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2章
普贤全身佛气开始紊乱，似乎无法支撑，他的双眼也渐渐迷茫，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他似乎又要变成那个高坐灵山的普贤。
但下一刻。
“观音，”普贤忽然笑了起来，“你说不喜就不会悲……但，不悲何来喜？”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方便管理牛羊，抹去牛羊情绪。”
“但人族本就无需管理，你说情欲只是苦海，但这情欲，正是人族不断进步的动力。”
“因为懒惰，所以出现了机械，因为好奇，所以窥探宇宙，因为沉迷享乐，所以有了无数文学影视游戏，因为愤怒，所以抗争，因为不甘，所以执着，因为恐惧，所以默默壮大。”
“尔等高坐灵山，管理人间，那人族信仰你们几千年未曾有过变化。”
“而你们沉睡之后，只是百年，人类天翻地覆！”
“这一切，便是情欲驱使！”
“情欲无用？这情欲，乃是人间最宝贵之物！乃是人族与那些只知低头吃草的牛羊的区别！”
“观音，今日便让你看看人间妙法！”
普贤身后，幻化无穷。
那是他在大夏学得的人间妙法。
有人面对侵略，发出愤怒嘶吼。
有人面带向往，仰望星空。
人间万千景，出现在他身后。
毫无佛气。
唯有一片生机。
有高楼拔地而起，有恋人紧紧相拥，有学者伏案钻研，有万千人奋力打拼。
佛气化俗气。
一身俗气，却偏偏挡住了观音的佛气。
“为佛何用，不解人间。”
“我不做佛了。”
普贤仰天大笑，随着他的笑声，一身红色世俗气不断荡漾，竟是渐渐逼退了观音的磅礴佛气。
“普贤！”
观音发出惊恐怒吼，她忽然注意到这远不是逼退佛气这么简单。
竟是在渲染佛气，将她的佛气不断度化！
普贤竟是在反向度化观音，将这位观音硬生生度化为世俗菩萨。
观音的一颗佛心在这一刻剧烈震荡，那滚滚笑声哭声如魔音贯耳，而她无论如何默念佛经清心，竟是都无法排斥在外。
这普贤何时有了这等妙法，更何时修了这一身俗气！
“这可不是我修的。”普贤哈哈笑道：“这是我游遍人间化来的。”
这是十四万万人汇聚的世俗气，
“真以为我每天讲相声是为了赚钱？”
普贤嘴里吐出繁杂魔音，有相声段子，有哈哈笑声，有愤怒嘶吼，有哀怨哭泣，人间百态化作无上经声，自成一法。
滚滚世俗气笼罩观音。
观音擅空间佛术，当下在身前布下空间阻隔，但那滚滚世俗气竟是跨越空间而来。
“本无实物，如何阻之？”
“我大夏的思想，早已横扫诸多位面，岂是空间能阻？”
“区区佛经，岂能抵得过人间妙法？”
普贤声音滚滚，观音脸色愈发难看，确实再次施展空间佛术，要一步跨出数个位面。
但观音一步走出，却在原地几乎不动。
那世俗气已经将观音所处空间完全封住。
“佛祖……绝不会饶了你……”
眼见世俗气加身，观音发出最后的冰冷话语。
下一刻，滚滚世俗气彻底笼罩观音。
观音双眼失神，目光恍惚，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人间场景。
有面对敌人，不屈抗争。
有万千学子，熬夜苦读。
有无数工人，烈日苦干。
有千万军人，怒吼厮杀。
有父母喜悦，有孩童玩耍，有恋人拥抱，有成功庆祝，有失败悲伤。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佛心不过如此。
说什么无欲无求便是极乐。
说什么不喜便不悲。
这滚滚红尘，比那如海佛经还要磅礴，人间之妙，岂是几万卷佛经能说清道尽的。
那自诩万千不破的佛心在顷刻间被这滚滚红尘炼化，菩萨呆立在那里，万千年不曾流泪的她眼角缓缓滑落一滴眼泪。
不知是不甘，还是被这人间妙法所震撼，发觉佛经渺小。
“阿弥陀佛。”
看到这一幕，那一言不发的玄奘双手合十，轻声道：“观音，当年我便与如来争论佛法何用，被罚打去人间，西游取经。”
“我取了大乘佛法，当真玄妙，字字珠玑。”
“但我发现它根本无法度化世人。”
“相反，那一路十万八千里，我看到了世间悲哀，妖魔横行，但却也看到了人们带着希望苦苦奋斗，看到了那些妖魔被打杀之后人们的喜悦，他们带着笑容送别我们的样子。”
“滚滚红尘，岂是几本佛经能度化的。”
“观音，如今大道就在你眼前，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佛经，五千年滴落在这片土地的血与泪，悲与欢，每一笔都蕴含无限大道。”
滚滚红尘炼观音。
观音呆立在红尘气中，她一瞬间目睹了很多，欢声笑语，壮怀激烈。
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普贤看着她，哈哈一笑。
观音也看着他，掩嘴轻笑。
“原来如此，人间妙法……”
她感觉自己那死水无波的内心多了一些活力，那玄妙佛经被一种无比的真实感所替代，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有血有肉，脚踏实地，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一时间，观战的东方神佛尽皆色变。
“观音笑了？”
“阿弥陀佛，观音乃是大悲，无欲无求，岂会笑？她百万年都未曾真正笑过！”
“她竟如凡人一般放生欢笑，观音……也沦入世俗，被红尘玷污！”
玉帝也脸色难看。
但还不等诸佛震惊，观音转头看向诸佛。
“诸佛，今日我寻得一妙法，胜却佛经无数。”
“我等高坐灵山，不如今日请诸君走入红尘，学此妙法。”
观音扬起手。
诸佛心生不妙，拔腿欲走，但观音乃是四大菩萨中的第二菩萨，地位仅次现世佛如来和第一菩萨玄奘，法力远超这三千罗汉，甚至连未来佛弥勒与过去佛燃灯如今都不如她。
只是一挥，空间封锁，将万千佛陀尽皆镇在原地，随即便是滚滚红尘气倾轧而来！
“普贤，文殊，玄奘，悟空，且助我一臂之力。”观音笑意吟吟。
文殊普贤玄奘悟空皆是大笑，同样散出一身红尘气，倾轧而去。
“观音疯了，反要度化我佛门！”
“快以佛气挡住！”
“默念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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