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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506


“如果说不中呢?”

“那他就死在那里。”

自来也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

奇拉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八尾的查克拉在皮肤下面涌动,像是活的潮水。

“假装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蛤蟆仙人?”

“什么?”

“输。”奇拉比站起来,把匣子丢在地上,抖了抖肩膀上的碎石,“大哥从小教我,雷之国的人宁死不跪。”

“我没让你跪。”

“你让我被抓。”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自来也抬起头,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你被抓是计划。跪是放弃。你大哥在那台机器里面挣扎了多少天,就为了在指甲断掉之前把你的名字刻完。你觉得他会希望你放弃?”

奇拉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秒。”他说。

“三秒。”

“如果三秒之后他没醒过来呢?”

自来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去吧。”自来也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奇拉比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石墙。

他没有回头。

走出去十步,他停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哥,你等着。”

然后他直接朝着“雷罚”冲了过去。

不是进攻的姿态。

他在跑到三十米开外的时候,主动收敛了全部的尾兽查克拉,只留下普通忍者水平的防护。

城楼上,赢逸的手指停在扶手上,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在做什么?”

白起扫描了半秒:“八尾查克拉浓度骤降。他在主动削弱自己。”

“有意思。”赢逸眯了一下眼睛。

广场上,“雷罚”的涡轮引擎发出一声尖啸。

奇拉比正面迎上去,右臂格挡,骨头发出一声闷响。他往后退了五步,嘴角渗出血,但没有倒。

第二拳来了。

这次他没有格挡。

“轰!”

奇拉比被直接砸进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的坑。尘土飞扬,鲜血溅在碎石上。

他躺在坑里,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雷罚”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那双被电弧遮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目标丧失战斗力。收容指令执行。”

金属手铐从“雷罚”的腰间弹出,锁住了奇拉比的双腕。

城楼上,赢逸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纲手。”

“臣在。”

“八尾人柱力被制服了。朕记得你一直想要活体尾兽的核心样本?”

纲手推了推防风镜,眼底闪过一丝压不住的狂热。

“臣这就下去。”

她转身往楼下走。

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阶梯转角的那一刻,自来也在碎石墙后面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在发抖。

“三秒。”他无声地动了一下嘴唇。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卡卡西正站在余烬面前,嘴唇翕动。

他说的那个名字,让余烬悬在半空的手,第三次停了下来。

但这一次,芯片没有来得及覆写。

因为卡卡西说的不是任何一个活人的名字。

他说的是——

“白牙。”

余烬的左眼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

余烬的左眼亮了。

不是芯片运行的那种蓝光,是一种更深、更浑浊的东西,像是被淤泥堵死的水管里突然挤出来一滴浑水。

卡卡西看见了。

他也看见余烬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战斗中的震颤,是老人的手在抖——那种拿不住茶杯的、属于猿飞日斩的抖法。

“白牙。”卡卡西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余烬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卡卡西的写轮眼清清楚楚地读到了唇形——两个字。

“旗木。”

芯片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城楼上,白起的电子眼猛地闪了一下:“主公,天枢零二号核心区域检测到未授权神经活动,强度已超过警戒阈值。建议立即——”

赢逸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没有按加速键。他直接绕过围栏,一步踏上了台阶。

“主公?”白起微微侧身。

“朕亲自去。”赢逸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无聊的事,“一条快死的鱼翻了个肚皮,还值得朕动一趟。朕去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白牙了。”

龙袍在夜风中展开,赢逸沿着台阶往下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周围的空气都会凝滞一瞬。那是霸王色的余波,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帝王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空间屈服。

---

广场东侧。

纲手已经走到了奇拉比面前。

她蹲下身,推了推防风镜,打量着这个被“雷罚”一拳砸进坑里的男人。奇拉比的嘴角还挂着血,胸口的起伏很大,像是一个真正用尽了力气的人。

“八尾人柱力。”纲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银白色的探针,针头比发丝还细,尾端连接着一个拳头大的数据记录仪,“我等这个样本等了很久。”

“你就不怕我咬你?”奇拉比躺在坑里,歪着脑袋看她。

“咬?”纲手轻笑了一下,手里的探针对准了奇拉比颈侧的动脉,“你体内的尾兽查克拉浓度已经降到普通忍者水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让我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探针贴上了皮肤。

冰的。

“比。”八尾在他脑海深处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她碰到你了。”

“我知道。”

“她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就放。你什么都不用做,扛住就行。”

“多疼?”

八尾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没试过往外炸。”

奇拉比没再问。他闭上眼睛,手腕上的金属手铐硌得骨头生疼。他想起小时候大哥第一次教他出拳,打偏了,拳头砸在石头上,指节全烂了。大哥蹲下来,一根一根帮他把手指掰正,嘴里骂着“你这个笨蛋”,手上却轻得像是在摸蚂蚁。

“刺入。”纲手按下了探针。

针尖穿透皮肤,滑过肌肉纤维,精准地扎进了锁骨下方的经络节点。记录仪亮起绿灯,开始高速采集数据。

就在这一瞬间——

奇拉比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体内深处,在八尾盘踞的精神空间最底层,一头庞大的章鱼收拢了所有触手,将全部的尾兽查克拉压缩成一个极度致密的球体。

然后,松手。

“嗡——!!”

那不是查克拉爆发。那是噪音。

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无差别的精神噪音。它不攻击任何人,不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地在所有频段上同时发出最大音量的尖啸。

纲手手里的记录仪瞬间爆出一片花屏。她的防风镜裂了一条缝,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尾兽脉冲?!”纲手的脸色变了。

但她没有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

因为那道精神噪音,沿着探针,沿着数据线,沿着所有与帝国中枢相连的信号通道,在零点零三秒内传遍了整个咸阳宫的芯片网络。

包括“雷罚”胸口的那颗天枢芯片。

---

三秒。

第一秒。

艾的意识深处,那片被电流灼烧成焦土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是光。是安静。

从被改造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就没有安静过。芯片的运行声像一群永远不停嘴的苍蝇,嗡嗡嗡嗡嗡,把他所有的念头都搅成碎片。

但现在,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苍蝇停了。

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很陌生。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第二秒。

那条裂缝里涌进来一个画面。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个碎片——一只很小的手,攥着他的手指。

攥得很紧。

小孩的力气不大,但指头是热的。

那个声音从碎片里传出来,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大哥,我以后也要当雷影!”

他回了什么?他想不起来了。那块记忆被溶解剂烧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轮廓。但他记得那只手的温度。

三十七度。

跟他的雷遁外壳下的体温一模一样。

第三秒。

芯片的警报开始重新建立连接。覆写信号如同涨潮的海水,正在朝那条裂缝涌来。

一秒之内,所有东西都会被重新淹没。

艾没有时间去想任何复杂的事情。他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

他把那只小手的温度,死死地攥在意识最深处——攥在芯片偏移0.3厘米的那个盲区里。

然后海水涌过来了。

---

广场上,“雷罚”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涡轮引擎发出一声走调的尖啸,紫黑色的雷光在体表疯狂乱窜,将脚下的地面烧出了一圈焦痕。

纲手已经退出了五米远,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探针,指节发白。她盯着“雷罚”的反应数据,瞳孔一点点扩大。

“芯片遭受外部干扰……覆写完成……但是——”

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数值。

在脑干信号全面恢复的图谱上,右偏0.3厘米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独立信号源。它不在芯片的管辖范围内,却在持续不断地运行。

那个信号的波形,和雷遁查克拉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那是艾自己的。

纲手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没有动。

三秒过去了。奇拉比躺在坑里,鼻孔渗出两道细细的血线,眼球上布满了爆裂的红色血丝。八尾的精神脉冲对他自己的反噬远比预想的严重。

但他没有看自己。

他在看大哥。

“雷罚”站在原地,涡轮引擎的转速渐渐平稳下来。那双被白色电弧覆盖的眼睛重新归于死寂,灰白色像是永远不会退去的雾。

跟三秒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变。

奇拉比的心沉了下去。

但在这时——

城楼的台阶上,赢逸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广场上的异变。

是因为他胸口内衬的通讯装置,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震动。

那是大野木的专线。

赢逸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路只在最高紧急状态下才会启用。

他皱了皱眉,侧头对身后的白起说了一句:“处理。”

白起接过通讯。

赢逸重新抬脚往下走。

但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三秒。

而在那三秒里,广场最边缘的阴影中,自来也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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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站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数据板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0.3厘米处的独立信号上,停了很久。

然后,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那个偏差,是你故意的吧?”

纲手的手指,终于动了。

但不是按下清除键。

她按的是——锁屏。

纲手没有转身。

她的脊背绷得像一块铁板,白大褂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两下。手里的数据板屏幕已经黑了,但她的拇指还压在锁屏键上,指腹发白。

自来也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仙人模式已经解除了——不是他想解除,是查克拉撑不住了。断掉的两根肋骨在胸腔里磨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锉刀在里面刮。他的右脚踩在一块碎石上,碎石还在往下滚,但他没有动。

“我问你话呢,纲手。”

声音比刚才轻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纲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停住了。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刮散了一半,“你应该在三十米外跟那些黑冰台纠缠。”

“我跟谁纠缠是我的事。”自来也往前走了一步,肋骨又磨了一下,他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回答我——那个偏差,是不是你故意的?”

沉默。

广场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和雷光爆裂的闷响,卡卡西还在跟余烬周旋。更远处,“雷罚”那台涡轮引擎正在重新恢复稳定的转速。奇拉比躺在坑里没动,鼻血还在往下淌。

这些声音全都像是隔了一层水。

“你知道脑干神经束的密度吗?”纲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平方毫米超过一万两千条神经纤维。以我的手术精度,在那种条件下偏移0.3厘米的概率,是零。”

自来也的呼吸停了半拍。

“所以——”

“所以什么?”纲手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准确地说,是那种用力到了极致的“没有表情”。防风镜裂了一条缝,镜片后面的眼睛干得像两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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