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全文阅读 > 第1668章 炮轰罗马

第1668章 炮轰罗马


<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31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七千字,特此加更。>

子夜,罗马东城墙。

城卫兵戈登把长枪往墙垛上一靠,后脊梁贴着冰凉的石头墙面,脑袋一磕一磕地往下点。

每次下巴快砸到胸口,他就猛地一激灵,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子转半圈,又慢慢阖上,跟公鸡啄米似的。

城头上灯火通明,每隔十步戳一根松明火把,把墙垛照得亮如白昼。

圣骑士五人一排,从南头巡到北头,甲叶子哗啦哗啦响得整齐,铁靴底踩在石板上当当当,一声不乱。

戈登被甲叶碰撞的轻响扰得回过神,目光扫过一众圣骑士,胸甲刻着圣徽,剑鞘银丝缠绕,护腕缀满碎红宝,火把底下光华熠熠。

再低头看自己,胸甲大半锈迹斑斑,靠麻绳勉强捆缚,肘间甲衣破损,内里棉絮被汗沤得发黑。

“妈的。”他小声嘀咕,朝城垛外头啐了一口唾沫,“平日里金币不见几个,都喂了这些贵族圣骑士。这会儿让老子给你买命?卖个屁!”

他转过身去,脸朝城墙内侧,把长枪往怀里一抱,下巴搁在枪杆上,又闭了眼。

这一回磕得深了,嘴角淌出一线口水,滴在枪杆上拉成了丝。

城墙底下,一溜石阶通上来,脚步声响,另一个城卫兵拎着裤腰带从黑影里钻出来,一边系一边往上走。

这人叫马可,二十出头,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他走到戈登跟前,拿手肘捅了捅:“戈登!你怎么又睡?普利斯特军团长方才从这儿过,叫咱们时刻警戒!”

“警戒?”戈登眼皮没抬,“警个屁。我们就是小角色,拉来充数的。一年十二个第纳尔,连双好靴子都买不起。圣骑士一个月就二十个,还顿顿有肉,这说明什么?说明上面也没打算让咱们做出什么大事!”

马可扭头朝城头上望了一眼,那队圣骑士正走到火把底下,领头那个盔甲上罩了件白斗篷,领口用银线绣着展翅的鹰,斗篷边角都拿金线锁了边。

马可咽了口唾沫,压低嗓子道:“可我听人说,杨炯已经到意大利了,说是亲自带兵来的。他……他百战百胜,从没输过。咱们打得过?”

“他是英雄嘛!”戈登换了个姿势,拿后脊梁蹭着墙往下滑了滑,枪杆子夹在胳肢窝里,“我最喜欢英雄了。英雄来了,咱们求饶,他抬抬手就放咱们一马。小角色嘛,拼什么命呀?”

马可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戈登说的在理,只能选择闭嘴。

他扭头看向城墙外头,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台伯河方向传来隐隐的水声。

“咻——!”

突然,一声尖啸撕开夜空,从山顶方向扑下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压过了城头的风声和甲片声。

马可瞳孔放大,只见一颗铁疙瘩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城垛上方三尺处掠过,带起一股热浪,直直砸进城去。

“砰——!”

一声巨响,街角东的酒馆被炸得东倒西歪。

炮弹先穿透两层瓦片屋顶,掀翻了阁楼里的干草堆,草料见火就着,火苗从弹孔里蹿出来,轰地一声闷响,整个二层楼板被掀翻,碎砖烂瓦飞出去二十步远,砸在对街的裁缝铺门板上。

火球从酒馆正门滚出来,把门口两排露天座位的木桌木凳全裹进去,橡木桌面烧得噼啪响,崩裂成炭块。

酒馆里跑出来三个人,浑身是火,嚎叫着往喷泉池里跳,有一个没摸准方向,一头撞在石柱上,咚的一声闷响,瘫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酒馆存酒不少,烧到后头酒精汽化,又炸了一回,这回连两边邻居的窗框都被崩飞,玻璃碴子嵌进对门肉铺的招牌里,密密麻麻扎了上百片。

马可双腿一软,跪在墙根底下,下巴磕在城垛上,血从嘴角淌下来都顾不上擦。

“华夏人!华夏人打来了!”城头上有人扯开嗓子嚎。

戈登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还没站稳,第二颗炮弹紧随而至。

这枚炮弹落在城墙正面,砸在雉堞下两尺处,三尺厚的花岗岩崩掉一大块,碎石片子横飞,一个圣骑士被削掉半边肩甲,连人带枪翻下城头,摔在内城街面上,咚的一声闷响,盔甲里再没动静。

“快撤退!退进藏兵洞!”圣骑士军团长普利斯特从北头跑过来,铁靴子把石板踩得山响,白斗篷烧了个角他都不管了,连声吼,“全都进藏兵洞!快!华夏人的炮吃不上劲儿!”

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头传开,三长两短,滚过罗马城上空。

本来乌沉沉的内城次第亮起灯火,一扇扇窗户往外推,男男女女披着睡袍探出脑袋往城东张望。

城头上的圣骑士扔了长枪往马道上跑,铁甲撞得哗啦哗啦响,下台阶时两个人叠在一处滚下来,后头人直接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城卫兵更乱,戈登把枪一扔,撒腿就跑,跑出去三步又折回来把枪捡上,拉起吓傻了的马可,两个人连滚带爬下了城墙,钻进城墙根底下的藏兵洞入口。

洞口是拱形铁门,普利斯特亲自站在门外头,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挥着剑鞘朝人堆里乱抽:“快!快进!进去了火炮就打不着!华夏人的火炮就吃不上劲儿!”

城东又落了两炮,一炮砸在教堂钟楼尖上,把铜钟震得嗡嗡响,碎瓦片子砸死底下过路的一个酒鬼。

另一炮落在广场,青石板地面炸出三尺深的坑,周围石板全翘起来,碎石子嵌进四周墙壁,跟撒了一把黑豆似的。

普利斯特扭头朝亲兵吼:“快去通知教皇!就说华夏人打来了!从山上往城里轰,少说上百门炮!快去!”

亲兵翻身上马,拿鞭子狠抽马屁股,沿大街朝拉特兰宫方向蹿出去。

普利斯特站在洞口,仰头看天。

咻——咻——咻——!

炮弹落点散得没个准头,有的砸城墙,有的落城里,有的掉河里头。

城墙碎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马道上弹两下滚进排水沟。城里火光此起彼伏,这一处那一片,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哭爹喊娘,找孩子的找男人的乱成了一锅粥。

普利斯特啐了一口唾沫,拿袖子擦擦脸上灰,冲着城外黑黢黢的山头方向大骂:“我看你们有多少炮弹!炸完了还不是得来填命!”

说完转身进了藏兵洞,铁门从里头咣当一声合上,隔绝内外。

却说城外三里处,山头坡地上。

贾纯刚站在一棵老松树底下,脚踩着块青石,松枝挡了大半月色。他看见罗马城里灯火越亮越多,火光东一团西一片,皱了皱眉,抬手往下一劈:“停!”

身后亲兵把三角旗朝左一甩,再朝右一甩,远处炮兵阵地传来口令声,炮击稀稀落落停下来,最后一声爆响滚过山头,余音在山谷里转了三转才散尽。

贾纯刚把千里镜举到右眼前,镜筒贴着眉骨,慢慢扫过罗马城东墙。

远远看过去,罗马城墙顶上能跑四辆马车并排,雉堞跟锯齿似的排出去,数不清有多少垛口。

墙根底下,护城河从台伯河引水,沿城墙外侧绕了半圈,深不可测。再往城里看,台伯河从北往南穿城而过,河上架着七八座石桥,桥边又有好多水渠岔出去,宽窄不一,有的通到城墙底下,变成暗渠入了城。

“将军!”卫矛从坡下爬上来,把镜筒往腰里一别,沉声道,“这罗马城墙够厚的!我瞄了瞄,少说一丈三,厚的地方一丈五还打不住。咱们大炮轰上去,炮弹砸个坑,崩不塌!况且……咱们带的弹药,真要密集轰炸,撑不了多长时间。”

贾纯刚把千里镜放下,转头问亲兵:“经纬司的人呢?不是说开炮便是信号,人到哪去了?”

亲兵还没答话,山坡底下传来一声喊:“来了!来了!将军,我来了!”

一个矮胖汉子连滚带爬从坡下往上蹿,一身阿拉伯长袍下摆卷在腰带里,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短腿,脚上两只拖鞋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丫子在碎石上蹦。

这人脸圆鼻子大,下巴一撮山羊胡,汗水把胡子粘成一缕一缕的,跑到贾纯刚跟前,两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直起腰,右手抚胸弯腰:“经纬司罗马总部博斯,见过将军!”

贾纯刚看向亲兵,亲兵点了点头示意身份已经核验无误。

贾纯刚这才正眼看博斯,问:“博斯,罗马城内什么情况?”

博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双手呈给贾纯刚:“将军,这是罗马城地图。守军情况我摸清了,圣骑士五千,全在城里,普利斯特那个老小子亲自指挥。

城卫兵三千,杂七杂八凑起来的,装备差的居多,有一半人枪都端不平。八座城门全封了,拿铁水浇的门缝,外头人进不去里头人出不来。

异端裁判所那帮疯狗满街搜谍子,见着生面孔就抓,我手底下三个弟兄前日都折在里头了。”

贾纯刚展开地图,就着火光看,随口问:“你是阿拉伯人?”

“是!我是阿拉伯穆斯林!”博斯把胸脯一拍,“十年前在罗马做皮毛生意,专门给贵族供波斯毯子和撒马尔罕的硝皮。”

他凑近半步,手指头戳着地图上的拉特兰宫,一脸愤懑,“这些年教廷加了我们穆斯林多少税?原先十抽一,如今十抽四!

交不上?好,裁判所上门说你是异端,亵渎了他们的上帝。

我隔壁那个埃及人哈桑,做香料生意的,交不上税,教廷把他铺子封了,转头叫他儿子去借高利贷,利滚利三个月翻三倍,铺子抵了还不够,哈桑一头扎了台伯河!”

博斯越说越气,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头戳得羊皮地图咚咚响:“他们教廷的人,主教、枢机、圣骑士没一个好东西,嘴上仁爱慈悲,背地里什么不干?

皮埃尔那个老东西养着两个情妇,一个在旧城开裁缝铺,一个在新城酒馆,生了七个私孩子!

彼得那老瘦猴,明面上是苦修派,我亲眼瞧见他半夜从后门溜进赌坊,一晚上输掉三百第纳尔!

还有那个塞尼,波兰来的助教,专放高利贷,借一百还一百五,不还就把你弄去修城墙白干三年!”

他一把攥住贾纯刚的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将军!请速速入城!让真主之火燃遍全城!烧死他们这些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贾纯刚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军事上的事我们自有打算,你下去领功吧。”

博斯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回去,右手抚胸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跟着亲兵退了下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将军!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只管吩咐!只要能弄死教廷这群伪君子,我博斯怎么都行……”

声音渐远渐消。

贾纯刚把地图往地上一铺,四块石头压住四角,招手让卫矛过来:“你看这城建格局,台伯河南北走,把城劈成两半,河东是老城,河西是新城。

老城那边街巷歪七扭八,水渠岔道多得像牛毛,好多闸口还是几百年前奥古斯都时候修的。新城这边房子排得齐整,可你仔细看,新旧城之间并不是咱们长安那种回字套回字的格局,两道城根子犬牙交错,中间夹着好几十条老水渠。”

卫矛凑近看了好一会,挠头道:“确实如将军所说。可这跟咱们攻城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贾纯刚拿短刀鞘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台伯河穿城,四周引出几十条排水渠,这些渠从城外引水进城,又从城墙底下穿出去,出口就是暗渠闸口。你看这里……”

刀鞘戳在城东北角,“这有三个闸口,一个通旧城菜市,一个通台伯河码头,一个通新城磨坊。水渠宽窄不一,最窄的也有五尺,人弯着腰能进去。闸口铁栅栏大多上了年头,锈的锈、烂的烂,有的干脆只剩个框子。”

卫矛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找老旧水闸,顺水渠摸进城?”

“正是。”贾纯刚站起身来,刀鞘往腰里一插,眼睛闪亮,“这样,我亲自指挥炮兵,炮弹落点分散开,城墙也打,城里也打,里头夹着几发往老闸口附近招呼。

炮击断断续续打到明日入夜,让普利斯特以为咱们就是疲兵战术,吓唬人。

这期间你带水性好的弟兄,从护城河潜入,挨个闸口摸一遍,看哪个被炸松了、哪个栅栏锈断了,哪里能进人。

确认了入城路线,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卫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声东击西,避实就虚!此计妙啊!末将这就去办!”

说着,他一抱拳转身就要走,贾纯刚赶忙叫住他,嘱咐一句:“带足轰天雷,闸口铁栅栏打不开就炸,动静不要太大,借着炮声掩护!”

“明白!”卫矛一溜烟下了坡,点了二十个水性最好的麟嘉卫,扛着油布包好的轰天雷和撬棍,沿山脚朝台伯河下游摸去。

贾纯刚快步来到炮兵阵地,各队长正蹲在地上拿炭笔画射表,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敬礼。

贾纯刚蹲下去,拿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一队,你们三门炮,专打城墙正面,角度拉开,弹着点间隔三十步,一炮接一炮,别停,制造全面攻城的假象。

二队,两门炮,穿插压制。城头上一露人脑袋,或者水闸附近有动静,你们就给我轰,给他们上上压力,让他们不敢靠近闸口。

三队,剩下那门炮,你听仔细了!”

他手指头点了点地图上几个闸口位置,“这几个老闸口,你给我一个一个打,炮弹擦着闸口上方炸,把铁栅栏震松、震断,但闸口本身不能塌,听清楚没有?”

三队队长是个矮壮汉子,炮兵老手,眯着眼看了看地图,又抬头望了望城东北角方向,估了估距离:“将军放心,经过特罗图拉小姐的改良和校准,咱们的准头和效率大幅度提高,保证炸不塌。”

“好,准备好,自行开炮!”

炮兵校准参数的喊声立刻响起来:“一号炮,方向城垛左三,标尺一千二百五!放——!”

“砰!”

炮身往后一坐,炮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

炮弹飞出去,三息之后城墙上炸开一团火光,碎石崩进护城河,水花溅起两丈高。

“二号炮,标尺一千三百!放——!”

砰砰砰,多门火炮次第响起来,这回没个规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砸在城墙上、落进城里、溅在河里。

火光此起彼伏,惨叫声隔着数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马城内,拉特兰宫。

教皇罗德里戈站在宫门前台阶上,三重冠冕在火光里闪着金,面上没什么表情,两只手攥着法杖,手臂青筋暴起。

城东火光一明一暗,隆隆声滚过来,震得宫门都吱嘎作响。

正此时,一匹快马从街口冲过来,蹄铁在石板路上打滑,差点连人带马摔进喷泉池。

马上圣骑士翻身滚下来,单膝跪地,甲叶子磕在台阶上铛的一声:“陛下!华夏人攻城了!”

“多少人?”教皇罗德里戈凝眸问。

那圣骑士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两转,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到底多少人?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皮埃尔上前一步,指头差点戳到圣骑士鼻梁上。

圣骑士满头大汗,抬手拿袖子一抹:“陛下!天色太黑,炮弹从山上往城里飞,根本看不清敌人有多少兵马。况且……况且现在也登不了城头,人一露头火炮就轰过来,普利斯特军团长说,城头上站不了人……”

“混蛋!懦夫!”皮埃尔跳着脚骂,“你们……你们简直是……”

罗德里戈抬手拦住皮埃尔,法杖往地上一顿,道:“告诉普利斯特,保存有生力量。华夏人的火炮虽猛,却炸不塌罗马城墙。他们最终还是要正面攻城,叫士兵们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敌人攻城。”

“是!”

圣骑士转身要走,罗德里戈又叫住他:“慢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抬高了三分,让台阶上下所有人都听得见,“告诉圣骑士们,整个罗马都是他们的后盾。明日教廷会筹集一千万第纳尔做圣战慰劳金,叫孩子们放心大胆为上帝而战。主不但保佑他们,还保佑他们的家人世代免受苦难!”

那圣骑士听了这话,眼睛刷地亮了。

一千万第纳尔!五千圣骑士分,一人两千,够在罗马城里买套带院子的体面宅子!何况仗打完了不一定还剩五千人分,兴许死一半,活着的拿双份!

一念至此,他“咚”地磕了个响头,大喊:“谢陛下!”

随即,翻身上马,打马飞奔而去。

人刚走,塞尼就凑上来,脸圆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可这回缝里透出来的光可不太好看:“陛下,咱们教廷……拿得出一千万第纳尔?”

罗德里戈转过身来,脸上那层慈和的面具还在,可嘴角往下撇了撇:“教廷拿不出,你们拿得出。诸位……”

他拿法杖朝台阶下画了半圈,一脸郑重之色,“皮埃尔,你出两百万。彼得,你出一百五十万。塞尼,你一百五十万。劳伦斯,你一百万。剩下四百万,诸位枢机和大主教分摊。

上帝面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台阶下瞬间炸了锅。

皮埃尔第一个跳起来,大喊:“陛下!我哪来两百万?我这枢机主教还没就封,自个儿薪水一年不到两千……”

“少废话!哈桑的铺子、香料商的地窖、上个月抓的那批羊毛商……”罗德里戈一条一条数,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皮埃尔脸上钉,“要不要我叫人把账本拿来,咱们当众算一算?”

皮埃尔嘴唇哆嗦了两下,再也不敢吭声。

彼得见此,拿拐杖顿着石板,声音恳切:“陛下,我苦修多年,哪有产业?我那教堂屋顶漏了三年都没钱修……”

“你那教堂地窖里存着百桶葡萄酒,别以为我不知道!”罗德里戈冷笑一声,“去年你从勃艮第进的货,走的热那亚港,报关单上写的是‘圣餐用酒’。一百桶!够全罗马做半年弥撒了!”

彼得那张瘦脸涨成猪肝色,花白胡子抖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全算我的……”

塞尼赶紧打圆场,笑眯眯地拱手:“陛下,依我看,这钱该罗马市政厅出大头。咱们教廷毕竟不管世俗,市政厅才是管钱粮的……”

“市政厅账上就剩三十万,你去要吧!”罗德里戈一句话堵回去,“要不这样,塞尼,你那个放贷的买卖,听说利息涨到五分利了?你出一百五十万,我便去找执政官要钱!”

塞尼脸上笑纹僵住,拿手帕狠擦脑门,汗如雨下。

劳伦斯见教皇如此强硬,立刻换了个说法:“陛下,要不……让百姓募捐?毕竟保卫罗马是大家的事……”

“百姓募捐?”罗德里戈法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这回是真动了气,“百姓一年交多少税你们心里没数?再刮一层,明天杨炯还没打进来,老百姓先拿锄头把你们这些主教刨了!蠢货!一群蠢货!”

他喘了口气,把冠冕正了正,声音沉下来:“罗马城破,杨炯会放过你们?你们以为他是来抢钱的?他要的是凯撒和亚当斯的人头!他是要覆灭教廷!

还有,你们哪个手里干净?

皮埃尔,你烧死过多少人?彼得,你手底下那帮修士强占了多少人的田产?

杨炯进了城,第一个就找你们算账!到时候别说两百万,你连身上那件袍子都留不住!”

这话一出,台阶底下鸦雀无声。

罗德里戈扫了一圈众人面孔,最后拍了板:“我会叫格里马尼家族出资五百万。剩下的,皮埃尔两百万,彼得一百五十万,塞尼一百五十万,劳伦斯一百万。明日正午之前,金币送到拉特兰宫库房,少一个金币,别怪我将他送上城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皮埃尔,你带上异端裁判所的人去安抚市民,告诉他们明日正午广场集合,教皇有话讲。谁要是趁机散布谣言、扰乱人心……”

他拿法杖指了指皮埃尔,“你知道怎么办。”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低头应了一声:“是。”

罗德里戈拂袖转身,三重冠冕在火光里一闪,大步进了侧门。

台阶底下十几个主教大眼瞪小眼。

皮埃尔脸色铁青,拿指头点着塞尼鼻尖:“你方才说找市政厅出钱,差点把我也绕进去!”

“我那不是帮您打圆场嘛!”塞尼两手一摊,脸上肉直抖。

彼得拄着拐杖往台阶下蹭,嘴里嘟囔:“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我那些酒得卖到什么时候……”

劳伦斯追上去拽他袖子:“彼得,你那酒分我五十桶,我出一百万,实在凑不齐……”

“滚!”

台阶底下吵成一锅粥,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蹲在地上拿指头算账,有人仰头望天一声接一声叹气。

城东方向炮声又紧了一阵,火光映过来,照得每个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开染坊似的,如丧考妣。


  (https://www.wshuw.net/2804/2804921/5462161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