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王冈变法

冰天雪地之中，两匹骏马驰出大宋边境，向北而去，马背之上正是林渔和丁三二人。

行了一段，丁三拢起双手哈了口热气，在脸上使劲的搓了搓，扭头看了看燕山防线，啧啧称奇道：

“老林，我看这河北和幽州的人不错哈！”

“你么说？”林渔穿着厚厚的皮袄，笑容和蔼，宛如富家翁一般，闻言笑道：“是不是有人要给你说媳妇了？”

丁三扭头瞥他一眼，不屑道：“媳妇？傻子才娶媳妇呢！”

“呵呵……”林渔微微一笑，眼神中的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丁三本就是爽直汉子，哪里受得了他这个气，当即反唇相讥道：“林大当家，你好像怪不服气的！那你娶妻了，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好处？图她人老珠黄？还是图她整天唠唠叨叨？”

林渔脸上的笑容一僵，冷哼一声道：“你懂个屁！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比你整天去青楼好？”

“青楼咋了！”丁三反驳道：“只要钱给够，人家也知冷知热，还温柔体贴，而且我还能天天不重样！”

林渔想了想竟无法反驳，怒道：“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丁三笑道：“虽说去哪里花钱，但你不去那里，也没见你身上有钱啊！不都被你家婆子给收走了吗？至少我这钱还都花在年轻姑娘身上，你呢？”

“你……你懂个屁！”林渔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确实没有丁三过得潇洒，一时语塞。

丁三扭头关切问道：“咋了，恼羞成怒了！”

“懒得跟你扯淡！”林渔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道：“那你为何觉得这两地人好？”

丁三愣了一下，才想起原来的问题，转而笑道：“因为他们都在夸咱家相公呢！”

“这很奇怪吗？”林渔撇撇嘴道：“那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好处！相公把那些无主的田地全收为官田，而后又租给那些佃户耕种，如此一来，他们除了租金，剩下的就都是他们自己的了！”

丁三不解的看着他，疑惑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还是佃户吗？”

“你不懂，相公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林渔思索一下，感慨道：“当初相公在刚推行方田均税法的时候，就向朝廷提议，要将征税和杂税合并，从而减少百姓被地方盘剥的机会，然而却在群臣反对之下，不了了之！

“如今所为却是绕了一个大弯，迂回达成目的！佃户无地，自然不用缴纳赋税，相公分官田给他们，以租金的方式，代替赋税征收，如此也就达成了目的！”

“相比那些自耕小农，这些官田佃户日子可就要好过许多了！而且朝廷所征赋税也不会减少！”

丁三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相公如今就是想要把这法子推广开来了？既然是好事，为何其他地方反对声那么大！”

“不一样的！”林渔松开马缰，任由马儿信步前行，语气轻缓道：“幽、燕之地，乃是新收复的失地，河北征战多时，地主遗失，自是可以如此行事，可其他地方则不同！”

“有啥不同？”丁三伏在马背上，再次往手中哈了口气，搓了搓双手，又疑惑道：“相公只收无主之地，又不是去抢那些豪绅的土地，他们凭啥反对？”

“问题就在于此，相公的方田法可不是简单的丈量土地，他是有着一整套的打法的！”

林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赞叹道：“量地只是第一步，后面他还会去查那些地主们土地的田契以及来路！那些豪绅当初在兼并土地的时候，为了避税自然没有在官府登记，如此一来，这些地可就是无主之地了！”

“这个说法也太绝对了吧？就不能是普通百姓遗失了？”

“土地不流转，怎么会遗失？”林渔不屑道：“而合法买卖土地，有官府登记备案，自然不会遗失！除非他们购买之时就是打算做隐田的！”

丁三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普通老百姓只有卖地的份，哪有买地的闲钱，王冈这一刀就是奔着那些大户家的隐田去的！

这帮豪绅地主这次不仅要补交三年的田亩赋税，还要把这些隐田割出去，损失惨重啊！

难怪他们都在骂王冈！

不过随即丁三又奇道：“那不对啊！相公此举对那些地主豪绅不利，但对普通百姓却是大好事啊！他们为何也要跟着一起骂相公呢？”

林渔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化为一片苦涩，半晌才轻叹一声道：“小民无知啊！那帮大户一说朝廷与民争利，抢夺他们的土地，要让天下百姓都成为佃户，他们就信了......”

“哎！可他们却不想想若是没有王相公出手把这些田地收为官田，他们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些土地！那些地主们有一千个办法让他们家破人亡，夺取他们的土地！”

“竟然这般不知好歹！”丁三之前听人骂王冈，还只当是他在施政上有什么过失呢，没想到竟是这帮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顿时气得怒不可遏，叫道：“那天下就没有人知道相公的苦心了！”

“自然知道！”林渔拿出酒袋喝了一口，冷笑道：“其实那些官员和乡绅们绝大多数都知道相公想做什么！只是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因为他们自身本就是受益者，自然不会赞同相公的做法了！”

“呃……这……”丁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愣片刻，喟然长叹道：“相公这是图啥啊！好好做官，尽享荣华富贵不好吗？”

林渔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感慨道：“相公这就是在好好做官啊！此事若成，大宋百姓将再无土地兼并之苦，丁三，相公所要做的功业，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可……可是很多人在骂他啊！”丁三幽幽叹息道：“那些百姓的死活跟他无关啊！而且他们还不领情……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何必呢？”

“哈哈……所以他才是相公啊！”林渔仰天大笑起来，只觉胸中豪情万丈，一挥马鞭喝道：“走，去中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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