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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情报汇聚


话说那日采藕归来,杨炯在莲花山上倒是过了几日神仙般的日子。

每日晨钟暮鼓,寅时三刻便起身,随李澈往三清殿做早课。那《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念得滚瓜烂熟,虽不甚解其中深意,却也觉心神澄明。

斋饭照例是清粥小菜,偶尔添些新采的莲藕、菱角,倒也清爽适口。

只是杨炯终究不是安分的,隔三差五便寻个由头往山后林子里钻。那野鸡也是遭了殃,三五日内必有一两只撞在他手里,或烤或炖,香气总引得李澈寻来,少不得又嗔怪几句“杀生造孽”,可那抢鸡腿的手却从未慢过。

澹台灵官自那日后,果然如影随形。

杨炯晨起练剑,她便立在丈外静静看着;杨炯与李澈游山玩水,她亦步亦趋;便是杨炯往茅厕去,她也在外头候着,真如附骨之疽,偏生又沉默寡言,只偶尔问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李澈起初气得跳脚,后来竟也惯了,只当多带了个木头人,三人同行倒成了莲花山一景,往来香客见了,无不侧目。

这日正是八月二十二,处暑刚过,暑气未消。

早课过后,杨炯同李澈将祖师堂里外洒扫一遍。

那堂中供着祖师像,香火袅袅,李澈擦拭供桌时格外仔细,鹅黄道袍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藕臂,在幽暗堂中白得晃眼。

“你看什么?”李澈忽觉杨炯目光,脸颊微红,啐道,“不正经!”

杨炯笑道:“我看祖师像擦得亮不亮,你想哪儿去了?”

正说笑间,忽见澹台灵官立在门槛外,空洞目光正望着二人。

李澈登时没了兴致,草草收拾了抹布水桶,哼道:“扫完了,我喂鹤去!”

说罢提起裙摆便走,鹅黄身影转眼消失在青石径上。

杨炯摇头失笑,独自往山巅行去。

这莲花山主峰虽不甚高,却因临着大湖,视野极开阔。

杨炯沿石阶徐行,但见道旁古松苍翠,蝉声嘶鸣,暑气被林荫滤去大半,只余清风拂面,带着湖水的湿意。行了约莫半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已至峰顶“望仙台”。

此时正值巳时三刻,日头升得老高,天地间一片明晃晃的光。

杨炯立在台边青石栏前,放眼望去,但见天宇澄澈如碧琉璃,万里无云,唯东边天际抹着几缕纤云,薄如蝉翼,被日光染作金红色。

远山叠翠,绵延如黛,近处湖面波光潋滟,仿佛谁撒了万千金鳞,随波荡漾。

湖中莲叶田田,虽过了盛花期,仍有零星粉白点缀其间,风过时绿浪翻卷,荷香竟能飘至这山巅来。偶有白鹭成行掠过水面,翅尖点起涟漪,转瞬又没入芦苇丛中去了。

杨炯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浊气尽吐,连日来的纷扰似也淡去几分。

正神驰天外时,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落在青石板上却自有韵律,一步一顿,不快不慢,分明是习武之人刻意收敛的步法。更奇的是,脚步声在丈外便停了,不再近前,只静静候着。

杨炯不必回头,已知来人,淡淡道:“嬷嬷来了。”

身后果然响起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老身见过少爷。”

杨炯缓缓转身,但见一老妪垂手而立。

这老妪年约六旬,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插着根乌木簪子。身上穿着寻常的靛蓝布衣,洗得发白,腰间束着黑布带,脚下千层底布鞋一尘不染。

她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开阖间精光隐现,正是摘星处七大总管之一,人称“一寸金”的金嬷嬷。

“可是有消息了?”杨炯负手问道,目光仍望向远处湖光山色。

一寸金微微躬身,沉声禀道:“回少爷,福建军情已有眉目。麟嘉卫一万先遣,由贾纯刚将军统率,七日前已进驻南平府。

按少爷先前谋划,南平控闽江上游,锁钥之地,如今既入我手,福州叛军便如瓮中之鳖,再难西出一步。”

杨炯颔首,指尖轻叩石栏:“岳展那边如何?”

“岳将军……”一寸金略一迟疑,面上露出忧色,“率虎贲卫一万南下,原定经宁化取长汀。八月十日在长汀城外三十里处遇伏,贼寇据险而守,死战不退。岳将军苦战三个时辰,折损千余人,方攻破敌阵,夺下长汀城。”

杨炯眉头微蹙:“伤亡竟这般重?”

“是。”一寸金道,“叛军中似有熟知兵法的能将,设伏之地选得刁钻。不过岳将军已分兵三千南下潮州,若潮州门户封死,则福州、莆田、泉州、漳州四地叛军,便成网中之鱼,再也动弹不得。”

杨炯默然半晌,手指在石栏上划着无形的舆图,喃喃道:“潮州是最后一道口子。范汝为不是庸人,既敢举事,必有后路。三千兵……怕是不够。”

他忽转身,目光锐利如剑:“你持我亲笔信,速往广南东路,调当地厢军协防。告诉经略使,潮州若失,叛军涌入江西,这乱子便要捅破天了!”

一寸金肃然应诺,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笔。

杨炯就着石栏铺开信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不多时便写成密信一封,用了私印,交与一寸金。

老妪双手接过,贴身藏好,又道:“还有一事。海军传讯,船队集结需时,最快也要十日方能抵达福建外海。”

杨炯闻言,心下一沉。

他踱步至崖边,衣袂被山风鼓荡。

按原定方略,水陆并进,陆路封西线,海军锁东面,教范汝为插翅难飞。如今海军迟滞,叛军若从海上遁走,逃往流求,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十日……”杨炯冷笑一声,“也罢,便让他们多活几日。待陆路平定,再收拾海寇不迟。”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知,海战不比陆战,风涛难测,变数更多。若真让范汝为窜入茫茫大海,再要剿灭,便如大海捞针了。

“俞平伯可有踪迹?”杨炯压下烦忧,转问另一要事。

一寸金精神一振:“正要禀告少爷。福州那边的兄弟探得,俞平伯化名‘郑克’,藏身城内永宁巷的一处宅邸。那宅子是他十年前从一徽商手中购得,平日只作存货之用,如今却里外三层都是护卫,端的守备森严。”

“十年前?”杨炯挑眉,“这老狐狸,果然狡兔三窟。”

“正是。”一寸金道,“更奇的是,他既至福州,却未立即去寻范汝为,只在宅中深居简出,以绸缎商人的身份掩人耳目。兄弟们在左近盯了五日,只见有大夫进出,似是宅中有人患病。”

杨炯嗤笑:“看来这俞老板,也防着被黑吃黑呢。他与范汝为,一个要钱,一个要势,本是狼狈为奸,如今倒互相提防起来,可笑!”

顿了顿,又问:“润州解家查得如何?”

一寸金轻叹一声,皱纹深刻的老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解家藏得太深。盐业生意都由十几层代理人经手,上下单线联络,便抓着一两个,也问不出核心。至于那桩旧事……”

她压低声音:“解家人竟不避讳,上下都说大小姐是跟花姓商人私奔了,此后音讯全无。

那解三爷更是怪癖,不爱女色不贪权,唯好口腹之欲,家中养着近百厨子,天南海北的菜式无一不备。润州人都笑他‘解馋虫’,倒成了公开的笑谈。”

杨炯听罢,沉吟不语,只在望仙台上徐徐踱步。山风拂过他月白道袍的衣角,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出世之姿。

许久,他方悠悠道:“如此看来,解家这条线,还得我亲自去润州走一遭。”

一寸金似想起什么,忽道:“少爷,还有一桩怪事。解家的盐引从不受新政影响,反倒利润更厚。兄弟们查了他与润州官场的往来,除了年节常例,并无特殊勾连。那些官员也未见替他行方便,一切都在新政框内,这才最是蹊跷。

而且,兄弟们查到,这解家可不一般,不但掌控润州全部盐路,甚至周边的扬州、金陵他都有参与,更是在扬州买了十几处大宅子,但却从来不住人,着实奇怪。”

杨炯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身,眼中光芒渐盛:“新政收紧盐引,天下盐商无不叫苦,唯解家独善其身……明面上无勾连,那便是暗地里的交易了。”

他在石栏前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石面,脑中飞快推演:“解家雄踞润州数十年,大小姐当年为何偏偏在战乱时北行?又恰巧遇着我父亲?盐路畅通至此,背后若无通天人物,绝无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杨炯猛地抬首,眼中迸出锐光:“扬州!你方才说,解家在扬州产业颇丰?”

一寸金一怔:“是,扬州过半食盐都由解家转运,城中宅邸也很多,几乎占据了全扬州最好的地段。”

“好!好!好!”杨炯连道三声好,唇角勾起冷笑,“我说怎的查来查去总隔层纱,原来根子在这儿!”

一寸金急问:“少爷猜到是谁了?”

杨炯却不答,只吩咐道:“你去传话,让毛罡、尤宝宝二人,子时在后山松风亭候着。”

“是!”一寸金虽不明就里,却毫不迟疑,躬身一礼,转身便走。

那老迈身躯此刻却矫健如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石径尽头。

望仙台上又只剩杨炯一人。

日头渐烈,湖面金光更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炯却浑不在意,只望着北方天际,目光似要穿透千山万水,直抵那座锦绣城池。

良久,他齿缝间迸出低语:“李淑,你若安分守己便罢,若真敢在其中搅弄风云……”

后半句未出口,山风已将其吹散。

但见他衣袖一振,转身下山。

月白道袍在青石阶上拂过,步履虽稳,却比来时快了许多。道旁松柏影动,蝉声嘶鸣,仿佛也感知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正是:

湖光山色两悠然,忽起风云蔽远天。

莫道莲峰清静地,棋枰暗布已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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