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蔡京的手段
蔡京走马上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国库空虚的锅给甩了出来，朝堂哗然，官家震怒！
“钱呢？先帝留给朕的钱呢？哪去了？”
群臣哑然，无言以对，最终只得由范纯仁上前奏道：“自元祐以来，逐步废除新法，国朝不搜刮民财……”
“我问你钱去哪了！”赵煦怒道：“就算你们不能充实国库，也不能让国库亏空啊！你们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
“朝堂用度颇为糜费，是以……”
“糜费！你告诉我，朕糜费在什么地方了？”赵煦怒吼道：“你们这些人就是仗着太皇太后对你们的信任，肆意妄为，中饱私囊！”
“官家慎言！”群臣顿时不干了，你有事说事，怎么能污蔑我们的清白呢？
就算我们贪了又如何？贪了，你就能说啊？
这是国朝待儒士之礼嘛！
“好好好！给我查！跟我一查到底！”赵煦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白还是黑，是忠还是奸？”
众人面色大变，纷纷看向珠帘之后的人影，这次依旧是向太后一人独坐，太皇太后这次是真病了！
以她的立场是不想掺和此事的，朝堂如今的形势很明显，自王冈回归之后，虽然太皇太后没有明确提出让官家亲政，但官家已经开始插手政务了！
对此太皇太后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王冈与先帝交好，不会给她面子，而她却需要王冈支撑国事！
如若公然反对赵煦插手朝政，那自会自取其辱，王冈这些人必然会追问她缘由，甚至问她是不是贪恋权位，老奸擅国！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听之任之，只依旧死死抓住处理政事的权力不放！
不过这一切在向太后看来，都是垂死挣扎罢了！
你想等战事平息后，再收拾王冈，却殊不知，王冈也准备等战事结束之后，再收拾你！
难道你忘了，当年韩琦那帮人是如何冲进宫中，逼慈圣光献撤帘还政的吗？
你觉得韩琦做得的，他王冈就做不得？
如今可以说官家亲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向太后自然不愿再去帮那些旧党，从而得罪官家。
不过他也不喜欢蔡确他们那些新党中人，就看着两边斗，也挺有意思的！
她觉得有趣，可在一众旧党眼中，可是天塌了！
这种事真要去查，尤其上面还有个蔡确的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他想说谁有罪，谁就有罪！
这哪是查案，分明是清除异己！
“唉！”王冈轻叹了一声，上前道：“官家还请息怒，臣以为此事不当查！”
“什么！”赵煦满眼的不可置信，没想到先生竟然也反对自己，难道他也贪了……不对，他那时都不在京城朝堂之上！
“昔日官渡之战时，曹操缴获大量部下私通袁绍书信，皆付之一炬，使部下安心！”
王冈沉声道：今我大宋与辽国大战将起，官家正是用人之际，还当宽以待人，安定人心才是！”
赵煦闻言沉默，群臣则是纷纷叫好，言此方为明君所为，又举出汉光武的例子来佐证！
“先生所言极是！”赵煦点了点头，又面带忧愁道：“可是国库没钱，又当如何抵御外敌？”
王冈喟然一叹，默默不语退下。
赵煦又把目光看向一众宰执，也是无计可施！
“哼，我看还是要查！”赵煦冷哼一声道：“不查没钱，打不了仗！查了没人心，那我就不要这些贪官污吏的忠心，好歹还能撑一撑！两害相权取其轻！”
群臣顿时又慌了起来，纷纷劝道：“官家，三思啊！”
“朕三思过了！”赵煦冷声道：“现在国库空虚，首要之务，是充盈国库，抵御外辱，不让我查，除非你们捐钱出来，否则就只能看着大宋亡国了！”
“臣家境贫寒……”
“臣俸禄微薄，尚不足用……”
……
一众人听到要让自己捐钱，纷纷叫苦不迭。
赵煦也懒得再搭理他们，扭头看向蔡确，道：“相公以为彻查国库的事交给谁合适？”
蔡确微微一笑，正要开口，群臣又是一阵喧哗，连道不可。
这时蔡京上前道：“陛下，臣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或许不用彻查国库！”
“哦，说来听听！”赵煦来了兴趣，看向蔡京。
“如今国库缺钱，但大宋并不缺钱！”蔡京缓缓道：“昔日太祖曾言，富户阡陌相连，为国守财尔，臣以为国库可以此向天下富户借贷，许以利息，待国库充盈之时，再行偿还即可！”
闻听此言，当即有人反对：“国朝岂有向民借贷之理，有失国体！”
“有道理！”赵煦毫不犹豫地点头道：“确实如此，我看还是查查吧，届时把相干之人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朕以为也足够支撑这一仗了！”
“官家此言差矣！王枢相曾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国朝危机，向民间借贷，又有何妨！”
“不错！若是让辽人攻来，再多的钱财，也保不住！”
“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法，微臣以为，此策甚妙！”
……
群臣再次跳出来支持蔡京的提议！
这个法子既不用自己花钱，又能保自己平安，何乐而不为！
朝会之上，蔡京发放国债的提议，顺利通过。
王冈冷眼旁观，只看着他施为！
大家都看得清楚，这种缺德事，跟他王枢相可没半文钱关系！
随后的事，王冈才终于见识到蔡京为何能被称为奸臣！
他原来的想法是发放债券之后，大家凭自愿购买，最多忽悠一番，骗人上钩罢了！
然而蔡京压根看不上他那妇人之仁的手段！
忽悠？自愿？
谁有那闲工夫！
他直接下令各地衙门强制摊派债券！
当地富户必须购买！
王冈看着那一车车运送而来的铜，只得无奈的闭上嘴和眼睛，任由其施为。
唯独暗自庆幸，自己跟蔡京切割的及时！
这若不是有防备，指不定我王相公也要被千夫所指！
感慨了一番蔡京的不择手段，王冈摇了摇头，又去军器监巡视新造出的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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