

坡后,王喜柱带着炮兵正在调炮。

两门迫击炮藏在灌木后,炮口指向山路弯道。炮弹只有八发,王喜柱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摸自家孩子。

一个炮兵小声问:“连长,打几发?”

“看鬼子给不给脸。”

王喜柱低声道:“第一发打骡马,第二发打车队后头。要是他们乱得好,就再赏两发。要是散得快,咱们立马走。”

“那步兵炮呢?”

“鬼子步兵炮架起来前,咱们已经不在这儿了。”

夜半时,远处终于传来车轮声。

先是隐隐约约,像闷雷压在地底。随后是马嘶、日军口令、伪军吆喝,混杂着车轴嘎吱声,慢慢靠近黄泥坳。

苏勇没有来。

他在后方指挥所等消息。

但所有人都觉得,旅长的眼睛像就在背后盯着。

日军尖兵先过。

一队十几人,刺刀上挑着冷光,走得很谨慎。有人用枪托拨草,有人向坡上照手电。光束从工兵藏身的土坎前扫过,停了片刻,又移开。

没人动。

连呼吸都压进胸腔。

尖兵过去后,是一小队步兵,再后面才是辎重车。

第一辆车压上被掏空的路面时,木棍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赶车的伪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辆车也跟了上来。

轰!

路面猛地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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