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观测，便是代价
“你不允？”
“呵呵！”
“你一尊小小的、制式的，从镇族那流水线上走下来的星海主，是谁给你的资格，在我等面前言说这等言语？”
“是谁给你的胆量，在我等以残躯为后来者铺就登天之阶时，插手阻拦？”
无数星光化作流沙，汇聚在边疆神主“定界”视野正前方。
那流沙，无边无际，仿佛将一整片沙漠压缩成了这尊伟岸的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粒沙砾都在以某种玄奥的韵律流转、碰撞、摩擦，发出如同星河缓缓旋转般的、低沉而浩瀚的沙沙声。
伴随着声音，那无尽流汇聚、堆叠、隆起，最终化作一尊睥睨天地的类人生灵。
其居高临下，用它那由流沙构筑的、没有瞳孔的眼眸，冷冷地审视着那正探出神掌、抓向周恒的边疆神主“定界”。
边疆神主“定界”并没有因为这三言两语破了防。
祇那璀璨如金色星河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欠奉。
祇只是将目光平静地穿透了那尊流沙生灵，如同穿透一层挡在面前的、微不足道的薄雾。
祇无视了那流沙“天”之虚影。
那流转着璀璨黄金辉光的十概念级神掌，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就那般直直地，朝着那流沙生灵的伟岸身躯，穿透而过。
流沙的躯体在神掌穿透的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无数沙砾四散飞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但那流沙生灵却没有任何痛苦或愤怒的神色，依旧保持着那睥睨的姿态，任由自己的残影被穿透、被撕裂、被抛在身后。
而就在边疆神主“定界”将那流沙“天”之虚影搅碎、神掌继续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周恒抓取而去之时，第二尊伟岸无边的“天”之虚影浮现了。
那是一尊通体流转着漆黑如墨般辉光的女性“天”之真理。
她背后那双遮天蔽日的漆黑羽翼，并非天使那种圣洁的羽毛，而是由无数片如同黑曜石般锋利而冷硬的晶体构筑而成，每一次扇动，都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久久不散的漆黑裂隙。
她的容颜被一层淡淡的黑纱所遮掩，只露出一双流淌着无尽蔑视、仿佛在俯瞰一群蛆虫的眼眸。
她笔挺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咆哮，没有讥讽，只是用那双眼眸睥睨地、沉默地、却仿佛宣判了死刑般地，俯瞰着边疆神主“定界”，那眼眸深处，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讥蔑。
随后，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乃至第一千尊，第一万尊……
无论是那些曾经在“诸神的意志试炼”中显化过的，还是那些从未显化过却一直沉睡于神国废墟最深处的、那些形态各异、种族万千、却全都散发着滔天“天”之威势的伟岸虚影……
都在这一刻，一尊接着一尊，如同飞蛾扑火般，以他们那虚幻的、早已不堪重负的残躯，前赴后继地，挡在了边疆神主“定界”那不可阻挡的神掌之前。
所有伴随“神国”陨落的“天”之虚影们，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以自己的虚幻残躯为盾，以自己那残存了无尽纪元的最后意志为薪柴，为那尊被他们共同押注的人类后来者，争取凝练“无序星位（浩瀚）”的最后时间。
哪怕那盾牌薄如蝉翼，哪怕那薪柴转瞬即灭。
3s！
2s！
当那倒计时无情地跳转到最后两秒的霎那，边疆神主“定界”那双璀璨如金色星河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了一股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力量。
那是属于“星海主”的位格伟力，那是镇守现世时空边疆无尽岁月所积累的浩瀚底蕴，在这一刻，化作无穷尽的、足以贯穿万古苍穹的黄金神辉，从祇体内疯狂地喷薄而出。
那神辉所过之处，所有阻挡在祂身前的“天”之虚影们，无论生前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存在，全都在这股不容任何忤逆的绝对力量面前，被洞穿、被撕裂、被震散，如同被烈日照耀的晨雾般，大片大片地烟消云散。
祇的神掌，终于击穿了那层层叠叠、不计其数的意志壁障，将那只流转着毁灭与镇压之力的黄金巨掌，探到了周恒的近前。
此刻，边疆神主“定界”与周恒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光年。
这样的距离，对于一尊十概念级的“星海主”来说，确实不过只是那霎那须臾之间。
然而……
就在边疆神主“定界”的五指即将收拢，即将将那依旧端坐、依旧闭目观想的周恒抓入掌心的同一霎那，整个“天之界”忽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一处，而是从“天之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神国废墟、每一缕飘荡的意志残片中，同时迸发。
如同一个沉睡了无尽纪元的古老巨人，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它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
随即，天崩地裂，那无数神国废墟堆砌而成的天空，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坠落，露出其背后那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虚无。
原本悬浮于“天之界”各处的、那些早已死去的恒星与卫星虚影，在这一刻疯狂地旋转、错位，它们的辉光在倒转中交织成一片片斑斓而扭曲的时空乱流。
无数被镇压于神国废墟最深处的、那些曾经是“天”之称号者敌人们的残存意志，也在这一刻尖啸着冲出牢笼，如同群魔乱舞，为这末世般的景象更添一分疯狂。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空间本身，正在被撕裂的声音。
整个“天之界”，以周恒为圆心，以那枚正在完成最后凝练的“无序星位（浩瀚）”为奇点，开始以极致的、不可逆转的速度，朝着那传说中的、面向全无垠无尽开放的“天之界max”，进行最终跃迁。
而跃迁过程中所引发的空间撕裂，那足以将任何物质与规则都碾成齑粉的、最纯粹的维度乱流，恰好就诞生在周恒与边疆神主“定界”之间，诞生在那区区不足一光年的距离之上。
如同一道被精准计算好的、不可逾越的天堑，将祇那即将触碰到周恒的神掌，硬生生地，阻隔在了彼岸。
“崇高界主！！！”
一道如同从九幽冰川最深处迸发而出的、寒冷到足以冻结时空本身的怒吼声，从边疆神主“定界”的喉咙深处咆哮而出。
祇那双璀璨如金色星河的眼眸中，第一次凶芒暴涨，那怒火再也不是被磨灭后的淡然，而是被彻底点燃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滔天杀意。
祇的目光，越过那无数正在崩塌的神国废墟，越过那无数正在撕裂的空间裂缝，直直地，射向那无数空间裂缝的最高处。
只是一眼。
祇便看到那尊端坐于第四资料片第八篇章之上、与至高圣卫军无声对峙的、似沉思又不似沉思的“天之界的崇高界主”。
“天之界的崇高界主”依旧是那副姿态，微垂着头颅，没有看向边疆神主“定界”，也没有看向那正在跃迁的“天之界max”。
然而，就是这一眼，当边疆神主“定界”的目光真正落在那尊“崇高界主”身上，落在那沉思姿态的身上的霎那，祇的瞳孔，骤然收缩。
祇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神面之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近乎于狰狞的狞色。
“该死！！！”
“沉思的概念！！”
话落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哪怕一纳秒的迟滞，边疆神主“定界”那一直放置于膝盖之上的左手，忽地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角度，猛地刺出。
只见那五指如刀，直直地、毫不留情地刺入自己的双眸。
那璀璨如金色星河、足以洞穿万古、观测概念的眼眸，就那般被祇自己硬生生抠下来。
金色的神血从空洞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如同两条决堤的黄金星河，洒落在那正在跃迁的天之界中，将无数神国废墟瞬间蒸发、洞穿。
祇将那一对刚刚抠下的、尚在流转着最后一丝辉光的眼眸，握在掌心，随后五指猛然收紧。
只听“噗”的一声，那对足以让任何生灵为之疯狂的眼眸，就那般被祇自己亲手捏爆，化作一蓬金色的光雾，从祇的指缝间逸散、消逝。
“小小制式……”
空灵淡漠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从万古的法则之上飘落的第一片雪花，冰冷地传入了刚刚亲手自毁双眸的边疆神主“定界”耳中。
那是“天之界的崇高界主”的声音。
“何敢如此……”
“观测……便是代价……”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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