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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毋为楮叶


杨炯自麒麟巷出来,先前那满心的压抑便如春冰遇日,霎时消散了个干净。

他深深吸了口气,但觉那腊梅的清香沁入肺腑,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心中信念更是坚定。

王槿跟在他身后,自出了巷子便再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她低着头,一双眼睛只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步子不紧不慢,可那抿紧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分明透着一股子郁结之气。

她心里头有无尽的话想要说,可这冤家自登基以来便躲着自己,若不是今日出来买花碰巧遇上,还不知要躲到什么时候去。

这般想着,越发气闷起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直往城东方向走去。

杨炯见她脚步匆匆,不由得叹了口气,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冷冷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槿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气:“我闹了吗?”

“不明显吗?”杨炯反问,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槿猛地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怒道:“你平时都是这么哄女人的?”

“好女人不用哄。”杨炯渣男语录张嘴就来,半点不含糊,还反呛出声,“你便是这般歇斯底里的?”

王槿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回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冷哼一声,扬起下巴道:“女人是一架古琴,好的男人能弹奏出优美的乐曲,不好的男人弹出来的只是噪音!”

“说得好!”杨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可我不会弹琴。”

“你……你不气我能死?”

“你嘴硬能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一路斗着嘴,倒也热闹。

路上的行人见了,只当是哪家的小两口拌嘴,纷纷侧目,掩嘴偷笑。

王槿被那些目光看得脸上发烫,可又不肯输了气势,只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下巴扬得更高了些,脚步也更快了些。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走出了热闹的街市,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在冬日里显出几分萧索之意。

巷子尽头,现出一处小院来。

杨炯抬眼看去,但见那院子委实不大,占地不过半亩光景,青砖砌的围墙,高不过七尺,墙头上覆着黛瓦,瓦缝里长着几茎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院门是两扇木门,漆色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却没有题字,光秃秃的,倒显出几分朴拙之意。

这小院虽则简陋,地段却选得极好。左边紧挨着清明渠,渠水潺潺,清澈见底,水声淙淙如琴鸣,给这寂静的巷子添了几分生气。右边是一所私塾,此刻正是休沐之日,里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院门口种着一丛翠竹,竹枝修长,在冬日里依然青翠欲滴,与那斑驳的砖墙相映成趣,倒有几分清静雅致的味道。

王槿走到院门前,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位公子,小女子到家了,谢谢你的护送,请回吧。”

“不客气。”杨炯伸手夺过钥匙,动作快得王槿都没反应过来,转身便开了锁,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王槿跺了跺脚,又气又笑,嗔骂道:“你无赖呀!”

杨炯只装作听不见,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王槿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只得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这小院虽则外面看着不起眼,里头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青石板铺地,石缝里长着青苔,绿茸茸的,看得出是精心养护过的。

靠墙种着一株老梅,此刻花开正好,金黄的花瓣密密匝匝,压得枝头都弯了下去,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两个茶盏,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闲适之意。

杨炯径直走到正屋门前,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却收拾得温馨雅致。

一进门便是一张书案,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纸旁搁着一方端砚、一枝紫毫,砚台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显见主人常在这里写字。书案后面是一架小小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书,书脊磨损,看得出翻阅的次数不少。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条案,案上供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迎春花。

只是那花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瘪,颜色褪尽,只余下褐色的轮廓,孤零零地立在瓶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杨炯看了一眼那枯萎的迎春花,又看了看王槿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捧腊梅,这女人今日出门,原是为了买花换下那枯萎的残枝。

王槿走进屋里,狠狠瞪了杨炯一眼,可嘴上却没说什么,只将怀里那捧腊梅放在桌上,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换衣裳。

她背对着杨炯,将外头那件藏青色的棉裙解开,衣裳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中衣也褪了下去,整个美背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杨炯靠在窗边,双手环胸,倒也不避讳,就那么看着。

王槿的背不是那种骨瘦嶙峋的单薄,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蝴蝶展翅前的姿态,有一种含蓄的力量感。

她的肩膀圆润而小巧,锁骨精致如刻,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冬日微弱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动人的是她那一头短发,乌黑如墨,发尾刚好齐肩,碎发落在白皙的脖颈上,黑白分明,愈发衬得那脖颈修长如玉。

王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裙子,抖开来,那裙子的样式颇为大胆,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半个肩膀,腰间收得极紧,裙摆却宽松如流水,走起路来想必摇曳生姿。

她将黑裙穿好,转过身来。

杨炯这才看清,这裙子不但领口低,后背也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的肩背裸露在外,只靠两条细细的带子系着,堪堪挂在肩上,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滑落。

那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白得几乎透明,像是雪地上落了一只黑色的蝴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王槿一抬头,正对上杨炯的目光。他靠在窗边,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正不闪不避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槿轻哼一声,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看什么看!”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杨炯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吟出一句诗来,“小桃无复胭脂态,只作寒花浅浅开。”

王槿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登时恼了,几步上前,逼到杨炯面前,仰起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男人撒谎时一本正经!”

“女人撒谎时东张西望。”杨炯嗤笑一声,毫不退让。

“我东张西望了吗?”

“我一本正经了吗?”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谁也不肯先移开眼睛,仿佛谁先挪开谁便输了似的。

半晌,王槿先撑不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拾掇那捧腊梅,嘴里却不肯闲着:“哼,也不知谁一月三信,现在却装作这般,做给谁看?”

杨炯听她提起这个,倒觉得好笑,反问道:“你不也是一样?”

王槿手上动作一停,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

她转过身来,看着杨炯,慢悠悠地念道:“浅深红缀短篱边,细雨斜风更可怜。一种幽姿堪把玩,不随桃李竞春妍。”

杨炯一听,老脸一红。

这诗是他当初写给王槿的,那时候两人隔着千山万水,他写信哄她开心,什么肉麻的话都写得出来,什么“一种幽姿堪把玩”这种词儿也敢往纸上落。

如今被她当面念出来,还是用那种揶揄的语气,杨炯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不肯认输,当即想起王槿写给他的诗来,清了清嗓子,便也念了出来,还特意用了唱腔,摇头晃脑的:

“青山在,绿水在,冤家不在——!”

王槿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这调子怪耳熟的,等听到“冤家不在”四个字,猛地回过味来,一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杨炯见她那副模样,越发来劲,继续唱道:“风常常来,雨常常来,书信不来——!”

“你住口!”王槿手上的腊梅都来不及放下,直接扑了过来,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杨炯哪里肯依,一边躲一边继续唱,声音还故意放大了些:“灾不害,病不害,相思常害——!”

“你还唱!”王槿急得直跺脚,扑上去捂他的嘴,可杨炯左躲右闪,她怎么也够不着。

杨炯见她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心里畅快极了,嘴上越发不停:“春去愁不去,花开闷不开——!”

“啊——!”王槿大叫一声,俏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连耳根子都烧得通红,“你要死呀!”

她猛地扑上去,这回总算捂住了他的嘴,可她自己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杨炯顺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又羞又恼的女人,坏笑着问道:“还嘴硬不?”

“你……你……”王槿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杨炯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忽然心头一酸,眼眶里涌上一股热意,鼻子一抽,眼泪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杨炯一愣,脸上的坏笑僵住了,黑着脸道:“你哭什么?!”

王槿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我是很低贱的人吗?让你晾在这,无依无靠,任你欺负?”

杨炯心头一震,看着怀里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我不知该跟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王槿哭得更凶了,“我是很无趣的人吗?”

杨炯瞪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恼意:“你少耍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王槿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哼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怕我逼你帮我复国?”

杨炯没有说话,可那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好!你这是默认了。”王槿抬起头,一双泪眼直直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那我若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复国,你拦不拦我?”

“你若真有本事,我自然乐见其成。”杨炯嘴上这么说,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不信。

“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王槿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可那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不似作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现在总计不到一万军队,你怎么跟崔忠献和尹瓘斗?你有钱吗?有人吗?你什么都没有!”

“我有名。”

“哈?”杨炯一脸懵,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王槿轻哼一声,一字一顿,说得郑重其事:“我说我有名。”

“啥名?”

“寿宁公主!”

“你亡国了,公主殿下!”杨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王槿皱皱鼻子,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道:“我还有一个名头。”

“啥名头?”

“华夏皇帝的女人。”

王槿仰起头,一脸得意,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活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杨炯气息一滞,瞪大眼睛骂道:“你不是说靠自己吗?”

王槿轻笑一声,推开他,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那梳妆台也是简陋,不过是一面铜镜、几盒脂粉,可她对着镜子,拿起唇脂,不慌不忙地往唇上涂抹,那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哭鼻子的人不是她一般。

王槿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回头看了杨炯一眼,慢悠悠道:“我跟你要兵了?”

“没有。”

“要钱了?”

“没有。”

“那这算不算靠我自己?”王槿回眸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可眼底分明藏着一丝狡黠。

杨炯气闷,几步上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薅了起来,两只手箍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你这话说出去,要什么没有?安仲夫会不给你兵粮?别人会不给你行方便?”

王槿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半点没有心虚的意思。

她伸出纤纤玉手,点了杨炯额头一下,笑骂道:“笨蛋!你以为我这几年白给你打工呀?”

“什么意思?”杨炯眉头皱得更紧。

“没什么意思。”王槿眼中满是得意,那得意里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畅快。

“啪——!”

杨炯一巴掌拍在她翘臀之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啊!”王槿惊呼一声,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跳起来,嗔怪道,“你——!”

杨炯箍住她要逃的身子,举起手还要再打,恶狠狠道:“你说不说?”

王槿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抬起头看着他,那一双眼睛里又羞又恼,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娇媚。

她的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撒娇一般:“也没什么!就是我现在可不止一万军队。”

“你吃空饷?做假账?!”杨炯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哎!这怎么能叫吃空饷呢?”王槿一脸促狭,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叫合理损耗,这叫转移支付!你教我的嘛,陛下!”

“你——!”杨炯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先前他还奇怪,这女人怎么那么乖地给自己打工,又是管港口又是管贸易,任劳任怨,半点怨言没有,原来是在账上做了手脚,拿着他的钱给自己养军队。

想明白这一层,杨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以为我这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王槿嬉笑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就不怕我将你扣在长安?”

王槿耸耸肩,那裸露的肩头在黑色的衣裙里显得格外白皙,动作间带起一阵幽香,满不在乎道:“我有什么怕的?我妹妹现在是高丽之主,你扣下我也好,我早就想休产假了!”

“你无赖!”

“你瞪什么眼?”王槿轻哼一声,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是在哄孩子,“最近火气这么大呀。”

说着,王槿的素手按上他的胸膛,缓缓向下划去。

杨炯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语气不善:“王槿!你能不能成熟点!”

王槿一甩短发,手上用力,狠狠掐了他一下,嘟着嘴道:“你喜欢成熟的?我还不够成熟吗?”

“嘶——!”杨炯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你别跟我来这套,当我是没见过女人!”

话没说完,只听“啊”的一声惊呼,王槿手中那捧腊梅掉落在地,金黄的花瓣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动作忙而不乱。

杨炯瞳孔猛地放大,惊呼出声:“你……你会不会插花呀!”

“呜呜呜!”王槿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白眼,那眼神里又嗔又怪,说不出的风情。

她捡起花枝,扶住桌上的花瓶,将那些散落的腊梅一枝一枝地插进去。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枝花的位置都经过反复调整,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忙了约莫半个时辰,王槿终于直起身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好一会儿,又上前调整了两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挑眉看向杨炯,轻咳几声,指着那瓶腊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期待:“我会不会?”

杨炯看向那瓶中腊梅,不由得一怔。

但见那腊梅插得极有章法,主枝挺拔,斜逸而出,如苍龙探海;辅枝低垂,婉转而下,如飞瀑流泉。

几枝横斜的旁枝恰到好处地填补了空白,疏密有致,错落成韵。金黄的花瓣在冬日微弱的日光里半透明着,像是用蜜蜡雕成的,花心处几点深红,娇艳欲滴。

最妙的是花瓣上还沾着几滴露水,晶莹剔透,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愈发衬得那腊梅清雅脱俗,仿佛刚从雪中折来的一般。

那造型典雅而含蓄,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比之那些匠气十足的作品,不知高明了多少去。

杨炯一头黑线,转身就走。

“哎!”王槿在身后轻笑,挑衅揶揄,“不留下吃饭呀!”

杨炯双腿发软,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槿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弯腰直不起身。

半晌,笑声渐歇,王槿转头看向桌上那瓶腊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冷风裹着梅香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坚定如铁:

“朝荣不慕虚华妆,淡蕊疏枝自含香。宁为铅刀堪一用,毋为楮叶羡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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