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渤海郡的惊恐
各县城门紧闭、人心惶惶,全城百姓昼夜惊惧、夜不能寐。
乡村野户、市井百姓听闻南皮数万老幼尽数被屠,无分军民、无分老弱,皆是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他们本是乱世浮萍,只求安稳度日、保全家人,从未参与战事、从未抵抗唐军,可南皮屠城无差别的杀戮,让所有人彻底认清了唐军的残酷——但凡抗拒、但凡死守,便是全城覆灭、鸡犬不留。
原本尚有心气、想要聚众自保、坚守城池的各县士族乡勇,此刻彻底肝胆俱裂、战意全无。
渤海其余各县城池,城防远不如南皮坚固,兵力远不如南皮充足,士族凝聚力、军民死守的韧性更是远远不及。
连坚守一月、死战四日的南皮坚城,最终都落得全城屠灭的下场,他们这些小城小县,一旦唐军兵锋抵达,根本没有半分抵抗的资本。
抵抗即覆灭,死守即灭族。
无尽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渤海士族的心头。
原本暗中积蓄私兵、修缮城防、打算效仿南皮死守到底的各县大族,尽数连夜解散乡勇、封存军械、拆除城防工事,再也不敢有半分抗拒之心。
各县县衙官吏更是魂飞魄散,日夜聚于公堂议事,人人面色惨白、惶恐不安。
南皮之屠,打破了乱世征战的底线,古往今来,攻城伐地,尚且留一线生机、赦降卒、安百姓,从未有如此决绝、如此残酷的无差别屠城。
牛奋以南皮一城鲜血立规,告诉整个河北大地:大唐兵锋,不容半分抗拒,敢挡路者,全城陪葬,宗族尽灭,老少无存。
一时间,整个渤海郡人心彻底崩塌。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千里,从郡治到乡县,从士族到百姓,无人不慌、无人不惧。
原本潜藏在乡野的抵抗势力尽数销声匿迹,暗中勾结袁绍、伺机作乱的豪强宗族彻底噤声,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对抗大唐的念头。
渤海千里大地,再无敢挡唐军兵锋之人。
只是这份臣服,并非仁德感化的归心,而是血色杀戮逼出来的畏惧。
南皮一城血海,换来了渤海全境的死寂顺从,也埋下了河北万世难消的刻骨仇怨。
孩童夜啼,闻唐军之名而止;百姓闲谈,论南皮之屠而噤声。
往后岁岁年年,河北大地的百姓,永远记得丙午之年,南皮城破,三日屠城,血流千里、白骨成堆,永远记得大唐兵锋之下,那一场泯灭人性、震慑九州的血色浩劫。
乱世霸业,终究是累累白骨铺就,殷殷血海铸成。
南皮已废,渤海已寒,河北大势,自此彻底倾覆。
南皮城血海未干,血腥煞气尚未被秋风散尽,屠城噩耗便如阴风厉鬼,席卷整个渤海郡千里疆域。
驿马昼夜疾驰,败兵沿路奔逃,残破的甲胄、带血的伤痕、失魂落魄的面容,将南皮三日尽屠、无分老弱、全城覆灭的可怖真相,传遍渤海下辖所有州县乡邑。
此前渤海诸县,尚依托郡治南皮坚城为屏障。
各县官吏、守城兵卒、地方士族皆心存侥幸,认定南皮兵精城固、粮草充盈,有渤海精锐死战,足以拖住唐军兵锋、守住郡境大门。
只要南皮不破,各县便有喘息之机,可继续修缮城防、聚拢乡勇、联络袁绍援军,苟全乱世、固守乡土。
彼时各县城头旌旗整齐、戍卒持戈巡夜,市井之间虽有兵祸将至的惶恐,却依旧藏着一丝死守求生的底气。
不少青壮自愿投军守城,各地豪强士族捐粮捐械、督练乡勇,人人都盼着南皮坚城能挡住李渊唐军,保渤海一方安稳。
可当南皮全城屠灭、数万军民老少无存的消息彻底传开,这最后一丝底气与希望,瞬间被血色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瞬间之间,渤海全境各县,军心彻底崩碎,士气一落千丈,再无半分战意。
各县城门紧闭,城头戍卒再也无往日肃杀戒备之态,人人手持长戈却手脚发颤,目光涣散、面色惨白,两两相对唯有死寂,再无半句守城豪言。
往日昼夜不息的巡城步伐变得拖沓沉重,甲胄碰撞之声零落稀疏,满城守军皆是心如寒灰。
南皮精兵数万、坚墙百丈、死守一月、死战十余日,尚且落得鸡犬不留、血海滔天的结局,何况他们这些城垣低矮、兵力薄弱、军械匮乏的寻常州县?
南皮尚且守不住,我等何谈死守?
这一念,彻底压垮了所有军士的最后心神。
军中底层兵卒多是乡土子弟,家中老小皆在县域乡野,听闻唐军破城即屠、无赦降卒、不饶老弱,人人心中只剩极致恐惧。
他们甘愿为家国死战、为乡土拼命,却不愿落得阖家覆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昔日同仇敌忾的战意尽数化作畏惧,营中再无操练之声、再无请战之志,只剩低声私语、满面惶恐,人人暗自盘算退路,无人再愿死守孤城。
县中各级将校亦是肝胆俱裂、束手无策。
他们久经乱世征战,见过攻城杀伐、见过城破投降、见过败军溃散,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底线、决绝残酷的屠戮。
古来征战,伐地取城皆有规制,破城之后,诛首恶、赦降卒、安百姓、抚地方,乃是乱世默认的规矩。
哪怕是黄巾之乱、诸侯混战,亦从未有过一城数万老幼妇孺尽数屠戮、寸活不留的惨烈浩劫。
可唐军主将牛奋,以南皮一城血海,撕碎了所有乱世底线,立下沉酷铁规:挡唐兵锋者,城破必屠,宗族必灭,老少无存。
这般雷霆酷烈、不近人情的杀伐,彻底击碎了所有州县将校的抵抗之心。
他们心知肚明,麾下兵马远逊南皮守军,城防工事简陋脆弱,粮草储备微薄匮乏,若是执意死守,最终只会复刻南皮惨剧,让全县百姓、阖城军民尽数陪葬。
守,是死;战,是灭族。
无望之战,无人敢打,亦无人愿打。
军心崩颓之下,各县军营彻底涣散,军纪形同虚设,戍卒逃兵日渐增多,白日便有士卒卸甲弃戈、潜逃出城,夜色之下,翻墙遁走、结伴逃亡者更是数不胜数,无人再恋栈官位兵权,只求逃离渤海死地,保全性命。
相较于军心溃散,更剧烈的动荡,源自渤海各地扎根百年、世代盘踞乡土的世家豪强。
渤海境内高、王、李、张、赵等诸多世家大族,世代聚族而居、坐拥良田万顷、私兵数千、宗族子弟盘根错节,垄断州县钱粮、乡勇、话语权。
这些宗族豪强积蓄力量、修缮坞堡、囤积粮草、操练私兵,一心死守乡土,等待袁氏大军回援,保住家族世代基业、乡土权势。
他们仗着宗族势大、乡勇众多,原本早已打定主意,效仿南皮士族,聚族死守、顽抗唐军,哪怕城破战死,亦要保全世家风骨、宗族颜面。
可南皮屠城的噩耗传来,所有世家大族的傲骨、底气、执念,尽数被血色恐惧彻底击碎。
他们看得比寻常官吏、士卒更为通透:唐军此次征伐,不求降众、不抚地方、不收民心,只求以血色立威、以屠戮震怖,但凡敢抗拒、敢死守、敢依附袁氏者,尽数连根拔除、宗族诛灭。
南皮城中士族,坚守城池,最终宗族子弟尽数死于兵祸,府宅被焚、家产被抄、族人屠戮殆尽,百年世家一朝覆灭,无一人幸免。
前车之鉴,近在咫尺,血淋淋、赤裸裸,震慑所有渤海豪强。
基业再厚,不敌漫天兵戈;宗族再盛,扛不住无差别屠城;底蕴再深,挡不住斩尽杀绝的酷烈杀伐。
死守乡土,便是宗族覆灭、百年基业化为焦土、老少族人尽化枯骨;唯有弃地南迁、逃离渤海,方能保全宗族血脉、留存世家根基。
一念及此,渤海诸县所有世家大族,再无半分迟疑,尽数下定决心——举族南迁,弃渤海千里故土,避唐军血色兵锋。
一时间,渤海全境各县暗流汹涌,各大宗族闭门议事、连夜定策,往日盘踞一方、稳如磐石的世家根基,尽数开始崩塌南迁。
大族门户封锁府宅、召集族众,清点钱粮细软、收拢宗族子弟、整理典籍器物、集结私兵护卫。为避唐军兵祸、免遭追杀,各家皆摒弃往日尊卑排场、繁文缛节,只求速度、只求隐秘、只求保全族人。
家中金玉珠宝、良田地契、祖传典籍、珍贵器物尽数装车;
宗族老弱妇孺、孩童幼童优先安置;青壮子弟、私兵护卫披甲持刀,前后护送队伍,防备乱世盗匪、散兵劫掠。
白日里尚且看似安稳的州县大族,夜幕降临便尽数悄然动迁。
家家户户灯火彻夜不息,车马之声连绵不绝,宗族队伍络绎不绝,自各县城乡坞堡、大族府邸涌出,汇聚成无数南迁人流,向着黄河以南、青州、兖州等尚未被唐军波及的安稳地界奔逃而去。
为求自保、不留隐患,各大世家尽数效仿前车,彻底断绝抗拒唐军的可能。
此前暗中修筑的坞堡工事、城墙壁垒尽数连夜拆除,囤积的军械刀枪、箭矢甲胄尽数封存掩埋,原本操练的数千乡勇私兵尽数就地解散,遣散归家、各自逃生,彻底斩断所有与唐军为敌的根基。
所有宗族一致下令:弃所有乡土基业、弃万亩良田、弃祖宅祖地、弃世代盘踞的权势名望,不惜一切代价,举族南渡、远离渤海。
乱世之中,基业可再挣,家产可再聚,权势可再谋,唯独宗族血脉不可断、族人性命不可丢。
短短三日之间,渤海诸县世家豪强尽数南迁,无一例外。
原本盘踞各县、掌控地方局势的宗族势力尽数撤离,州县之内瞬间权力真空、秩序崩坏。
士族南迁,带走了州县大半钱粮、粮草、青壮、军械、人才,原本勉强维持的城防体系、地方治理体系瞬间彻底瘫痪。
各县县衙官吏见状,更是彻底慌了心神。
士族乃地方根基,根基尽去,孤城难守、乱世难存。
一众县令、县丞、尉官看着空荡荡的乡野、溃散的兵卒、迁徙的百姓,彻底放弃所有抵抗念头,再无半分坚守之意。
公堂之上,一众官吏日夜聚议,人人面色死灰、冷汗涔涔,再无往日理政理事的从容,只剩无尽惊惧与茫然。
有人悲叹乱世无常、山河倾覆;有人悔恨当初依附袁绍、错失退路;有人惶恐唐军兵锋将至、难逃屠城浩劫;更有人连夜收拾印绶行囊,暗自寻机弃官逃亡。
州县无兵、无粮、无将、无士族支撑,只剩满城惊惧百姓,一座空壳孤城,如何能挡百战唐军、挡牛奋铁血屠刀?
至此,渤海郡彻底沦为一片无防、无守、无援、无势的死地。
此前,渤海百姓的惶恐,是畏惧兵祸临城、战乱流离;如今,渤海全境的死寂,是直面灭顶之灾、无路可逃的绝望。
乡野阡陌之间,不见耕作农人,唯有迁徙流民;市井街巷之中,不见烟火繁华,只剩死寂萧瑟;城头戍卒寥寥无几,残戈断旗随风飘摇,整座渤海千里大地,再无一丝生机气象。
世家尽去、军心尽散、官心尽崩、民心尽寒。
无人再敢言守,无人再敢言战,无人再敢依附袁绍、再敢抗拒大唐。
这份臣服,不是归顺仁德,不是心悦诚服,而是血色屠刀逼出的苟且偷生;这片安宁,不是四海归心的太平,是血海浇灌出来的死寂臣服。
南皮一城白骨,震碎整个河北的抵抗胆气;三日满城屠戮,定鼎李渊大唐席卷河北的大势。
渤海已寒,河北已破,袁氏根基彻底倾覆。
只是,血海可慑一时,怨毒可藏万世。
南迁的渤海世家,人人身负故土之恨、宗族之痛;留存的河北百姓,代代铭记南皮浩劫、唐军酷烈。
血色霸业既定,大势已然无可逆转,可这片被血海浸染的河北大地,从此埋下了代代难解、刻骨不灭的仇怨,岁岁年年,隐隐潜伏,终有来日反噬之祸。
乱世江山,从来是白骨铺道、血泪铸鼎,今时今日渤海之寒,便是他日天下乱世最深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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