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无终县(中)
一波士卒仰攻登墙、浴血搏杀、力竭后撤,下一波即刻无缝顶补,箭雨连绵不息,盾阵步步紧逼,云梯反复架墙,从破晓厮杀至日暮,片刻不停。
坞堡之上,绝境彻底降临。
异族辅兵本就是被胁迫守城,无家国之志、无死战之心,连日直面唐军滔天攻势,早已肝胆俱裂。
墙头箭矢一日之内耗去三成,原本堆积如山的礌石、滚木飞速见底,到得午后,守军已然无物可御,只能持刀俯跃、近身搏杀,以血肉之躯硬抗唐军冲锋。
幽州督兵手段愈发狠厉,钢刀巡斩墙头,但凡异族兵卒脚步迟疑、畏缩后退、转身欲逃,不问缘由,当场枭首立威。
一日之间,墙头被督兵斩杀的怯战辅兵便逾百数,血水顺着墙砖沟壑汩汩流淌,将整面坞墙染成暗红。
前有唐军刀枪夺命,后有督军铁血立斩,胡人士卒进退皆死,只能麻木死战。
这一日血战,唐军稳步推进,死伤七百余人,多为冲锋在前的屯兵;坞堡守军战死三百有余,伤者遍地,战力折损近三成,守城物资近乎枯竭,外墙垛口尽数残破崩裂,第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暮色垂落,鸣金收兵。
唐军大营灯火彻夜不熄,军医救死扶伤、处理残伤,工匠连夜修补盾车、云梯、箭盾,休整士卒,蓄势再战;
坞堡之内,哀嚎彻夜不绝,残兵枕尸而眠,人人带伤、个个惊惧,绝望气息彻底笼罩整座西坞。
次日天光大亮,血战再临。
此刻西坞守军,已然兵力大损、物资耗尽、士气崩碎大半,仅剩不到千人的残兵死守残墙,再也无力远程御敌,只能依托残破垛口、坞堡拐角、护壕死角贴身缠斗。
赵云令全军放缓登墙攻势,集中所有人力、器械,强攻城外宽阔的防御护壕。
深阔护壕本是西坞最后一道天险,壕底布满尖木、陷坑、荆棘,原本足以阻敌千军。
但唐军不畏死伤,前排士卒举盾挡箭,后排士卒背负土石,顶着零星箭雨、投石,前仆后继跃入壕沟填埋。
壕沟之内,是整座战场最残酷的修罗地狱。
陷落壕沟的唐军士卒,被尖木洞穿身躯、被暗刃割裂血肉,惨叫未绝,后续土石便轰然落下,活生生埋骨壕底;
坞上残兵拼尽最后力气,投掷碎石、倾倒沸浆、俯身劈刺,每一寸壕沟土地,都要用人命铺垫。
整整一日,唐军以血肉填壕、以尸骨铺路,不计损耗、不眠不休。
守军最后的抵抗疯狂而绝望,幽州老兵亲自持刀搏杀,身带数创依旧死战不退,带着残余精锐反复反扑,每一次近身厮杀皆是不死不休。
异族残兵早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被督兵驱赶着冲上缺口,用肉身填补防线漏洞。
这一日,唐军再损五百余众,壕沟内外尸骨堆叠如山,黑红血水积满壕底,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沼;西坞守军再亡两百,仅剩七百残兵,尽数带伤,幽州督兵折损过半,再也无力全面督战,只能死守坞墙核心缺口。
日暮之时,宽阔的护壕之上,终于被唐军尸骸土石,硬生生填出两条贯通内外、可供大军通行的血肉通道。
西坞最后一道天险,彻底告破。
天险尽失、兵力枯竭、物资全无、残兵疲敝,西坞已然是风中残烛、瓮中之鳖,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护壕通道成型,唐军再无地利阻碍,全线压上,发起最终总攻。
五百精锐府兵为先锋,弃远攻、专登墙,身披重甲、手持长刃,踏着三日累积的血迹尸骸,直冲残破坞墙;无数云梯架上斑驳墙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唐军士卒踏梯而上,前仆后继、死不旋踵。
落日余晖苍凉洒落,染红残破的坞墙、遍地尸骸、染血刀兵。
城头最后的三百守军,皆是血战三日的残伤之卒,人人带创、力竭体衰,却依旧拼死扑杀。
长戈劈刺、短刀砍斫、拳打牙咬,白刃相接的厮杀响彻天地,刀锋碰撞的寒芒、血肉撕裂的闷响、濒死的嘶吼交织成片。
每一寸墙面,都在流血;每一个垛口,都在夺命。
一名唐军府兵什长,身披重铠,率先踏血翻上坞墙,身形刚立,便迎面斩杀两名瘫软无力的异族守兵。
可转瞬之间,四五名悍勇胡族死士疯扑而上,刀刃齐落,狠狠劈刺在他甲缝空处。
利刃破甲、血肉迸溅,这名身经百战的什长来不及回援,身中数刀,轰然栽倒在血泊之中,鲜血瞬间浸透身下的青砖。
但他的死,从未阻挡唐军攻势。
后方士卒踩着同伴的尸体、踏着凝固的血痕,源源不断翻上墙头,利刃横扫、步步推进,一点点撕裂残破的城头防线,将残余守军死死压缩、逼退、围杀。
墙头守军越来越少,残兵一个个倒毙、倒地、绝息。
异族辅兵彻底崩溃,或弃械跪地求饶,或仓皇逃窜,或被当场斩杀;仅剩的数十名幽州督兵,依旧悍不畏死,结成死阵,退守坞堡中心空地,做最后殊死一搏。
他们三日督战、三日死战,杀过逃兵、挡过冲锋、守过绝境,直至最后一刻,依旧不负戍边之责。
残阳垂落天际,霞光如血。
当最后一名满身伤痕、甲破血淋的幽州督兵,被数柄唐刀同时刺穿身躯,轰然倒在坞堡中央空地的那一刻——
响彻四日的厮杀声,骤然停歇。
喧嚣散尽,死寂笼罩天地。
历时整整四日,固若金汤的西坞,彻底陷落。
此战唐军四千出征,历经四日不眠不休的惨烈拉锯、填壕血战、登墙死杀,折损一千三百余众,伤亡近乎三分之一,以惨重代价,硬生生磨碎了这座边境坚堡。
而西坞守军,除了胡人外无一人全身而退。
大部士卒血战殉城,尸骨堆叠、血肉糊墙;仅有百余重伤残兵力竭被俘,再无顽抗之力。
整座西坞,墙残城破、尸横遍野、血流成泥,遍地是断刃残甲、破碎旌旗、零落尸骨。
四日鏖战,四天血磨,没有侥幸、没有奇谋,只有最残酷的人命堆砌、血肉相搏。
高坡之上,赵云一身白袍染尽风尘血色,静静俯瞰这座浴火覆灭的坞堡。
麾下将士死伤近三分之一,代价不可谓不重。
但边境征战,攻坚破垒,从来都是这般寸土寸命、白骨开疆。
晚风卷起漫天血腥,掠过遍地残尸,四日血战落幕,西坞已定,边境防线,再归大唐掌控。
西坞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入无终主城。
邹丹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西边坞堡方向飘扬起的唐军旗帜,眉头紧锁,心知若是南坞再失,主城就会彻底孤立。
他反复权衡:南坞守军只有一千二百,兵力单薄,距离主城尚有一段距离,很难长期独守;若是派兵增援,又会进一步消耗主城本就紧张的兵力。
思来想去,他最终咬牙传令:令南坞守军放弃坞堡,焚毁带不走的粮草器械,连夜撤回主城,收缩全部兵力,死守无终内城。
当夜,南坞守军纵火焚堡,趁着夜色撤回无终城内。
唐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第二处外围据点。
至此,无终城外两处犄角坞堡尽数清除,主城完全暴露在唐军兵锋之下。
周丁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次日清晨,对无终主城发起总攻。
三月二十九,破晓。
漫天朝霞染红东方天际,无终城下,唐军全部攻城力量尽数就位。
数十架大型床弩、投石弩炮被推到距离城墙三百步的位置,炮组士卒校准角度,装填巨石与重型弩箭;
数架高大的井阑缓缓向前挪动,井阑高度几乎与无终夯土城墙齐平,井阑顶层平台上,排布着数十名精锐弩手,可以居高临下,直接射击城头守军;
四万大军分成四支,分别对应无终西、南、东三面城墙,每一面都安排府兵攻坚、屯兵辅攻,其中西门作为主攻方向,投入兵力最多,那架巨大的蒙皮冲车,就对准西门门洞。
“擂鼓!攻城!”
周丁一声令下,震天的鼓声轰然响起。
投石炮率先轰鸣。
一块块磨圆的巨石被弹射出去,拖着呼啸风声砸向城墙、角楼、女墙!
轰隆!轰隆!
巨石狠狠撞在厚实的夯土城墙上,泥土碎屑大片飞溅,城墙被砸出一个个凹坑;
有的巨石正中女墙,直接把一段垛口砸塌,砖石碎木连同上面的守军一起摔落城下;
有巨石击中西南角楼的木构架,粗大木梁应声断裂,角楼一侧倾斜,木片、碎布、箭矢散落如雨,楼内数名守军来不及躲避,当场殒命。
城头瞬间大乱。
邹丹亲自在西门城楼督战,身披重甲,高声嘶吼,安抚惶恐的士卒:“稳住!不要乱!弩手瞄准井阑!礌石、滚木备好!等敌兵靠近壕沟再放!后退者,立斩不赦!”
胡人守军在督兵逼迫下重新稳住阵脚。
弩手在垛口之后探出身子,朝着向前推进的唐军队伍放箭;民夫与辅兵合力搬动巨大的石块、粗重原木,堆放在女墙内侧,随时准备向下抛掷;还有士卒备好浸油柴束、火箭,盯着那架巨大的冲车。
四面攻城队伍同步向前推进。盾墙在前,护住填壕士卒,向着第一道护壕逼近。
城头箭雨不断泼洒,箭矢密密麻麻钉在牛皮盾面上,像一层黑色硬刺;不断有士卒被箭矢穿透盾缝击中,惨叫着倒下,可后面的屯兵、府兵立刻补上空位,继续扛着土袋、柴捆冲向壕边。
填壕,是攻城战里最残酷的一关。
两道护壕,壕底插满尖锐木刺,一旦跌落,立刻被刺穿腿脚、胸腹。
屯兵们大多是新兵,很多人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般血腥场面,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迎着城头矢石上前,把一袋袋泥土、一捆捆柴草丢进壕中。
壕沟里很快堆满土袋与尸体,鲜血顺着壕沟缓缓流淌,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水洼。
半日血战之后,第一道护壕之上,终于被填出数条连通内外的通道。
军户队伍穿过通道,继续向前,扑向第二道护壕,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无终守军的抵抗愈发疯狂:滚烫的脂水顺着城头倾倒而下,落在军户士卒身上,皮肉瞬间烫得焦烂;
巨大的滚木顺着城墙斜面轰隆隆滚落,一旦被撞上,人盾俱碎;
异族辅兵伏在垛口之后,手持长戈、长矛,只等唐军靠近,便把长戈从垛缝里狠狠向下刺出。
周丁在中军望台上静静俯瞰整场血战,面色冷峻,一道道军令持续传下:床弩继续压制城头重点位置;井阑再向前推进;主攻西门的冲车队伍加快速度,直抵城门!
那架巨型冲车,是唐军准备的破门重器。
车身框架以巨木打造,顶部与四周蒙着厚厚浸水牛皮,隔绝火箭、火油;车腹之内,数十名壮汉合力操控一根沉重的撞木;冲车两侧,是两队持大盾的府兵,贴身护卫,挡住城头射来的箭矢、抛下的石块。
在盾手掩护之下,冲车缓缓向前,碾过泥泞的土地,穿过两道护壕之间的空地,一步步逼近西门。
邹丹一眼盯住冲车,厉声大喊:“放火箭!集中火箭,烧那架冲车!”
城头数十名专司火箭的弩手齐齐抬弓,点燃箭尾麻布,密密麻麻的火箭向着冲车飞去。
火焰在牛皮表面舔舐,可牛皮事先浸透清水,火箭很难引燃,大多只是在牛皮上烧出一块块焦黑痕迹,随即熄灭。
冲车没有停下,依旧稳稳向前,最终抵到西门门洞之前。
“撞!”
冲车内的头领一声大吼。
数十名壮汉合力推动沉重撞木,猛地向前一砸!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震动整段城墙!
西门是厚实木门,外层包着一层铁皮加固,门后,辽东守军早已用巨木、土石层层封堵。
这一记撞击,让整个城门剧烈震颤,门后封堵的土石簌簌掉落。
“再撞!用力!”
咚!咚!咚!
撞击声接连不断,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每一次撞击,铁皮门都向内凹陷几分,铁皮铆钉不断崩落,木门的缝隙越撑越宽。
门后,三百名辽东精锐早已严阵以待,手持长槊、环首刀,死死守住门洞内侧,只要城门一破,便立刻向前封堵,把突进来的唐军尽数斩杀在门洞之中。
与此同时,四面云梯陆续搭上城墙。
唐军军户是登城主力。
士兵背着短刀、手盾,抓着云梯两侧木杆,踩着梯阶向上攀爬;
城头守军俯身猛击,长钩勾住云梯横梁,奋力向外掀翻。
有的云梯被直接掀离墙面,梯上数名军户士卒惨叫着从数丈高的地方摔落,砸在城下泥地里,骨断筋折;
更多云梯被牢牢顶住,唐军士卒不顾头顶飞来的石块、箭矢,拼命向上攀登。
西门段城墙,争夺最为惨烈。
一名军户队正,身中两箭,一支射在左臂,一支擦过肋下,鲜血染红甲衣,他依旧咬紧牙关,奋力攀到城头,猛地翻越过女墙,挥刀劈向距离最近的一名辽东弩手,一刀将对方砍倒。
可周围四五名胡人辅兵立刻围上来,长矛、短刀一齐刺向他,他奋力格挡数下,终究寡不敌众,浑身浴血,轰然倒在城头垛口边。
他身后的士卒顺着他开辟的缺口,紧跟着翻上城头,双方在狭窄的城头平台上展开白刃混战。
城头空间狭小,很难大规模列阵,便是一对一、两三对两三的死斗。
马刀劈砍,长戈突刺,甲胄碎裂声、惨叫、怒吼混在一起;尸体不断倒在城头,有的直接被推下城墙,重重摔进壕沟。
辽东守军之中,幽州老兵沉稳凶悍,指挥异族辅兵轮番反扑,一次次把登城的唐军逼回云梯;
那些被掳来的异族青壮,很多人汉语不通,只在督兵刀矢逼迫下死战,悍不畏死,即便身受重伤,依旧会扑上来抱住唐军士卒,一同滚下城墙。
一轮轮登城,一轮轮被反扑击退。
城头的鲜血顺着夯土墙面往下流淌,在墙根汇成暗红溪流,浸透泥土。
城下壕沟内外,唐军士卒尸体层层叠叠,伤员络绎不绝地被抬下火线,送往后方医帐。
有的屯兵从未见过这般地狱景象,不少人面色惨白,手脚发颤,队伍里隐隐出现畏缩动摇的迹象。
周丁看在眼里,没有急躁。
攻城本就是损耗战,他从一开始就清楚,拿下无终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抬手,鸣金收兵。
“令前队撤下休整,救治伤兵;清点箭矢、云梯、土袋,尽快补充;轮换攻坚队伍,午后再发起第二轮强攻。”
鸣金号角响起,正在登城的唐军士卒依次后撤,盾手断后,掩护队伍退回攻击出发位置。
城头的辽东守军也同样疲惫不堪,伤亡惨重,弩箭存量锐减,礌石、滚木消耗大半。
邹丹立刻下令:轮换守城士卒,让激战半日的队伍退下休息;城内民夫全部征调,紧急搬运新的石块、原木、箭矢上城;医官在城楼后方设立临时伤所,救治伤员;同时派出信使,快马向东疾驰,赶往土垠郡治,向公孙瓒汇报战果。
短暂的休战时间里,无终城下一片死寂,只有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还有乌鸦落在尸骸附近,被士卒驱赶时发出的聒噪啼鸣。
未时,日头偏西,第二轮总攻开启。
周丁调整部署,把主要压力集中在西门与南门;
井阑再度向前推进,尽可能靠近城墙,井阑上的弩手持续压制城头,只要辽东守军一在垛口露头,立刻就是一轮弩矢覆盖,迫使守军不得不压低身子,不敢随意探身抛掷礌石。
冲车继续撞击西门。
经过一上午的反复撞击,包铁木门已经布满裂纹,铁皮大片翘起、撕裂,门后封堵的土石不断松动,缝隙越来越大。
邹丹抽调更多精锐,集中在西门内侧,严阵以待,准备堵截破门之后涌入的唐军。
南门方向,云梯再度架满城墙。
唐军府兵轮番登城,这一次,终于有数十名士卒牢牢站稳在南门城头,后续登城士卒源源不断跟上,在城头撕开一处突破口。
辽东守军立刻调动预备队,向着南门缺口猛扑过来,双方在城头展开拉锯争夺。
夯土城头不算宽阔,密密麻麻挤满厮杀的战士。
异族辅兵嘶吼着猛冲,不惜以身体抵挡刀锋,只为给身边创造刺击机会;
唐军府兵结成小型战阵,背靠背护卫,稳步向前推进,把辽东守军一点点向后压。
鲜血浸透城头夯土,泥土被踩成黏稠血泥,尸体在垛口之间层层堆积,后来的战士只能踩在尸体之上继续搏杀。
激战之中,一枚巨石从唐军投石炮飞出,狠狠砸中南门角楼。
粗大的承重木梁应声断裂,整个角楼向着内侧坍塌,轰隆一声巨响,木片、砖石连同楼内数名守将一起塌落,扬起漫天尘土。
南门城头的辽东守军被这一击打乱,防线出现明显松动。
唐军抓住机会,大批士卒顺着缺口附近的云梯登上城头,不断向外扩张占领区域。
邹丹得知南门危急,立刻带着亲卫策马在城内街巷疾驰,调动城内预备兵力向南门增援。
他心里清楚:南门一旦彻底失守,唐军就可以从南门源源不断涌入城内,整个无终防线便会瞬间崩塌。
他把身边最后的精锐亲卫分出一半,投入南门城头的反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登城唐军赶下去。
西门方向,狂风骤起,新一轮惊天撞击骤然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撕裂战场喧嚣,整面西门墙体剧烈震颤,尘土碎石如雨般簌簌崩落。
那扇坚守数日、承受无数次冲撞的包铁巨木门,终于到了崩毁极限!
厚重门板瞬间从中炸裂,淬火铁皮整片外翻、扭曲卷翘,坚硬如铁的百年木门梁轰然断裂,木屑混着铁屑漫天飞溅。
门后士卒连日堆砌封堵的土石障壁,更是大面积轰然垮塌、碎土崩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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