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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毫无章法


随着袁绍那柄象征着联军最高统帅权力的佩剑猛然挥下,停滞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

“咚!咚!咚!咚——”

中军点将台两侧,数十面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牛皮战鼓同时擂响。赤膊上阵的力士们挥舞着犹如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鼓槌,将全身的力气倾注于每一次敲击之中。那沉闷而狂暴的鼓声,不再仅仅是声音,而化作了实质般的震荡波,贴着虎牢关前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土地,排山倒海般向四周扩散。大地的每一次震颤,都如同敲击在几十万联军将士的心脏上,将他们体内因为吕布那鬼神般武勇而凝结的恐惧,彻底震碎,转化为沸腾的杀意。

“杀——!”

最先响应的是位于阵型最前沿的刀盾手。数以万计的士兵同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这吼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虎牢关上空那终年不散的阴霾彻底撕裂。紧接着,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漫山遍野的联军士兵迈开双腿,踩踏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折断的兵器,向着那座巍峨险峻的天下第一雄关发起了如同海啸般的冲锋。

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战场上,映照着无数柄闪烁着寒芒的环首刀、长矛和卜字戟。甲片碰撞的哗啦声、粗重的喘息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首宏大而惨烈的死亡交响乐。

在这片沸腾的钢铁汪洋中,关羽和张飞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周遭的喧嚣与狂热被他们自动屏蔽,两人的眼中只有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刘备。

“大哥,撑住!军医!军医死哪去了!”张飞犹如一头发怒的黑熊,猛地站起身,环豹眼圆睁,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从身边涌过的人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个躲闪不及的联军士兵被他这犹如实质的杀气吓得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向两边躲开。

关羽则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刘备的上半身托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这位平日里傲骨天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汉子,此刻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却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颤抖着解开刘备残破的衣甲。

当看到刘备胸前那件被吕布双股剑硬生生刺出一个凹陷,却依然坚韧未破的金丝软甲时,关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凹陷处周围,刘备的肌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钝器震击,伤及了内腑。

“二弟……莫要惊慌……”刘备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嘶嘶声。他伸出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反握住关羽的手腕,目光越过关羽的肩膀,看向那如潮水般涌向虎牢关的大军。

“吕布虽败……但虎牢关城高池深……董卓西凉军主力尚在……此战,没那么容易结束……”刘备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他太了解这些诸侯了,吕布的战败固然振奋人心,但这看似气势如虹的冲锋背后,又有多少人是在保存实力,又有多少人是想趁乱抢夺头功?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这些鸟事作甚!”张飞不知从哪里揪过来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军医,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扔到刘备跟前,“快!给俺大哥看看,若是治不好,俺活劈了你!”

老军医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凑上前,颤巍巍地搭上刘备的脉搏。片刻后,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一口气道:“两位将军息怒,刘将军福大命大,这软甲卸去了九成力道。虽然内腑受到震荡,气血翻涌,但并未伤及心脉。只需静养数月,辅以活血化瘀之药,便可无虞。”

听到这话,关张二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关羽将刘备交由张飞和几名亲兵护送回本阵营帐,自己则缓缓站起身,重新提起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

他转过头,丹凤眼微微眯起,望向虎牢关的方向。那双眸子里,刚才的担忧与惶恐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载寒冰般的冷冽杀意。吕布那一戟,不仅差点要了刘备的命,也彻底激怒了这条蛰伏的青龙。

“三弟,护好大哥。”关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二哥,你要去哪?”张飞一边指挥亲兵抬起刘备,一边回头问道。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倒拖着青龙偃月刀,大步向着前方冲锋的军阵走去。刀锋在坚硬的石块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阵狂风卷过战场,吹得他颌下长髯迎风飘舞,那一袭绿袍在漫天黄沙与血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要去杀人。他要让西凉军知道,伤了他大哥,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与此同时,虎牢关内。

“轰隆!”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几名力士的推动下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闭合。巨大的门闩被狠狠砸下,将关外的喧嚣与喊杀声隔绝了大半。

吕布猛地勒住赤兔马,战马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长嘶,前蹄重重地砸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溅起一溜火星。这匹号称日行千里的神驹,此刻浑身如同水洗一般,赤红色的汗水顺着油亮的皮毛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原本高昂的头颅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吕布翻身下马,双腿刚一接触地面,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踉跄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随手将方天画戟插在一旁的兵器架上。那柄象征着他无敌威名的神兵,此刻戟刃上崩出了几个细小的缺口,那是与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无数次毫无保留的硬碰硬留下的痕迹。

关内的西凉守军看着这位平日里如同天神下凡般不可一世的温侯,此刻竟然如此狼狈地逃回关内,眼神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惶恐。在他们心中,吕布就是不可战胜的图腾,是西凉军最锋利的獠牙。而现在,獠牙卷刃了,图腾出现了裂痕。

吕布感受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这让他本就因为战败而极度暴躁的内心更加狂怒。他猛地转过头,犹如一头受伤的孤狼般扫视着四周,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眸子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看什么看!都给本侯滚回城墙上去!联军若敢攻城,放箭射死他们!”吕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吓得周围的士兵纷纷低下头,如鸟兽散般向城墙跑去。

吕布咬着牙,解下头上那顶被关羽削去一角的紫金冠,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张飞那一矛虽然被他格挡开,但狂暴的力量依然震得他气血翻腾。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那三个无名小卒展现出的恐怖配合与惊人武力。

尤其是那个红脸长须的汉子,那一刀劈下时,吕布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向自己扑来。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刘备……关羽……张飞……”吕布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名字,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他知道,今日之后,这三个名字将踩着他吕奉先的肩膀,名震天下。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奉先我儿,何故如此狼狈啊?”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中透着几分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阴柔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关隘大堂门前传来。

吕布抬头望去,只见大堂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躯极其肥硕的男人。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蟒纹。因为过于肥胖,他的肚子高高隆起,仿佛里面塞着一个巨大的酒坛。他那张大饼脸上布满了横肉,一双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但偶尔从缝隙中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如今权倾朝野、把持汉室江山、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大汉相国——董卓。

在董卓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文士。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阴鸷,仿佛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这便是董卓最为倚重的首席谋士,李儒。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躁,快步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孩儿无能,未能斩杀贼将,反被三个无名之辈联手击退,折了义父的威风,请义父降罪!”

董卓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让吕布平身,而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吕布面前。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胖手,拍了拍吕布宽厚的肩膀。

“奉先啊,胜败乃兵家常事。那关外十八路诸侯,拥兵数十万,若是连几个能打的都没有,那岂不是一群土鸡瓦狗?”董卓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森冷起来,“不过,你这一退,可是让那些关东鼠辈们长了士气啊。你听听,外面的喊杀声,都快把这虎牢关的城墙给掀翻了。”

吕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义父放心,孩儿这就点齐兵马,再出关去,定将那三个匹夫的头颅斩下,献于义父帐下!”

“不可。”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儒突然开口了。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董卓身边,微微躬身道:“相国,温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体力消耗极大,此时再战,实非明智之举。更何况,温侯此战未胜,对西凉军的士气打击极大。如今关外联军士气正盛,如日中天,若此时开城迎敌,无异于以卵击石。”

吕布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李儒的鼻子骂道:“李文优,你这酸儒懂什么!本侯天下无敌,岂会怕了那些关东鼠辈?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李儒面对吕布的指责,却是不怒反笑。他并没有理会吕布,而是看着董卓,语气幽幽地说道:“相国,温侯天下无敌,这是天下公认的事实。但正是因为温侯天下无敌,所以他不能败,甚至不能退。因为在西凉军和联军的心中,温侯就是不可战胜的神话。如今,神话虽然没有破灭,但却出现了一丝裂痕。这丝裂痕,足以让那些原本心存畏惧的诸侯们,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董卓眯起眼睛,看着李儒,沉声道:“文优,你的意思是……”

李儒转过身,望向虎牢关外那震天的喊杀声,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冰冷:“相国,虎牢关虽险,但联军兵力十倍于我。久守必失,这是千古不变的兵家至理。更何况,我们真正的敌人,并非只有关外这些诸侯。”

董卓眉头一皱:“你是指……”

“洛阳。”李儒吐出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尽的血腥气,“洛阳城内的那些世家大族、汉室旧臣,表面上对相国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相国兵败。一旦虎牢关战事不利,这些人必定会在城内煽风点火,里应外合。到那时,相国腹背受敌,危矣。”

董卓闻言,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杀意。他冷哼一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老朽!咱家若是败了,定要先杀光他们!”

“相国息怒。”李儒微微一笑,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杀光他们,自然是必须的。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更宏大、更长远的计划。”

“哦?文优有何妙计?”董卓顿时来了兴趣。

李儒走到一旁的沙盘前,指着上面用泥土堆砌的山川河流,缓缓说道:“相国请看。洛阳虽为帝都,但地处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如今关东群贼并起,洛阳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随时可能将我们吞噬。而长安则不同。”

李儒的手指顺着沙盘上的黄河向西划去,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群山环绕的盆地之上:“长安,乃是高祖龙兴之地,西有大散关,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四塞之固,沃野千里。只要我们退守长安,据崤函之险,便可将关东群贼拒之门外。届时,相国进可攻,退可守,挟天子以令诸侯,谁能奈何?”

董卓听着李儒的描绘,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退守长安?那洛阳怎么办?这可是大汉两百年的都城,难道就这么白白让给袁绍那些鼠辈?”

李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那笑容让一旁怒气未消的吕布都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让给他们?不,相国。我们要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废墟,和无尽的绝望。”李儒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鬼魅的呢喃,“洛阳城内,富户极多,皇陵之中,更是珍宝无数。我们可以下令,将洛阳城内的富户尽数抄家,所得金银财宝、粮草辎重,全部运往长安。至于那些皇陵,也一并挖掘,取其陪葬之物,以充军资。”

董卓倒吸一口凉气,挖掘皇陵,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即便是残暴如他,也从未想过要做到这一步。但他看着李儒那平静得近乎疯狂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顾虑瞬间被无尽的贪欲所吞噬。

“好!好一个绝户计!”董卓一拍大腿,放声狂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剧烈地颤抖着,“文优啊文优,你可真是咱家的子房啊!就依你之计!奉先!”

“孩儿在!”吕布大声应道。

“你立刻带领本部并州狼骑,先行返回洛阳。给我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全都抄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还有那些皇陵,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把里面的宝贝都给咱家弄出来!”董卓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孩儿领命!”吕布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知道这是一件极其肥差。抢劫洛阳,挖掘皇陵,这其中能捞到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文优,你立刻去安排迁都事宜。让小皇帝和那些文武百官,限期三日之内,必须启程前往长安。谁敢拖延,斩!”董卓继续下达着命令。

“相国英明。”李儒微微躬身,随即又补充道,“相国,在离开洛阳之前,我们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放火。”李儒缓缓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把大火,将洛阳城彻底烧毁。我们要让关东联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只是一座没有粮草、没有百姓、甚至连遮风挡雨的房屋都没有的死城。我要让他们在这片废墟上,互相猜忌,互相争斗,最终分崩离析。”

董卓看着李儒,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畏惧。他虽然残暴,但他的残暴是建立在武力和权力之上的;而李儒的残暴,却是建立在对人性的极致算计和毫无底线的破坏之上的。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才是真正能够毁灭天下的恶魔。

“好,就依你。”董卓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大堂深处,“传令下去,虎牢关守军死守关隘,务必拖住联军五日。五日之后,全军撤退,不得有误!”

“诺!”

随着董卓的一声令下,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格局,让无数生灵涂炭的恐怖计划,在这座血腥的关隘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虎牢关外的联军,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他们依然沉浸在吕布战败的狂热之中,疯狂地向着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战争,进入了最惨烈的绞肉机阶段。

“放箭!放箭!”

虎牢关城墙上,西凉军的校尉们挥舞着带血的环首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强弓硬弩在西凉悍卒的手中发挥出了可怕的威力。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密集的箭矢射成了刺猬,一排排地倒在血泊之中。

但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冲。攻城梯被一架架地竖起,重重地搭在城墙的边缘。联军士兵们咬着刀背,如同蚂蚁般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给我砸!”

巨大的原木和沉重的石块被西凉军从城墙上推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正在攀爬的联军士兵身上。骨骼断裂的声音、绝望的惨叫声在城墙下此起彼伏。一架架攻城梯被砸断,上面的人如同下饺子般摔落下来,砸在下方密集的人群中,顿时血肉模糊。

更可怕的是滚烫的金汁(煮沸的粪水)。当那些散发着恶臭、滚烫无比的液体从城墙上倾倒而下时,宛如地狱之火降临人间。被金汁浇中的联军士兵,身上的皮甲瞬间被烫穿,皮肉在高温下迅速溃烂,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那种惨状,让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然而,在袁绍死命令的督促下,在各路诸侯为了抢夺首功的驱使下,联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曹操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驻足在距离战场不足两里的一个小高地上。他没有像其他诸侯那样待在安全的中军大帐里饮酒作乐,而是亲临一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在他的身后,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曹氏宗族将领一字排开,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兵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主公,袁本初这是在拿人命填啊。”夏侯惇看着前方那惨烈的修罗场,忍不住皱眉道。他的独眼中闪烁着不忍与愤怒,作为一名真正的统帅,他深知这种毫无章法的添油战术,是对士兵生命极大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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