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
“有点意思……”
死目口口声声说是偶然相遇，但在陆安看来这头在神选总司当差的妖魔专员目的性很明确。
绝非四处闲逛维护秩序时偶然相遇，而是直奔小魔女而来的，为的就是给她提个醒。
言下之意几乎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直白点讲，便是有些不希望魔人再次崛起的神族势力，打算借助这次机会先铲除菲这个隐患。
或者说更大程度上，是冲着他陆某人来的。
试图趁他病要他命，趁着他陆某人尚未完成最后的进化之前，先一步把他扼杀在摇篮当中，杜绝魔人族再次伟大的幻想。
陆安所说的有趣，正是因为如此。
外面一众神族势力虎视眈眈，恨不得除他们而后快。
可同样的，也有人不希望它们出事。
不老神国刚刚倒向破界府，在这个官方机构中并无太大人脉。
结合菲在妖魔圣界的社交关系，基本能断定死目此番前来暗示，背后之人十有八九来自全知教派。
也只有这些高等知识分子，才有这么大的能量，能使唤动死目这种总司专员前来通风报信。
不过它们所能提供的帮助，可能也就仅此而已了，其余还是得看自己。
所幸在杀生这方面，无论是他也好，小魔女也罢，都属于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手。
待会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趁着这会功夫大赛主持人还没哔哔完，菲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附近破界神选的对话。
和她一样，此时此刻正在这地方等候大赛开启的破界神选并不止一个两个，数量十分之多，尽皆来自五湖四海。
得益于这份热闹，菲也算是见识到了第二圣域的物种多样性，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众生相。
环顾四周，举目四望。
对于即将开赛的激烈竞争，一众破界神选有的心怀忐忑，有的则冷眼旁观，亦有自诩豪强之士胸有成竹地与同伴谈笑风生，丝毫不减半分紧张，仿佛积分已是囊中之物。
前者太多是形单影只的独狼个体，后者则更多是抱团取暖，已经形成了气候的神选小团体。
因为人多势众，所以无所畏惧。
当然，也有一部分自身实力高强的原因。
这些小团体的成员，大多都已经脱离了苦苦挣扎的底层阶级，实力处于第二圣域破界神选的平均线之上。
换算成现世宇宙的级别划分，绝大部分都不低于八九阶生命体。
极个别甚至是十阶，领头的更是掌控了法则。
这份实力，的确有无视场合谈笑风生的资格。
只要不翻车，拿到一个好名次混些奖励，基本都是板上钉钉之事。
同时，那些隐藏在暗处时不时扫过的隐晦目光，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这类群体。
菲表面上不动声色，像个木头似的抱着剑杵在原地，实则已经暗中留意，逐一记住了这些妖魔的面孔。
如果待会遇到，能斩就斩。
“喂，听说了吗，最近第六圣域可是相当热闹啊……”
忽地，某个小团体中聊起的话题，引起了菲的注意。
那是一个浑身被铁荆棘缠绕，皮肉勒紧崩裂的可怖妖魔，一口沾染着血丝的狰狞獠牙裸露在空气中，从胸腹空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知道，早就听说了 是那个名叫神泣幽境古址的神创纪古战场吧，据说越来越严重了。”
此话题一出，它的同伴也紧跟着开口:“可不是么，据说第一圣域那边都惊动了。”
破界神选虽然是个苦力活，但永远别小瞧它们在上三域的消息渠道。
一旦摆脱在底层挣扎的苦哈哈身份，只要有心，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源与以前相比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真的假的，老子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一天只知道玩弄那些破雌妖，又不关注这些，能知道个屁！”
“总之听小道消息说，神泣幽境古址一直以来都是某位古神的巢穴！但现在听说那位大神不知是何原因突然暴毙，才引得巢穴异常暴动，一直不安生。”
“第一圣域就是因为这事才被惊动了，听说现如今出入口已经被封住了，严禁任何神族踏入其中！”
“嘿~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一尊古神怎么会轻易暴毙，不会是你胡编乱造的吧！”
“信不信随便你，老子也是听其他神族讲的，你要是好奇，有空自己下去瞅瞅不就知道了？”
毕竟只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这伙小团体并未聊多久便匆匆揭过。
可它们的闲聊落到菲耳中，却是在内心深处那平静的湖面荡起一丝涟漪。
身为当事人之一，整个妖魔圣界没妖魔比她更清楚神泣幽境古址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伙神选小团体的消息源是正确的。
纳垢圣父身亡一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了。
不出所料，果然惊动了第一圣域那边，由此可见纳垢圣父一直以来横亘在葬海尽头没被处理，背后的确有那一群妖魔古祖的授意。
眼下放养得好好的古神莫名暴毙，也难怪动静如此之大，不惜封锁一切出入口。
但好消息是，目前看来她们的收尾工作很成功，尾巴清理得很干净，没被对方发现任何破绽。
暂且把这些事抛之脑后，菲目光重新聚焦，投向外面那正在激情调动氛围的大赛主持人。
经过一番折腾，这头双头鸟妖总算是讲干了口水，左边那一张咧开浮夸大笑的笑脸用慷慨激昂的语调发出最近一声尖锐爆鸣，正式宣布神选大赛正式开幕。
然后。
当着全场所有神族观众的面在高空吸气，将自己吹成一个剧烈膨胀的气球当场自爆。
淅淅沥沥的鲜血裹挟着大量“礼花”，像是一场鹅毛细雨落到每一个神族观众身上，引得全场魔声鼎沸，将气氛彻底推向高潮。
一个个都被激活了骨子里隐藏的嗜血观众属性。
只是落到菲眼里，小脸却是挤成一团。
地铁、老人、手机·jpg
着实是没想到这个主持人竟如此疯狂，当场把自己炸了给大家伙助助兴。
也不知道是不是分身，否则这么个主持人充当一次性耗材，未免也太奢侈了。
以主持人的自爆为信号，本届神选大赛正式开幕。
很快，便有专门的神选司工作人员过来，大喊持有指定区号牌的破界神选跟它走。
因为个人竞赛的随机性，菲并未与弥赛亚分配到一起，而是独自跟随一个形似走地蜘蛛的节肢类妖魔来到指定传送站。
“稍后各位会传送到接引圣堂，请不要胡乱走动，落地后会有专员带领你们前往对应的位面门扉。”
简单讲解两句注意事项，工作人员便激活传送站，迅速将其内的一众破界神选送往圣界锚定万界坐标前沿站台——接引圣堂。
……
五颜六色的混沌能量在地面中流淌向远方，头顶的漫天繁星看似璀璨，可实则每一个都是被圣界锚定，永远无法挣脱的万界位面。
“欢迎各位选手来到第三十二号赛区第七分区，接下来通过安检之后，便请诸位有序进入位面门扉完成破界任务。”
负责在此等候的赛区负责人乃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瘦长鬼影。
它优雅地摆弄着指甲，犹如波浪般舞动自己的肢体，指了指就设立在旁边的安检站。
神选大赛严禁一切超规格道具的犯规作弊类行为，力求把所有人都平均到同一起跑线看出真实水平。
但同样的，如果你有能力躲过安检与他人举报，那么也算是你的本事。
小魔女对此并无异议，一如既往地充当小透明，跟随人流排队进行安检。
也正是这一刻，她可算是见识到了神选大赛的安检有多么严格。
无论是空间宝物还是自身孕育的内在空间，只要被那光芒照射到都会显形，附上一层淡淡的荧光作为标记。
而此时，一旁的工作人员就会上前要求敞开这些内置空间进行检查。
人家可不在乎此举是否会触犯隐私，而是把职责贯彻到底，一旦抗拒安检三次以上，就自动视为弃权。
这会功夫，菲就看到了几个规则并不熟悉，被连续警告三次后惨遭无情丢在一边的反面教材。
它们之中有的还想闹事，可瘦长鬼影只是随手一摆，几个在不远处恭候多时的安保人员被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将其架起拖走。
活生生的案例就在眼前，排在后头的一众妖魔就算再心高气傲，这会工夫也老实了，一点不敢多言。
有了前车之鉴，后续的安检环节就顺利多了，一个个都十分积极地配合，安检员要大调查什么就给它们大调查。
隐私？
想要隐私的已经滚了，更何况人家安检员干这行这么久了，什么奇葩没见过，你那点隐私真不值得人家津津乐道。
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不配。
轮到小魔女时，也并无什么意外状况。
唯一的区别便是那担任负责人的瘦长鬼影多看了她几眼，然后一切照旧。
安检站那原理未知的妖光一照，无间剑狱也好，内景天地也罢，竟然无一能够避开其照射，纷纷暴露显形。
好在陆安有先见之明，老早前就把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转移到了辅助空间。
几个安检员来来回回探测了几遍，也不过是发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以及秘食。
这种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作为从事安检员这行多年的经验告诉它们，有时候太过干净反而反常。
神选大赛对于违规器物的划分范畴它们都觉得繁琐，更何况是这些参赛的神选。
正常来讲，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违规的小物件。
可当它们不信邪，还想继续深入调查的时候，一旁始终挂着优雅笑容的瘦长鬼影却是忽地开口。
“行了，赶紧下一位吧，别耽误了时辰。”
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几个安检员顿时心中一凝，也顾不上调查个细致了，赶紧匆匆让其通过。
突如其来的干预，让菲冷不丁瞟了对方一眼。
只见瘦长鬼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位小姐，请尽快集合，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很官方且正式的回答，看起来滴水不漏，但那笑脸之下隐藏的一丝善意，确实让陆安料定对方大概也是死目这一派系的成员。
换言之，是亲近全知教派的一系。
“啧……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权力斗争啊。”
藏在剑鞘内装死的陆安心中轻啧一声，就他看来，目前妖魔圣界的局势可谓是十分混乱。
因为他这么一跳，整个神选大赛暗流涌动。
有大把的神族想杀他，想杀小魔女，但同样有人想保他们。
现在就是神仙打架，看谁手段更高明。
“幽大人，这边有点事希望您能过来处理一下，这边稍后狼裂大人会过来看护。”
此时，远处忽地跑来一个四肢倒立在地上爬行的妖魔高声呼唤，把瘦长鬼影给喊了过去。
但这些事都与菲没啥关系了。
安检通过，规规矩矩站在一旁，谁也不沾。
倒是有几个运气好分配到同一个位面的魔人想上前，可看到这一幕也不太敢上前套近乎。
后续的事，菲便没再继续关注。
等她回过神时，位于同一个赛区的破界神选已经全体安检完毕。
在匆匆赶回来的瘦长鬼影指挥之下，七十多个破界神选有序进入位面门扉。
顺着圣界锚定对方世界的锁链管道一路前行，钻入位面晶壁。
在这个过程中，凡是从周遭掠过的破界神选无一不是在这个类似“冲水马桶”的过程中被迫自我分解，直至化为一缕魂气。
低等世界，便意味着低魔或者无魔，其世界规则不容许任何存在形式的力量出现，对破界神选而言极为凶险。
因为无法发挥本来的力量，一旦稍有不慎，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土著原住民单杀，含恨而亡。
失去了力量，每一步都要依靠算计，关键价值还奇低无比，正常来讲但凡是稍微有点实力的破界神选，都不会看这些形同垃圾的废品位面。
奈何神选总司那些家伙一个个闲得慌，愣是从海量位面海中把这些无用位面给打捞了出来。
着实是难为它们了。
但这就是神选司的目的，借海量破界神选之手，定期清理一批沉积在位面坐标中的无用垃圾。
得益于自身血脉基因已尽数转化为天魔的原因，菲能够在游隙管道中维持自己的身形不被磨损。
她在漫天纷飞的猩红花瓣中隐去身形，直至跨过位面晶壁所散发出来的白光……
……
当一切尘埃落定，菲解除聚气散形。
漫天花瓣收束于一处，重新凝聚出她的形体轻盈落地。
“这是……”
与曾经去过的那些以星空宇宙为模板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比较特殊。
此时此刻她所立足之处并非大地之上，而是位于地底深处。
环顾四周，一个又一个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工挖凿的地底隧道四通八达，宛如一座蚁巢。
洞穴四处飘荡着来源不明的幽亮荧光，形似粉尘又像是肉眼难以观测的孢子，寂静得可怕。
最神奇的是，站在原地远远向蜿蜒的隧道尽头望去，依稀可见尽头处散发着不知通往何处的朦胧白光。
仗着艺高人胆大，菲随便挑了个方向，无所畏惧地钻入隧道，迈向焕发白光的隧道尽头。
各大神族势力的成员乃至麾下走狗想趁着这个机会铲除她和亚托克斯。
可它们却不知道，这些被它们视为高风险低收益、限制重重的低等位面，对她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不受位面规则的压制影响。
天魔的诸界自适应天赋，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脚下尘土滚落，行走在地底隧道中的菲却是一刻都不曾停歇。
同一时刻，亚托克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当外挂老爷爷为她送来了堪称全图透视的外挂。
“注意看地图，丫头。”
它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戏谑:“地图上标记出来的红点，都是先前混在队伍中对我们怀揣着敌意的家伙。”
“找到它们，屠戮它们，无论身份几何！”
战略透视已部署，目标已锁定！
左眼的视网膜上，凭空弹出了一个雷达以及指引方位的虚幻箭头。
至此，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完成转换！
之前在妖魔圣界，你们暗中憋着坏我不挑你的理。
可到了这个低等世界，全球战斗力下降一亿倍唯有我不变，这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这将是一场屠杀……”
伴随着略显癫狂的嗜血嗓音，猩红色的凛冽飓风在地穴隧道中疾驰狂飙，眨眼便已穿过散发着白茫茫光源的薄膜，进入到了另一片新天地。
此地同样是一片洞穴，只是相比原先的落点多了蓬勃生机。
一个又一个形似蘑菇的虚幻伞盖静静匍匐在地上，亦或倒挂在四周岩壁上。
伞面泛着淡蓝与莹紫交织的流光，质地宛若流动的液态能量，没有半分实体质感，却在洞穴中连成一片错落有致的“菌林”。
它们没有根茎，却能凭借无形的能量波动飘动悬浮，伞盖边缘缓缓吞吐着细碎的荧光孢子，与洞穴中原本的荧光粉尘交融在一起。
看似静谧唯美，却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未命名物种:能量体生命，本身并无实体，蕴含精神毒素，可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寄生并控制宿主躯壳。】
处于现实与虚拟夹缝中的左眸适时呈现出相关介绍。
毋庸置疑，这是一种极为棘手的能量体生命，意味着很大程度上能够免疫物理性质的攻击。
同时也说明了，这是一个低魔位面。
而眼前这些寄生孢菇，应当就是一种魔物。
菲的到来，理所应当惊动了这片处于沉寂状态的“菌林”，一个个虚幻菌菇像水母一样飘了起来，从伞盖底下伸出细长且尖锐的触须。
可以想象，一旦让这些东西扎入太阳穴，那怕是有点痛哦。
一群蕴含着精神毒素的魔物蠢蠢欲动，还是在这种低魔世界，换成任何一个破界神选见了都得闻风丧胆，可菲却是兀自动也不动。
一双凌厉的紫红眼眸在层层叠叠的能量菌伞中冷冽扫视，穿透漫天浮动的荧光粉尘，瞬间锁定了藏在魔物族群深处的四株特殊菌菇。
它们早已不是原本懵懂嗜血、只懂本能寄生的能量体生命，被化为魂气的破界神选强行夺舍后，发生了极为诡异的畸变。
原本通透虚幻、泛着淡蓝莹紫流光的菌盖，此刻被一层浑浊暗沉的色泽覆盖，扭曲而狰狞。
根据此刻占据这副躯壳的意识，逐渐幻化为一张充满惊惧与慌乱的鬼脸。
正是这四个破界神选原本的容貌！
最可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四个破界神选的身份并不简单，并非普通的神选司成员，更是事先得到大人物买通授意的杀手！
它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场竞赛中伺机寻找机会杀死菲，依靠献祭仪式摧毁她手中的那把血肉魔剑！
为此，它们得到了一些道具上的援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少部分实力。
只是无论如何它们都没想到，这才刚刚落地多久啊。
自己刚夺舍了一个本地魔物，正准备重塑身躯，结果暗杀名单上的正主就找上了门。
最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还保留着原本的形体！
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对方的力量并未被位面规则压制多少！
“你为什么还能保持神族真身？！”
其中一个妖魔压不住心中惊惧，忍不住开口尖叫。
“因为，我们是……天魔！”
魔剑出鞘，虚空中仅一道血虹乍现，万物寂灭的死寂便瞬间铺展。
那些原本暴动的菌菇魔物，此刻尽数被无形锋刃凌空斩裂，一分为二。
手持魔剑，剑主与剑一心同体。
彼此意念合一之下，菲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的癫狂重音。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毫不掩饰的凛冽煞气扑面而来，不用想都知道对方究竟有何意图。
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魔人崽子为何能锁定它们，死亡威胁的逼迫下，为首的妖魔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尖叫求饶。
可回应它的，却仅仅只是连带此方洞穴一并斩碎的劈斩剑芒。
“四个……”
身后洞穴轰隆隆坍塌，菲却是面无表情地细数着雷达上闪烁的红点。
那一个个，都是和她一同降临的破界神选。
紫红眸底翻涌着涌动杀意的猩红暗芒，小魔女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嗜血笑意，字字冷冽刺骨:“亚托克斯……我们把这些家伙全杀了吧？”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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