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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不知如何处置


而此时的曹操,已经悄然回到了中原,驻扎在东郡。

就在他准备按照戏志才的计划,图谋兖州的时候,一场空前的危机,突然降临。

青州黄巾军残部,号称百万之众(实则二三十万青壮,加上家属近百万),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涌入了兖州。兖州刺史刘岱不听劝阻,贸然出击,结果兵败被杀。整个兖州群龙无首,危在旦夕。

济北相鲍信,这个曾经在酸枣会盟时与曹操并肩作战的老友,连夜派人送来血书,请求曹操入主兖州,拯救兖州百姓。

“主公,天赐良机啊!”戏志才看着地图上的兖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百万黄巾,看似可怕,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拖家带口,缺乏粮草,只要我们战术得当,不仅能一举平定兖州,更能将这百万人口纳入麾下!这是主公成就霸业的根基所在!”

曹操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传令!全军开拔,进军兖州!”

……

寿张县外,夕阳如血。

曹操站在一处高地上,俯视着下方的平原。

在他的视线尽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色的海洋”。那是数以十万计的黄巾军。他们头裹黄巾,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生锈的铁片,如同蚁群一般,向着曹操的阵地涌来。

震天的战鼓声和喊杀声,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而在曹操的身边,只有不到一万名士兵。一比十的悬殊兵力,让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

“主公,贼众势大,且都是亡命之徒,我军兵力单薄,恐难正面硬敌啊。”曹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发白。

曹操冷笑一声,他没有看曹仁,而是指着远处的黄巾大军。

“子孝,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百万贼寇,看到了灭顶之灾。”曹仁老实回答。

“错!”曹操猛地一挥马鞭,声音高亢入云,“我看到的,是百万精兵!是我曹孟德横扫天下的基石!”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一众将领: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典韦……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这些黄巾军,本都是大汉的良民。是这腐朽的朝廷,是那些贪婪的世家,把他们逼成了贼!”曹操的声音在阵前回荡,“他们饿肚子,他们要活命!但他们没有军纪,没有粮草,更没有统帅!他们只是一群被绝望驱使的野兽!”

“今日一战,不是为了大汉,也不是为了兖州,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曹操猛地拔出倚天剑,直指苍穹,“传令!夏侯渊率五百轻骑,游击敌军两翼,只射箭,不交战,乱其阵型!曹仁、李典率步兵结成圆阵,死守中军,退后半步者,斩!典韦!”

“末将在!”宛如铁塔般的典韦大吼一声,提着两把重达八十斤的镔铁大戟,大步跨出。

“你率领八百虎卫,随我冲阵!直捣黄龙,斩杀贼首!”曹操翻身上马,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诺!”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黄巾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曹仁的步兵方阵。长枪刺穿胸膛的声音,刀剑砍断骨头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曹军的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紧,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后排的士兵立刻顶上。每个人都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铠甲,糊住了他们的视线。

“放箭!”夏侯渊在敌军两翼疯狂驰骋,漫天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黄巾军的生命。但黄巾军太多了,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主公,敌军中军露出了破绽!”戏志才站在高处,挥动着手中的令旗。

“虎卫军,随我杀!”

曹操一马当先,宛如一尊浴血的杀神,直接冲入了黄巾军最密集的人群中。倚天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典韦护在曹操身侧,两把大戟如同绞肉机一般,将敢于靠近的敌人全部砸成肉泥。他的身上插着十几支羽箭,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只是疯狂地咆哮着,杀戮着。

“挡我者死!”曹操怒吼着,剑锋直指黄巾军阵中那个高举着“渠帅”大旗的将领。

那黄巾渠帅见曹操如入无人之境,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哪里走!”曹操夺过身旁一名士兵的长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

羽箭如同流星赶月,瞬间洞穿了那渠帅的咽喉。

渠帅落马,黄巾军大旗轰然倒地。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曹操举起沾满鲜血的倚天剑,仰天长啸。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八百虎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失去统帅的黄巾军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前排的人想投降,后排的人想逃跑,互相踩踏,死伤无数。最终,在曹军强大的心理攻势和残酷的杀戮下,几十万黄巾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战后。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引来了无数的食腐鸟类在空中盘旋。

曹操没有休息,他拄着满是缺口的倚天剑,在一群降将的簇拥下,巡视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巾降卒。

这些降卒大多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击败了他们的男人,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在这个乱世,杀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项羽坑杀秦卒二十万,他们这几十万人,在军阀眼中,不过是一堆消耗粮食的累赘。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黄巾小兵,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饥饿,突然晕倒在曹操的马前。

护卫刚要拔刀,曹操却挥手制止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小兵面前,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亲自拔开塞子,将水缓缓喂进小兵的嘴里。

小兵悠悠醒转,看到眼前这张威严却带着一丝温和的脸,吓得连连后退:“大……大将军饶命……”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造反?”曹操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叫二狗。我没想造反……家里没吃的了,爹娘都饿死了,村长说跟着大贤良师有饭吃,我就跟着来了……”小兵哭着说道。

曹操站起身,环视着那几十万双充满绝望和渴望的眼睛。

“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吃不饱饭才造反的?站起来!”曹操大声问道。

一阵沉默之后,几十万人,几乎全部缓缓地站了起来。

曹操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超越了汉臣、超越了军阀,真正属于一个天下霸主的目光。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贼!”曹操的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旷野上回荡,“你们是我曹孟德的兵!是我曹孟德的子民!我给你们土地,给你们耕牛,给你们粮食!青壮者,编入军中,号为‘青州兵’,随我征战天下!老弱妇孺,屯田垦荒,自食其力!”

“我曹孟德在此立誓: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们饿肚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旷野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万黄巾降卒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操,仿佛在看一个神明。

不知是谁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几十万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哭喊声和叩首声响彻云霄。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

戏志才站在曹操的身后,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酸枣大营里愤怒咆哮的汉室忠臣已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霸主。

曹操转过身,看着西方那轮缓缓坠落的残阳。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要将这整个破碎的山河都覆盖在他的阴影之下。

“志才。”曹操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自信,“这天下,终究是我们的了。”

“主公所言极是。”戏志才微微躬身。

一阵带着血腥味却又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晚风吹过,吹动了曹操那件刚刚换上的崭新红色披风。他按着剑柄,大步向着中军大帐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支正在从灰烬中重生的无敌之师。

大汉的落日已经余晖散尽,但属于曹魏的朝阳,正在这片被鲜血浇灌的土地上,缓缓升起。

兖州的初冬,风像夹着冰碴的刀子,刮过寿张县外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平原。

几十万黄巾降卒的安置,是一场比真刀真枪厮杀还要惨烈百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曹操虽然在阵前许下了掷地有声的诺言,但当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人口真正成为他的责任时,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基业彻底压垮。

没有粮食。

这是最致命的软肋。兖州本就经历了黄巾军的疯狂劫掠,加上连年的军阀混战,府库早已空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几十万张嘴,就像几十万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诸侯崩溃的天文数字。

临时搭建的刺史府大堂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案几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竹简,全都是各地报急的文书。曹操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他身上的那件铠甲都没有脱下,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主公,库里的存粮,只够大军和降卒再吃三天了。”负责后勤调度的枣祗跪在堂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如果三天内再筹集不到粮食,降卒必生哗变。到那时,不仅兖州保不住,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曹操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兖州的各个郡县,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志才,你的主意呢?”曹操突然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正捂着嘴剧烈咳嗽的戏志才。

戏志才的脸色比几个月前在龙王庙时更加苍白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咳出了一丝血丝,用一方白色的丝帕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眼神却依然锐利如鹰。

“主公,这兖州境内,其实是有粮食的。”戏志才的声音不大,却在大堂内清晰可闻,“只是,这些粮食不在府库里,而在那些世家大族、豪强地主的粮仓里。黄巾之乱,他们筑堡自守,不仅保全了家产,还趁机兼并了大量土地,收拢了无数流民。他们的粮仓里,陈粮堆积如山,都快要烂掉了!”

曹操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是说,让我去抢他们的?”

“不是抢,是‘借’。”戏志才冷笑一声,“主公乃是朝廷任命的兖州牧,为平定叛乱、安抚流民而向地方豪强‘借’粮,天经地义。他们若是不借,那就是心怀叵测,暗通黄巾,按律当斩,抄家灭族!”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可!万万不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矍的中年文士猛地站了出来。此人正是陈宫,字公台。他本是东郡名士,在曹操入主兖州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兖州本地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

陈宫满脸焦急地走到大堂中央,对着曹操深深一揖:“主公,兖州初定,人心未附。那些世家大族乃是兖州的根基,主公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就必须倚仗他们的支持。若是为了区区降卒,去强抢豪强的粮食,无异于杀鸡取卵,渊木求鱼!必将激起整个兖州士族的群起而攻之啊!”

“区区降卒?”曹操的眉头猛地皱起,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竹简散落一地,“公台!那不是区区降卒,那是几十万条人命!是我曹孟德的青州军!没有他们,我拿什么去平定天下?拿什么去保护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庄园?!”

“可是主公……”陈宫还想再劝。

“够了!”曹操粗暴地打断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陈宫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公台,我问你,是兖州的世家大族能替我上阵杀敌,还是这几十万青州兵能替我开疆拓土?”

陈宫被曹操的气势逼得倒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乱世之中,刀杆子里面出政权!”曹操转过身,大步走回帅案后,“没有兵,我们连一条狗都不如!传令夏侯惇、曹洪!”

“末将在!”两员猛将轰然出列,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骑,带上我的手令,去拜访兖州各郡的豪强。告诉他们,我曹操要借粮!每家出粮五千石!谁敢说半个不字……”曹操的眼中杀机毕露,猛地拔出倚天剑,一剑将案几的一角劈下,“这块木头,就是他们的下场!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诺!”夏侯惇和曹洪兴奋地大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陈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曹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曹孟德……你……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你这是在与全天下的士人为敌!”

“与天下士人为敌又如何?”曹操冷冷地看着陈宫,“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我曹操要走的路,不需要你们这些腐儒来指手画脚!公台若是觉得我曹操残暴,大可挂印离去,我绝不强留!”

陈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那个曾经为了匡扶汉室而刺杀董卓的热血英雄,已经彻底死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绝世枭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头上的进贤冠,放在地上,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堂。那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戏志才看着陈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主公,陈公台此人,心向士族,迟早是个祸患。不如……”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曹操看着陈宫留下的那顶进贤冠,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公台迎我入兖州,有恩于我。我若杀他,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由他去吧。当务之急,是把粮食弄到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兖州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夏侯惇和曹洪率领的虎狼之师,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兖州各地的豪强庄园。面对那些紧闭堡垒、拒不交粮的家族,曹军没有丝毫手软,直接动用攻城器械强攻。一旦破城,便是残酷的屠杀和掠夺。

鲜血染红了兖州的土地,豪强们的哀嚎声在寒风中回荡。

但粮食,却源源不断地运回了寿张县的大营。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几十万原本濒临绝望的青州降卒,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粮草堆上、身披红袍的男人,眼神中不再是恐惧,而是狂热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

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兑现了他的诺言,给了他们活下去的粮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谁给他们一口饭吃,谁就是他们的神!

粮食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曹操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抢来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如果不建立长久的根基,他迟早会重蹈黄巾军的覆辙。

就在曹操为了如何安置这几十万人口而焦头烂额之际,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曹操的命运,也为他规划出了一条通往霸王之业的康庄大道。

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雪。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的年轻文士,牵着一匹瘦马,踏着积雪,缓缓来到了曹操的大营前。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与这充斥着汗臭和血腥味的大营显得格格不入。

“颍川荀彧,字文若,求见曹将军。”文士对着营门的守卫微微拱手,声音温润如玉。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大营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操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双白色的布袜,踩着冰冷的积雪,一路狂奔到了营门口。

当他看到站在雪地中的荀彧时,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文若!真的是你!”曹操一把抓住荀彧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早就在洛阳时就听闻过荀彧“王佐之才”的名声,只是一直无缘结交。没想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这位大才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荀彧看着曹操那沾满泥水和雪水的布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深深地拜了下去:“彧,拜见明公。”

曹操大笑着将荀彧扶起,拉着他的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帅帐。

帐内,戏志才正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在火盆前烤火。看到曹操拉着一个气度不凡的文士进来,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志才,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曹操兴奋地指着荀彧,“这位便是颍川荀文若,天下奇才!有文若相助,我曹孟德如虎添翼啊!哈哈哈!”

荀彧微笑着向戏志才拱手:“久闻戏祭酒大名,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戏志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起身,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和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书生,骨子里却藏着一种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这种力量,与他那种阴狠毒辣的奇谋不同,那是一种堂堂正正、浩然磅礴的王道之气。

曹操迫不及待地拉着荀彧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酒:“文若,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件天大的难事,不知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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