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江晚试探录音
法拉利的轰鸣声远了，客厅一下静了下来。
江韵柔还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刚才那出戏没唱成，连宋川澜都没替她出头，反倒走得比谁都快。她心里又恨又乱，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她。
江晚转过身，重新看向江峰。
她那眼神不重，却压得江峰后背发紧，脚下都不自觉往后挪了半步。刚才那几下，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从道观里回来的女儿，不是能靠打骂按住的。她软硬不吃，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喉结滚了滚，手慢慢探进西装内袋，再拿出来时，那支老旧的录音笔已经被他攥进手里。
“江晚。”他强撑着开口，“你不是想知道你妈当年的事吗？那我们就谈。”
江晚没说话，目光落在那支录音笔上。
见她终于看了过来，江峰心里一定，捏着录音笔道：“你不是不信我？行，我让你听听，这到底是不是你妈留下的东西。”
话落，他拇指按下播放键。
“滋啦”一声，先钻出来的是刺耳的电流杂音。紧跟着，是很重的风声，呼呼灌进来，像是人在山里跑，脚下还有碎石滚动的闷响。
下一秒，一道急促发颤的女声响起。
“江峰，别信他们，这工程是个死局，他们发现了。”
声音很短，也很乱，像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挤出来的。可就是这一句，让江晚袖中的手一下收紧。
那声音，和她太像了。
不是单纯音色像，是骨子里的那股冷，连尾音压着的劲都像。她从没听过宋意枝说话，可这一刻，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她。
可录音只放了几秒，江峰就“啪”地按了暂停。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峰盯着江晚，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得意。
“听见了吧？这就是你妈失踪前，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他把录音笔往怀里收了收，“这里面不光有她留下的话，还有她最后停留的线索。你要真想知道她是怎么没的，就别再跟我犟。”
那几秒太短，短得像一把刀，刚扎进来就被人硬生生掐断。
江晚指甲陷进掌心，疼意顺着皮肉往上窜，硬是把那一瞬翻起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很清楚，现在不能抢。那是老式录音笔，真逼急了江峰，他只要往地上一砸，线索就全毁了。
她抬起眼，脸上不见半点失控，反倒勾出一抹冷笑，慢慢走到茶几前。
“最后一通求救电话？”她看着江峰，“她拼着命给你传消息，你不去救。二十年后，你倒把她的遗言当筹码，拿来逼她女儿替你卖命。”
江晚嘴角轻扯了下。
“江峰，你这脸皮是真厚。”
江峰让她说得老脸发热，咬牙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当年那种情况，山塌了，路断了，我怎么救？总之东西在我手里，规矩就得我来定。”
他扬了扬录音笔，语气也硬了。
“下周三，墨家来定婚事。你老老实实签字，替韵柔嫁过去，上了婚车，进了墨家的门，这支笔我就原封不动给你。你要还是不识抬举，那我现在就砸了它。到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
客厅里没人说话。
孟淑岚抱着江韵柔，眼神闪烁，也不敢插嘴。两个保镖站在门口，更是一声不吭。
江晚却没急着开口。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过着刚才那几秒录音。江峰以为她只听到了那句“工程是个死局”，可她听见的，不止这些。风声太大，杂音太多，后面似乎还压着半句很模糊的话，轻得像贴着话筒边缘挤出来的。
江晚看着江峰捏得发白的手指，心里更清楚了。
他怕的，不是她抢。
是她听懂。
想到这儿，江晚忽然笑了，语气淡得很。
“砸吧。”
江峰一愣。
江晚抬眼看他：“既然你那么喜欢抱着这东西睡觉，那就继续抱着。真以为拿个录音笔，就能牵着我鼻子走？”
她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发灰的印堂处。
“那里面装的不是护身符，是债。你留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你少吓唬我。”江峰脸色发沉，手却攥得更紧了。
江晚没理他，只淡淡补了一句：“这几天睡觉的时候，耳边是不是总有水声？半夜惊醒，还像有人贴着你喘气。”
这话一出，江峰脸色当场变了。
这事他谁都没说过。前两晚他半夜惊醒过，屋里明明没人，可耳边就是有细细的喘息声，像是有人站在床边看着他。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心虚，可现在被江晚一口点破，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孟淑岚看出不对，想问，又不敢问。
江晚却已经懒得再说了，背起布包，转身朝楼上走去。
“继续留着吧。”她脚步没停，“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它到什么时候。”
江峰被她这副样子激得火往上冒，冲着楼上喊：“江晚，你少嘴硬。你妈的东西就在我手里，我看你能耗多久！下周三之前，你不低头，这支笔你碰都别想碰。”
江晚没回头。
她上了二楼，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这里正好挡住下面的视线，客厅里的人看不见她。
她扶着墙，缓缓闭上眼。
刚才那五秒录音，在她脑子里一点点倒回去。
电流声，风声，碎石滚落的闷响，急促的喘息。宋意枝那句“他们发现了”后面，确实还有东西。太轻，太碎，普通人听不清，可她从小在清风观修习，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得多。
江晚呼吸放得很慢，把楼下那些杂乱声音一点点隔开，只剩录音里的风。
过了几秒，她睫毛轻轻一颤。
她听见了。
那是半句极轻的呢喃，几乎散在风里。
“别来，青林乡，有诈。”
江晚猛地睁开眼，眼底冷意一下沉了下去。
青林乡。
又是青林乡。
匿名信背后显出来的三个字，是它。宋意枝留在录音里的警示，还是它。
两条线，到这一刻，彻底对上了。
江晚站在楼梯拐角，掌心还留着被指甲掐出的红痕。她慢慢收紧手指，心里反而更定了。
江峰手里的录音笔，她迟早会拿回来。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再被他吊着走了。
这个地方，她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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