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归于一身
轰！！！
苏远面带嘲讽地与狼头相互凝视着，他们一同坠入地面，发出如陨石撞击地球般的巨响，整个世界都在强烈的震击下颤抖！
一个漆黑的领域以爆炸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领域中响起无数意义不明的低语声，这些声音低沉、暗哑，循环往复，随着领域的扩大愈发密集，最终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战争的号角再一次吹响！
........
“开炮！开炮！开炮！！！”
数十根数米长的重型炮管齐齐抬起，炮口对准那座几百米高的巨型佛身，不断倾泻火力。
士兵们感觉自己像是在朝一座“大山”开火，双方的体型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要知道迪迦也才53米高。
安全局的王部长亲临指挥，指挥的唯一方式就是靠吼，仿佛吼得越大声炮弹威力就越大，他确确实实的向市民兑现了“最后一个撤离”的承诺。
这是人类军方和灵异的第一次正面硬碰硬。那些人类积攒数百年、凝聚无数智慧打磨出的各式科技武器，落在那些奇形怪状厉鬼的身上，效果轻微的如同蚊虫叮咬。
就像现代军队打原始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才是原始人。
炮火声渐渐变得稀疏，重新被那些绝望的呼喊声声覆盖，王部长大声喊着“装填炸药”“坦克给我冲上去撞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扫视一圈才发现，那些有勇气胆敢向神开火的凡人，已经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死因不明。
“操你妈！”王部长随着职务的提升已经很少说脏话了，这一刻他像是又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新兵连里最不服管教的愣头青，他一把推开一名脸被高温枪管烫得皮肉分离的士兵，自己翻身坐上了机枪机位。
缓缓调转枪口，对准巨佛高高抬起的腿，它的脚下是无数抱头蜷缩绝望等死的普通人，其中甚至还有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婴儿。
“混蛋！给我停下！”王部长发出愤怒地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的暴怒输出之下，巨佛竟然真的停下了踩踏，巨大的脚掌悬停在半空！
不过王部长很快发现，机枪早就报废了，自己刚才白热血半天，一颗子弹也没射出去。
“赶紧跑啊，一帮缺心眼的玩意！”王部长朝着巨佛脚底下呆立着的人群大吼。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逃窜。过了好几十秒，巨佛的脚掌这才缓缓落下。
轰！
一声震颤。
王部长霍然起身，他敏锐的察觉到异常，刚才巨佛在屠杀时始终用慈悲的目光注视脚下，一边怜悯一边杀戮，将受苦受难的苍生直接送去超度。
可是现在，巨佛竟然转移了目光，不，它整个头都转过去了！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吸引。
不止巨佛......是视线所及处的所有厉鬼。
有形的、无形的、人形的、奇形怪状的，所有厉鬼都停止了杀戮，它们集体别过头颅，将目光锁定在了同一个方向，像一尊尊静止的雕塑。
从这一刻开始，死亡不再发生。
王部长心中惊疑不定，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他却非常了解厉鬼。如果将这些恐怖但智力低下的东西比作机器，那么杀戮人类就是它们的底层代码。
出现这种诡异的变化，他一时间竟不能确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些杀戮机器死机了？还是说它们在酝酿一场更庞大的杀戮？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佛陀重新抬起脚掌，这次却不是为了杀戮。
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缓缓转动，沉重的动作带动整片天地的气流翻涌，无数逃窜的渺小身影在强大的风压下匍匐跪地，仿佛在叩拜神明。
若是此刻有人能与这尊巨佛平视，便能清晰发现，它脸上的慈悲和怜悯早已消失殆尽，平和的嘴角紧绷下垂，眼神凶悍凌厉，俨然一副金刚怒目的骇人模样。
不止是它，所有停滞不动的厉鬼都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它们放弃了脚下唾手可得的人类，浩浩荡荡的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厉鬼全部消失了，带走了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奇迹啊......”王部长目瞪口呆。
这些厉鬼绝不是善心大发，而是被某种更具备诱惑力的东西吸引走了，整个城市的所有活人都聚集在这里，那里究竟有什么？
“部长！部长！”一个满脸焦黑的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走了！走了！走了！”
“什么东西走了？给我好好说话！”王部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盔上。
“厉鬼走了，厉鬼走了！”
“你当我眼瞎啊，用你说？”
“不是啊，是堵路的厉鬼全都走了！”通讯兵兴奋地喊，“出城的道路通畅了，我们可以撤离去天海市了！！”
“什么？！”王部长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亮起来，又一巴掌拍在通讯兵头盔上：“真的？”
“真的！”通讯兵摇摇晃晃的扶住头盔，“全空了！那些鬼东西就从我们的人身边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王部长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巨佛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乱作一团的幸存者，深知不能高兴的太早，谁知道那些鬼东西会离开多久？
他一脚踹在通讯兵的屁股上：“还愣着干什么！快！组织群众撤离！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抬，别管轻重，先出城再说！”
...........
“老公，那些鬼都走了。”肖雨晨呆呆地看着四周。
“快，扶我起来逃命。”刚才面对生死还有些豁达的欧阳轩轩，一下又恢复了求生意志，“老马，老马在哪，快过来让我骑一下！”
“杀杀杀！给我用力的杀！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发出淫荡的笑声，披头散发的他站在空旷街道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从今以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很快，他眼瞳中的血红色褪去，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因为他发现四周那些能够给他提供安全感的厉鬼，全都在某个时刻集体消失了，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啊嘞......？”
不对，还有一个。
原本已经消散的紫色火焰，重新在街道上汹涌蔓延，刚才被一众厉鬼按在地上摩擦的屠远山慢慢站了起来。
他晃动了一下几乎要掉下的脑袋，眼神盯着街道中央孤立无援的灵媒，发出了“嘿嘿嘿嘿”的笑声。
男人不明白突然间为何会发生如此变故，但此刻也只能迎战了，他对着屠远山挑衅的招手：“来啊，真当我怕你啊？”
噔，噔，噔......
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男人的眼神呈现出轻微的迷茫，脑中闪过夺命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重新恢复理智，转头看向悄无声息将他前后包围的女人，依旧嘲笑道：“两个而已，两个我就怕了吗？”
撕拉......
男人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慌忙双手捂头，一道清晰可闻的撕裂声正从他头顶缓缓传出。
“停下！停下！”男人用出命令的口吻，却又夹杂着明显的慌乱，撕裂声从他浑身上下每一处传来，他的皮正在强制离开他的身体。
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男人特意把自己的皮撕下，以此来换上这身鬼皮，可现在就连这层皮也要背叛他！
“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鬼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听我的！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背叛我！！”
不顾男人悲惨的哀嚎，那身皮最终还是强硬的离开了他的身体，迈着诡异的步伐跑远了......
...........
大地颤抖不断，仿佛万马奔腾，无数厉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许愿壶用远超灵媒的权柄，发出了不可违抗的号令，强行将整座城市范围内的厉鬼全部召集起来，只为了一个目的，将那个胆敢向它们发出挑衅的男人碎尸万段！
那个将所有杀戮和绝望都归于一身的男人，此刻刚从深坑中爬出，他的手掌按在碎裂的地面边缘，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土里，身体慢慢从黑暗中升起。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但他并不孤单。
呼啸的狂风以他为圆心急速盘旋，形成一道直冲天际的漆黑龙卷，那股力量撕裂了头顶的云层，让猩红月光从裂缝中洒落下来。
苏远安静地站在飓风眼中央，红金两种光芒在他眼中次第亮起，这两种颜色也同时接管了天空和大地，时而血月照耀，时而太阳升起。
他的皮肤随着每一次呼吸剧烈鼓胀，仿佛血管中正在流淌滚烫的岩浆！
可是下一刻，这些异常全部都消失了，就连一直陪伴着他的风也在慢慢消散。
苏远抬眸朝前望去，密密麻麻的鬼潮已经铺满了前方所有街道，铺天盖地的杀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在这场仿佛永恒的孤独之中，一道裹着淡金光芒的挺拔背影，在他身后慢慢站起。
那双苍老的眼睛缓缓睁开，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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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难的人群在军方的组织下顺着出城道路往前涌，大人拽着孩子，伤员扶着同伴，尽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仍脚步飞快，没人敢回头多看一眼。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停下脚步，怔怔地望向天空。
浓稠的黑暗被撕碎了，一道金光从云层深处亮了起来，不断扩散不断抬升，最终化作一口倒扣而下的巨大金碗，将一切的绝望和恐惧都笼罩在其中。
“妈妈。”小女孩从妈妈怀里仰起头，脏兮兮的手指指向天空，“快看，是神仙！”
我看到了席卷人间的圣焰——【普天大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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