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俘虏搬运工
黑风口被拔的消息一传出去周边的鬼子据点全都慌了。
苏勇那句“黑风口的账还没算完”还压在众人耳边,通讯员就踩着泥水跑回来,裤脚湿到膝盖。
“旅长,东边有动静!”
李云龙一扭头:“说清楚,别喘半天吊人胃口。”
通讯员咽了口气:“两个小据点,驻军都只有几十号人,连夜收拾辎重,往后头的大据点撤。伪军背箱子,鬼子拿枪托催,乱得像赶集。”
赵刚皱眉:“两个都撤?”
“侦察哨看得真切,灶火都没压灭。”
苏勇接过纸条,只扫两眼,便把它按在缴获的兵力部署图边上。
“不是要撤,是已经怕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好,黑风口这一炮,打进他们骨头缝里了。”
赵刚却没有笑:“他们往大据点缩,半路也许有接应。要是追急了,容易撞上埋伏。”
“所以不追。”苏勇抬眼,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周围所有杂音,“侦查连先走,一路监视。看他们撤到哪儿,看带了多少东西,看大据点有没有开门接。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不准放。”
二团干部往前一步:“旅长,我带二团去,腿脚还热着。”
苏勇看着他:“你们刚啃完黑风口,先补弹药,安置伤员。想打仗不难,别把队伍打散了。”
一团干部忙道:“那一团轻装压上?”
“待命。”苏勇手指点了点地图,“这不是抢肉,是等锅开。谁先乱伸筷子,我先收拾谁。”
李云龙挑了挑眉,笑意更重:“老苏,这话够硬。我服。”
赵二栓正看押俘虏,听见“侦查连”三个字,脖子伸得老长。
苏勇没回头:“赵二栓。”
“到!”
“带熟路的两个,跟侦查连走。只看,不打。眼睛要狠,手要稳。”
赵二栓把枪带一勒:“明白。鬼子缩到耗子洞里,俺也给他记清洞口朝哪边。”
李云龙斜他:“别又见了鬼子就手痒。”
赵二栓干笑一声:“团长,这回俺把枪当拐棍使,先不让它说话。”
几名侦察兵低声笑了下,又很快收住。赵刚补了一句:“避开村庄,别把百姓卷进来。”
“懂。”
侦查连很快没入东边沟沿。战士们摘掉多余装具,只带短枪、干粮和水壶,脚步贴着草根走,连枪带碰撞声都被手掌按住。
坡下风冷,硝烟还没散尽。黑风口据点里的日军旗杆已经倒了,木门上被炮弹掀开的裂口像一张合不上的嘴。
李云龙看着侦察兵背影消失,低声道:“鬼子跑了,你不急着扑,这股劲儿憋得住?”
苏勇把部署图摊平:“跑的是人,丢的是胆。胆一丢,他们留在外头的钉子就松了。”
王喜柱蹲在缴获的迫击炮旁,拿袖子擦炮身,嘴里嘀咕:“别碰,别磕,这玩意儿比炊事班的铁锅还金贵。”
李云龙骂道:“瞧你那出息,一门炮给你美成这样?”
王喜柱抬头:“团长,炮可不会跟我吵架,还能替我吵赢鬼子。”
周围几名战士憋不住笑。赵刚也弯了下嘴角,随即把账册递给文书:“粮食、子弹、布匹分开记。部署图单独封存,别离人。”
文书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政委放心,图丢了,我先把自己丢出去。”
李云龙凑到地图前,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这张图不止值两门炮。你看,黑风口卡在这儿,像掐着鬼子一根筋。”
苏勇的手指沿运输线划过去。
黑风口一断,那条线就断了。
本来要从这里送往前线的弹药和粮食,再不能直穿山口,只能绕远路。多走两天,马匹吃不住,车队跟不上,前头等子弹等米下锅的鬼子更要干瞪眼。
赵刚盯着那条线:“拔一个据点,瘫一段运输,这笔账比想的还大。”
苏勇道:“据点是钉子,运输线是血管。钉子拔了,他们还能疼一阵;血管断了,他们就得慌着找布堵。”
李云龙眼睛亮起来:“那就趁他捂伤口的时候,再剁两刀。”
“正是这个时候。”苏勇指向地图上两个小圆点,“这里,还有这里。”
一团干部凑近:“都是小据点。”
“驻军少,离大据点又不算近。”苏勇手指落得很稳,“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先打两个小的。能拿空的就接收,有兵的就敲掉。不贪,不慢,也不让他们喘匀。”
二团干部咬牙:“要是他们缩回大据点呢?”
苏勇看他一眼:“那就让他们缩。外面的据点我们接,路口我们封,运输线我们掐。今天他们退一步,明天就得退三步。”
这话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水里。几个干部脸上的急色散了,换成了更沉的兴奋。
通讯员又奔回来,这回没等站稳就喊:“旅长,第一处小据点空了!门口沙袋还在,屋里东西扔了一地,鬼子跑得急。”
李云龙一拍腿:“连窝都不要了?”
苏勇当即下令:“二团一部去接收。先查门洞、院墙、灶台和弹药箱,防雷防暗枪。插岗之后再清点。”
爆破组长背起工具包:“我先进去摸一遍。”
神枪手把枪往肩上一挪:“我上屋脊,看外沿。”
不久,第二路回报也传来。第二处小据点里的日伪军拖着辎重走了一半,听说第一处已经被八路插岗,队形更乱,最后丢下两辆小车,头也不回往大据点跑。
李云龙听得手痒:“这时候冲一下,能咬掉他们尾巴。”
苏勇冷声道:“咬尾巴是小便宜。我要的是他们把外头的窝全吐出来。”
李云龙一愣,随即嘿了一声:“行,今天你这口气硬,老子不抢。”
苏勇转向一团干部:“第二处也接收。别追人,接地盘。把岗哨立起来,让鬼子回头看见门口换了人。”
一团干部答得干脆:“明白,让他们跑一路,丢一路。”
半个时辰后,两处空据点的消息相继送回。第一处缴到几袋霉粮、两箱子弹和铁锹。第二处院里还散着没捆好的草料,火盆边扔着半截烟,墙上的日军标记被战士刮得只剩灰印。
赵刚核对登记,语气比先前轻了些:“不费一枪一弹,两个据点到手。鬼子这次是真慌。”
“慌还不够。”苏勇把那两个小目标圈住,又在运输线上压了一枚弹壳,“今晚之前,路口封住,侦察压上。明天之前,再让他们丢两个。”
文书提笔:“给指挥部怎么报?”
苏勇道:“黑风口已稳,周边两个小据点弃守,我部已接收。敌运输线被迫改道,前线弹药粮食需绕行两日。下一步,趁敌未稳,继续打击两处小据点。”
笔尖沙沙落纸。屋外,战士们搬动缴获物资,车轮压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那声音不像收尾,更像一块雪球滚下山坡,越滚越重。
与此同时,山下俊二的临时指挥所里,战报被摔在桌上。
送信的日军低着头,靴尖并得死紧。
纸上几行字刺得人眼疼:黑风口失守,周边两处小据点撤离,运输线改道,前线补给绕行两日。
山下俊二盯着战报,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他没有问谁的责任,也没有骂人,只慢慢拿起毛笔,蘸足墨。
笔锋压下去,纸面微微陷住。
一个“怒”字,在黑风口失守的战报上洇开,黑得像血干后的疤。
王喜柱把炮兵阵地设在黑风口外的一个土坡后那位置绝了。
土坡不高,刚好压住炮身,炮口往前一探,正对着鬼子绕道必走的那条土路。黑风口据点一丢,鬼子的运输队不敢再走大路,只能贴着山脚,从这条烂泥路上绕过去。
苏勇蹲在坡后,手指压着简图,声音压得很低:“车队从山脚上来,前卫先进这道弯,后卫还拖在下面。喜柱,等我信号。”
王喜柱抱着炮筒,嘴角一咧:“旅长放心。黑风口他们走不了,换条土路,我照样让他走不成。”
旁边一个炮兵小声嘀咕:“柱子,这回可是运输队,一个中队鬼子押着呢。”
王喜柱眼皮一抬:“一个中队怎么了?马车排成串,头尾一断,中间就是一锅煮熟的面。怕他?”
那炮兵被噎住,手往炮弹上一按:“不怕。”
“不怕就把手放稳。”王喜柱拍了拍改良后的迫击炮,像拍自家兄弟,“等会儿第一轮就给他钉死。要是让一辆车跑出去,我王喜柱把炮筒背回去当烧火棍。”
苏勇看了他一眼:“话硬,炮也得硬。”
“硬着呢。”王喜柱低声回了一句,“鬼子今天撞上,不碎也得裂。”
侧翼低洼处,孙德胜伏在草丛后,马缰缠在掌心,马刀横在膝上。骑兵营的人压低身子,战马鼻孔被轻轻捂着,马蹄也裹了布,只剩泥土里一点点沉闷的轻响。
一个骑兵咽了口唾沫:“营长,二十多辆马车,够长的。”
孙德胜没回头,手指慢慢擦过刀背:“长才好。喜柱炸头尾,咱们从肚子里剖。你别光看车,盯鬼子脖子。”
那骑兵一怔,随即低声道:“明白。”
孙德胜笑了一下,笑意却冷:“明白就行。炮一响,谁也别磨蹭。马刀抡慢了,鬼子刺刀可不等你。”
坡后,苏勇的望远镜停在土路尽头。
山脚那边先露出几顶钢盔。鬼子的前卫端着枪,走两步就扫一眼土沟,谨慎得很。可他们再谨慎,也绕不开这条路。黑风口丢了,运输线被掐住,这条土路就是他们自己钻进来的口袋。
第一辆马车慢慢拐上弯口,车轱辘压过泥坎,吱呀一声。篷布捆得死紧,后头第二辆、第三辆接连露头。
炮位里没人说话,只有炮弹壳轻轻碰到木箱的脆响。
王喜柱半跪着,手掌悬在炮弹上方,眼睛不眨。那个年轻炮兵手指发僵,他低声骂:“攥那么死干啥?炮弹不是你媳妇,轻点。”
年轻炮兵憋了半天,差点笑出来:“柱子哥,我……我手稳着呢。”
“稳就行。”王喜柱盯着前方,“今天让鬼子知道,绕路也得问问咱炮兵营答不答应。”
车队继续往里钻。
二十多辆马车拉成一条长蛇,鬼子一个中队押在两侧,前头开路,中间护车,后头催马。军曹的吆喝声顺着土路传过来,混着马鼻子的响动,越来越近。
苏勇没有急。
前卫已经过了第一处标记,中段压进最窄的路口,后卫却还在山脚下磨着。有人抬眼看他,他只把手往下一压。
“等。”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卫终于落到山脚。整支运输队,一头进弯,一头踩脚,正好被土路夹成一条直线。
苏勇放下望远镜:“喜柱。”
王喜柱眼里猛地亮了:“开炮!”
炮弹滑入炮膛。
咚!
咚咚!
改良后的迫击炮齐齐开口,沉闷的声响贴着土坡滚出去,下一瞬,火光在土路两端同时炸开。
前头第一辆马车被掀得横翻,马匹嘶鸣着倒下,碎木板劈头盖脸砸进鬼子前卫。队尾那边也炸起一团黑烟,后卫刚到山脚,脚下泥土就翻了起来,退路被硬生生截断。
王喜柱没抬头,嗓子像刀刮过石头:“再来!头尾别让他接上!”
第二轮炮弹又砸下去。
土路上的鬼子队形一下断成几截。前面的回不来,后面的冲不上,中间的马车挤在窄路里,马惊了,人也乱了。一个军曹拔刀大喊,半句话没吼完,旁边车厢被炸裂,气浪把他掀进路沟。
炮兵副手瞪大眼:“柱子,真断了!”
王喜柱一把按住炮架,连看都没看他:“别傻乐。左边半尺,打押车的,少碰粮车。”
副手愣了下:“这还挑着打?”
“废话。”王喜柱牙缝里挤出一句,“粮食弹药被服都是咱的。炸烂了,你拿命补?”
副手立刻低头:“明白!”
又一发炮弹落在鬼子机枪组旁边。机枪还没架稳,就连人带枪翻进泥沟。
苏勇看见两端被炮火死死掐住,手掌往侧翼一挥:“孙德胜!”
低洼处,孙德胜已经翻身上马。刀出鞘时,寒光从草尖上一扫而过。
“骑兵营。”他没有喊得太响,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跟我冲!”
战马冲出低洼,起初蹄声闷在土里,转眼便撕开草坡,直扑车队侧翼。
鬼子中段刚被炮火打懵,侧面忽然撞出一支骑兵。一个鬼子慌忙转枪,枪口还没抬正,孙德胜的马刀已经劈下去。血线溅在车轮上,那人一头栽倒。
“杀!”
骑兵营从侧面切进队列,刀光贴着马车缝隙往里钻。鬼子想结阵,可前后都断了,中间又被马车和惊马挤住。有人往前跑,前头是炮火;有人往后退,队尾黑烟翻滚;有人想钻路沟,骑兵已经压到眼前。
鬼子中队长挥着指挥刀,脸色发青,嘶声叫着什么。
孙德胜盯住他,一夹马腹:“拿把破刀比划半天,给谁看呢?”
两个鬼子扑上来拦。左边刚举刺刀,就被旁边骑兵斩开肩头;右边扣响扳机,子弹擦着马脖飞过。孙德胜俯身避开,反手横扫,那鬼子捂着喉咙倒下。
中队长连退两步。
孙德胜不给他第三步,马刀从上压下。指挥刀当啷落地,中队长栽在车辕边,尘土扑了满脸。
侧翼一破,鬼子彻底乱了。
王喜柱在土坡后听见喊杀声,仍旧盯着外沿:“炮口压低,封路沟。别让他们散出去!”
副手急道:“骑兵进去了!”
“我眼没瞎。”王喜柱骂了一句,“打外沿,别往中间砸。谁把孙德胜炸了,自己去给他赔马!”
炮兵们憋着笑,手上却快。炮弹落在土路外侧,炸起一排土浪,刚想逃散的鬼子又被逼回车队。
苏勇看着下面,冷声道:“炮封头尾,骑兵剖腹。鬼子这条运输队,今天一口都别想剩。”
土路上,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绞杀。
鬼子想靠马车做掩体,可车厢被炸歪,篷布被火星燎起,惊马乱踢,连车轮都靠不稳。几个鬼子蹲到车后开枪,骑兵从车尾绕过,刀锋贴着木板落下,枪声立刻断了。
还有一小队鬼子试图聚在一起,刺刀朝外。
孙德胜看见,嘴角一扯:“还想扎刺猬?冲散!”
骑兵营左右分开,两股刀光从两侧切入。那小队刚站住脚,就被马队撕开口子。炮火在前后压着,马刀在侧面割着,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乱,越来越短。
不到半个时辰,枪声已经稀了。
王喜柱抬手:“停两门,留一门盯外沿。”
年轻炮兵喘着气:“不打了?”
王喜柱瞥他:“再打就打咱的被服了。冬天你想穿破棉絮?”
年轻炮兵立刻摇头:“那不成,得穿整的。”
苏勇站起身,目光扫过土路。鬼子最后几个人被压在两辆歪倒的马车之间,还想开枪。孙德胜没有硬撞,带人从两侧一合,刀光一卷,最后几声枪响也灭了。
战斗持续不到一小时。
运输队全军覆没。
孙德胜勒住马,马刀上还滴着血。他仰头冲坡上喊:“旅长,车队拿下了!”
苏勇没有多余表情,只吐出两个字:“清点。”
炮兵和骑兵立刻压住路口,几名战士掀开马车篷布。第一辆车上是粮袋,白花花的粮食从破口里露出来。第二辆车上压着弹药箱,木箱边缘还带着鬼子的封条。再往后,是一捆捆被服,厚实棉衣堆得满满当当。
一个战士抱着棉衣,手指都陷进去了:“这鬼子……还真会送。”
孙德胜把刀往肩上一扛:“他送,咱收。嫌烫啊?”
那战士咧嘴:“不嫌,越烫越暖和。”
王喜柱蹲在弹药箱旁,眼睛直发亮:“这些炮弹箱记清楚,别混了。”
苏勇看向他:“缴获归部队,少惦记。”
王喜柱立刻改口:“我不是惦记,我是怕别人搬坏了。炮弹这东西,得懂行的人伺候。”
孙德胜嗤了一声:“你看炮弹比看媳妇还亲。”
王喜柱认真想了想:“炮弹会听话。”
几个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快又被马嘶和车轮声盖住。苏勇抬手,所有人立刻收住。
“能带走的全带走。粮食、弹药、被服,一件别落。鬼子失了黑风口,还想绕路补前线,今天就让他明白,这条路也不是他的。”
孙德胜脸上的笑意敛了:“骑兵营压侧翼,谁露头谁死。”
王喜柱拍了拍炮筒:“炮兵盯两端。鬼子要是来接应,再送他一轮。”
土路上的硝烟还没散,二十多辆马车已经换了主人。粮袋、弹药箱、被服包一一被接收,鬼子精心护送的补给,在伏击圈里变成了八路的战利品。
苏勇站在路中间,看着被炸断的车辕和满地钢盔,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众人心里:“黑风口是第一巴掌,这支运输队,是第二巴掌。鬼子疼不疼,马上就知道了。”
傍晚时分,运输队被劫的急报送进师团部。
山下俊二坐在桌后,脸色阴沉。参谋低着头,把战报递上去,喉咙发紧:“绕行土路的运输队遭伏击。二十多辆马车全部丢失,押送中队全军覆没。粮食、弹药、被服,全被八路缴获。”
屋里只剩纸页轻轻发抖的声音。
山下俊二的手停在茶杯旁,指节一点点发白。他缓缓抬头,眼白里满是血丝。
下一秒,他一巴掌拍下去。
啪!
桌上的茶杯被拍得粉碎,茶水和瓷片溅了一桌。
除了物资这次伏击还抓了五十多个鬼子的民夫。
马车后头,几十号人蹲在土沟边,手抱着脑袋,破棉袄上沾着草屑。有人脚上还是草鞋,脚趾冻得发紫。旁边另蹲着十来个伪军后勤,脸白得像刚从灰堆里扒出来。
孙德胜拎着马刀走过去,刀背往车辕上一磕。
当的一声,那群人齐齐缩脖子。
都给老子蹲稳了!”孙德胜瞪眼,“谁乱跑,先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一个民夫抬起头,汉话生硬:“我们……不是兵。不是日本兵。”
伪军后勤里也有人忙点头:“长官,我们就是赶车搬货的,枪都没摸过。”
王喜柱正蹲在弹药箱旁,闻声抬头:“没摸枪?你们运的炮弹自己长腿跑来的?”
那人嘴唇一抖,不敢接话。
苏勇站在车边,看战士们把粮袋、弹药、被服分堆码好。缴获多是好事,俘虏多也容易乱,稍不留神,喜事就能变麻烦。
赵刚从后面赶来:“这些人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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