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冥冥之中

　　            “你说什么？”周怡和李炜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说哪条路都不能走？”说着，祁玄自信满满地走到了“鸳鸯骸骨”的面前，就在那两个身影拥抱他的时候，他看到了，在他们的脚下，有一个闪闪发亮的按钮。吹开浓厚的灰尘，一个拥有刻度的轮盘出现在两具骸骨的中间。

　　　　“左三圈、右两圈、左半圈、右一圈……”那个温柔的女声，把这几句话深深地刻在祁玄的脑海里。

　　　　“喂，你在做什么？”周怡看到祁玄突然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有点担心，想去阻止他奇怪的动作。李炜把手横在了她的身前，“让他做吧，我相信他。”

　　　　阴凉的空间内，祁玄的脸上流出了汗水，他不断地回忆着那个拥抱时留下的温柔女声，一丝不差地根据着脑子的声音，扭转着轮盘。

　　　　周怡从李炜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相信，半信半疑的周怡莫名地被感染了，也选择了相信；明健的眼睛则在周怡的身上，因为周怡信了，他也就信了；而黄权则是因为明健，他也就信了；而那个小男孩，则是无条件地相信，小男孩更不用说了，本身没有发言权，更重要的是，他自始自终都是选择相信这个大哥哥。这五个人，竟然因为层层推进的关系，没有一个人对这个年轻人的动作提出质疑，完全无条件地相信了。震动越来越强烈，噼噼啪啪的声音清晰可见。

　　　　祁玄转下了轮盘的最后一圈，猛然之间，整个空间开始了强烈地晃动，如果说之前是地动山摇级别的，那此时此刻，就是天崩地裂级别。几位挺拔的军人甚至连站稳，保持住身体的平衡都做不到。所有的石头像是突然间被赋予了生命，墙上的，脚下的，一块块石头像是调皮的男孩，不断地移动着，毫无规律，原本整齐的骸骨变得杂乱无章。

　　　　“这是要闹哪样？”李炜忍不住吐槽道。

　　　　一阵轰轰隆隆之后，石快终于恢复了安静的模样，只是，所有黑漆漆的出口变成了一块块土黄的石头。

　　　　“这是没路走了吗？”李炜看了一周，原本能容纳人出入的洞口全部堆满了石块堵死了出路，但相对的，那些蚂蚁的声音也不见了。

　　　　“旧的路确实都被堵死了，但还有新的路。”明健冷冷的声音，他指着前方，那片土黄当中，一个空旷的漆黑，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洞口此时突然出在他们的眼前。

　　　　“就是那里。”记忆到这里为止，刚才的幻象给予祁玄的提示就仅到这里，但直觉告诉他，那里就是这地下迷宫的出口。

　　　　“那还等什么，走吧，鬼知道那些蚂蚁什么时候还会再追上来，我受够了这阴凉的地底了。”李炜率先迈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周怡也抱起了小男孩，跟着走。

　　　　“走吧。”明健回过头对刚才惊慌中出来的黄权说道。

　　　　跨过凌乱的白骨，站在这个刚好容纳一个人的洞口面前，里面传来深入骨髓的寒气。

　　　　“大家也觉得冷吧？”李炜对着紧跟在他身后的五人说道，点燃了自己的右手，“跟紧了，我来给大家温暖。”

　　　　山洞的里面是一个冰窖，一个只有冰的冰窖，两张冰做的类似婴儿床的东西静静地躺在这冰窖的中间。

　　　　“哈求！”寒冷的温度让身为火源的李炜都忍不住打起了喷嚏，“这是什么鬼地方，我的火竟然没起到作用。”

　　　　一路走来，李炜也耗费了一些地狱之血，虽然不多，但他之前所有的存货都没了，为了应对紧急情况，一路上他有空就进行地狱动，将制造出来的地狱之血贮藏起来。为了打开这冰封的冰窖，他一下子将仅存的地狱之血释放，源源不断地运往右手的手套上。金红的火焰慢慢地变成了暗红色，寒冷的冰窖终于温暖了一些，但没有一丝一滴的冰化成水。冰窖的出口在火光的照耀下很明显，从那透明的冰层中可以看到外面的光芒，但这层冰似乎比石头还要坚固，无论是火还是拳头，都无法打破它。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出口就在那，眼睛看得很清楚，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悬空境的高温火都烫不融这些冰。”李炜停止了地狱之血的供给，剩余的地狱血继续储藏在心脏当中，暗红色的火焰也变回了金红色，以他现在的力量，暗红色的火焰已经是他的极限。除非发动永狱，否则更高阶的元素之力他无法使出。但这是一种极其伤害身体和心脏的办法，所以他并不想用。

　　　　“弟兄们，有办法吗？要不然，我们就退回去……”李炜回过头，发现，退路同样被冻了起来，洁白无瑕的冰层全方位地把他们关在了冰窖当中，可它看起来还是那样的纯洁无辜。

　　　　“先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明健拿出折扇，明亮的火焰燃在折扇上。

　　　　“要不，你把这些冰给炸了吧。”

　　　　“你暗红色的悬空境的高温火都烧不融，我不敢保证是会炸死我们还是炸坏这些冰。”

　　　　周怡顶着寒冷，看着四周的布置，半信半疑地说：“这，好像是个婴儿房。”

　　　　“什么婴儿房，哪有人把小孩放在这种冰天雪地，我们大人都觉得冷，那么小的娃，早冻成棍了，”李炜完全推翻了周怡的想法，他走到了祁玄的旁边，看着发呆的恶祁玄，朝着他的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喂，脑子被冻了，动都不带动一下。话说，你刚才，怎么知道弄那个机关的。”

　　　　李炜带着温度的手掌把祁玄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来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遥远的梦中。

　　　　“别发呆了，哥哥问你话呢。”

　　　　“哦，那个啊，那个……”祁玄稍微想了一下，说是突然出现的幻觉告诉他的，他们肯定不相信，他突然想起了镇里的那个老石匠，略带伤心地胡扯道，“我以前学过石匠，师父告诉过我，一个人到死都站在那个位置，八成是由什么机关在那里。所以我就试了试。”

　　　　李炜瞪大了眼睛，这么明显的胡扯，还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他简直不敢相信。

　　　　“编也不编个信服点的理由。”

　　　　“那我告诉你，是突然出现了幻觉，有个女人跟我说的，你信吗？”

　　　　“嗯……好吧，”李炜点点头，“我还是相信第一个。”

　　　　不过，祁玄想起了什么。刚才的幻觉就是自己的血液带来的，说不定，用同样的方法，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

　　　　黑暗之中，祁玄向前走了两步，拔出腰间的短剑，一咬牙，锋利的刀刃划破指尖，一滴淘气的血滴从细细的伤口中挤破脑袋地往外冒，在祁玄的挤压下，它最终完全从祁玄的手指出来，并且离开了它出生的地方，经过短暂的滞空，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带着祁玄体温的血滴像一个无穷无尽的热源，从它滴落的地方开始，冰冷坚硬的冰层变成温暖柔软的温水。时间流逝，冰层融化，温度回升，仿佛从冬天变成了春天，所有的一切都迎来了希望。

　　　　黑暗之中，祁玄没有声张，一切都是悄悄地进行着，他自以为没人发现。事实是，确实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大家都认为是持续的火焰使它解冻了，但他们的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一切，没那么简单，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走吧，别愣着了。”李炜率先迈开了步，朝着拥有微弱亮光的门口走去，明健和黄权紧随其后。

　　　　周怡牵着小男孩的手，在经过祁玄身旁时，她轻轻地说了句：“有机会，你必须得给我解释清楚。”说完，撞了一下祁玄的肩膀，也走到了亮光的门口。

　　　　站在离去的门前，不知道为何，祁玄感到了意想不到的不舍，冥冥之中，他觉得，或许，他还会再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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