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似曾相识

　　清江的水缓慢地流动着，安静、平和，与世无争，它着实是这弱肉强食的森林里的异类。洋洋洒洒的星光点缀着它平静的水面，不知不觉间，原本已经被血染红的河水再次透明无暇，河底干净的石块清澈可见，没有一丝血污的痕迹，河的这边是一群睡意惺忪的人类，他们用手温柔地舀起河水打在脸上，洗去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倘若不是在河的对面，躺着一具又一具血已经凝固的尸体，没有人会相信，就在不久之前，这条河的两岸，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

　　“臭死了，你这臭小鬼的尿怎么这么难闻。”祁玄看见那么多人都来这里洗“尿”，看着清澈干净的河水，他开始感到了一股恶心，这，还能洗么？不会越洗越臭吧？

　　男孩倒没有祁玄想得这么多，快速简洁地把手跟脑一起沉到了河里，看起来，还喝了几口这混着尿的河水。这三四岁小孩的身体，做着与其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动作，岸边的人们禁不住诧异了起来。

　　“小哥，你还带娃来啊。不过你的娃真聪明啊，这么小还会自己洗脸。”

　　祁玄略显无奈笑了笑，脸上的气味总归是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这河水再怎么脏也不会比自己的脸脏吧。祁玄学着男孩的动作，也把脸沉到了水里面。意想不到的是，河水意外的清凉干净，没有任何的异味不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让人忍不住张开嘴巴，试一试它的味道。

　　好像，还有点甜？祁玄舔舔舌头，清凉的河水按摩着他的脸庞，让祁玄舍不得把脸从水面移开。

　　“嗯？里（你）……杆（干）……深（什）……磨（么）？”祁玄的脑袋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这股压力正把他原本只是浅浅趟进水面的脸深深地弄到了水里。

　　祁玄知道是谁，这么淘气的动作和小小的手，只能是那个人大身小的红眼小孩。祁玄反手抓住男孩小小的身子，修长的手指不断挠弄着小孩的身躯。

　　“啊……啊……啊……痒……”小孩松开了手，祁玄一下子就从水面起来了，舀起河水就往他的身上泼，清凉的河水调皮地打在男孩的身上。男孩也不甘示弱，小小的躯体，小小的手掌，同样舀起了河水反击，量不行，就用次数取胜。男孩用更短的手臂，快速的频率压制了祁玄。节节败退的祁玄身子一下子了失去了平衡，脚底一滑，和身后的人一起倒到了河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跌倒的祁玄意识到撞倒人了，立刻站了起来，伸手去拉。只是那人推开了祁玄友好的手，脸上似乎有点不满。

　　“真不好意思啊，把你的衣服弄湿了。”祁玄顾不上自己同样被沾湿的衣物，拉过男孩一起低头抱歉。

　　“算了，算了。”男人摆摆手，没太跟祁玄纠缠，转身就要走。祁玄抬起头，刚想要看对方的脸时，发现，在那个男人的手上，有熟悉的东西，跟黄权右手前臂上一模一样的纹身——一只展翅的雄鹰。

　　祁玄突然上前拉住男人的手，“站住。”

　　“嗯？”男人回过脑袋，他看起来跟黄权长得明明不一样，但身体里却透出一种同样的气质，那种大隐隐于人的气质，又是无害的路人脸，除了那鹰一般的眉毛隐隐约约透出点凶性。

　　“有什么事吗？”

　　“你手上……”祁玄再次看向那条手臂时，那只展翅飞翔的雄鹰消失了，光溜溜的手臂上只有洁白的皮肤，甚至，一根手毛都没有。

　　“有事吗？”尽管有点不悦，但男人还是尽可能地把语气压低了，他似乎不想过多地与祁玄纠缠。

　　“没……没有。”

　　男人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难道我看错了？”祁玄拼命抓着自己的脑袋，大晚上的光线并不是很好，但那只雄鹰却清晰可见，不可能看错啊。

　　“哥哥，一样的？”男孩在一旁，小小的脸皱在了一起。

　　“什么一样的，你也看到了那个纹身吗？”祁玄急切问道，他想要从男孩的回答中得知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男孩摇摇头。

　　看来真是自己有错觉了，其实，从再次醒来过后，祁玄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身体里总有股力量在燃烧着，使不出来，无法释放，一直窝在里面，像是一堵墙，堵着自己的心脏。

　　“味道一样的，他跟那个坏人的味道一样。”

　　“你说什么，黄权吗？”祁玄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他从周怡的嘴里听过，红眼人的视力比不上人类，但鼻子却比人类灵得多，他们认人，更多的是用味道。

　　“很像，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像。”

　　“走！”祁玄拉起男孩，追赶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只是，人来人往，他就像是拥有隐身功能，没有特别显眼的外貌，没有特别的体貌特征，只有两根鹰一般的眉毛，现在他一扎进人堆里，根本无法认出来。渐渐地，那个人的容貌，祁玄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再见到，一定能认出来。黄权给他带来的恐惧感，他清楚地记得，那种背后捅刀的人，给人带来的恐怖甚至不亚于绝对性的力量，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祁玄当心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必须要把认出来，然后……然后自己又能怎么样，周怡又说了，不能使用地狱之力。

　　“喂，你在到处乱转些什么。”冰冷的铁面具不知不觉间站在了祁玄的身后，她拿起军装，盖在男孩的身上，不断地擦拭男孩身上的湿水。

　　“别着凉了，你也擦一下，让你去们洗掉那股味道，又没让你们去洗澡，怎么搞得全身都湿了。”周怡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破衣物丢给祁玄。

　　“刚才，我看到了一个，右手前臂上纹着跟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鹰。”祁玄贴近周怡的身体，小声地说道。

　　“什么！”周怡显然也吓了跳，“他在哪？”

　　“不知道，他一进来，就消失了，就像是飞天遁地，不见了。”祁玄着急地说道。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周怡听说过，翔鹰党，斯之国三大党派之一，人数是三大党派最少的，但却是三党派最狠的，崇尚武力，掌控着斯之国的北部。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一直主张武侵天之国。

　　“嗯……不记得了。”祁玄想破了脑袋，脑海中却怎么也出现不了他的面庞，这跟周怡的面容就像是两个极端，就算敲破了他的脑袋，周怡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会在他的脑袋中  消失。

　　“我知道他在哪？”男孩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木，一个短发的男人挨着树木，半眯着眼，鹰一般的眉毛。他所在的地方，离刚才祁玄他们躺着的地方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突然睁开眼。

　　“别看他！”周怡抱起男孩，身后一阵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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