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方面见

行至寒府，众寒家族人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番客套，几人在府厅落座，候着午宴。

当下寒家族人仍有三人，一是老祖寒雄关，二是还未闭关静养修行的老者寒曾，三是当前城主寒世政，对应寒家的主心骨、老资历、新门面，招待着远来的贵客。

沿桌而坐，凌安苏霓将寒雄关请上主位，而后双方两旁落座，寒世政寒曾则在下方坐下。李刘二人自在角落坐下闭目敛息。

寒暄小许，众人步入正题，苏霓询问道：“公子来此边境可有所需？若有不妨告知，好让我苏家也尽尽地主之谊。”

凌安摇摇头：“我拜家师修行多年未曾入世，因此他使我外出游历以增长见识。如今内外安定，唯此处有些声势，故游历至此，而布阵之物的搜寻也只是照例即可，并无所欲高求切之物。”

苏霓点点头，凌安而后问道：“在下有一问，不知可说否？”

苏霓翻手：“请讲。”

“行主既为贸易而来，可我近日打听中却未曾听闻通域有所动作，这是为何？”凌安虽知晓其内因，但现在的身份是刚入世游历的人士，从旁人口中寻得的信息，只知边境有所变故，但到此后却发现风声大雨点小，故有疑惑。

苏霓笑道：“这倒有些原因，其主要原因不若寒城主说说？”苏霓看向寒世政，你们边境城池的问题你自己说说如何？

寒世政点点头，朝着凌安说道：“张亲传有所不知，我们边境贸易的开展是由至东方铁城发起，他们借机联合我们边境众城与翎羽宗达成合作。

我们边境城池将从山脉中收购的物品销与翎羽宗以及内陆的些许城池，后其将这些资源售往内陆；然翎羽宗近年宗内变动颇大，无暇顾及我边境之事，因此这些年我边境停滞不前。”寒世政又朝苏霓拱手说道：“苏行主仁心，不愿与我们相争，因此静待，不有大的动作。”

凌安望向苏霓，后者颔首，凌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苏霓又望向寒世政：“此番我们前来拜访也是念及令女是翎羽宗重要弟子，想来知晓些许状况，特来询问。”

寒世政起身，朝苏霓拱手：“小女如今在翎羽宗得了几分势力，但未曾探明翎羽宗对于这场边境贸易的态度，请苏行主稍稍等候，我这就将小女叫来。”

“有劳寒城主。”

寒世政离场，苏霓拍了拍苏荧苒肩后说道：“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就是我这小侄女在早些年跑到此处，当时她年少，又久居家中，不太伶俐，我多操了心在她身上。”苏霓将话题转到自家小辈身上，你们都是有身份的年轻人，自然要多接触接触。

苏荧苒只觉无语，您操了多少心？不大多时候都是拉着我出去玩吗？不过在此也不好薄了姑姑面子，于是说道：“麻烦大姑了。”

苏霓笑笑，望向凌安问道：“不知公子年岁？”

凌安按此世年岁虽才十六，但不能与外人说，也就装作回忆了一下说道：“满过二十了。”

苏霓有些惊讶，这才二十啊？比自己推测的更年轻几岁，这资质……

“公子这般年纪竟有如此修为，这等资质着实让人羡煞。”苏霓称叹道。

闻言的苏荧苒也是惊异，随后又生出几分羡慕，若是自己资质也这么高就好了。

以百分制计算，凌某人先天生灵的体质对灵气的亲和度有着99~100%，寒芊芊有着97%，而姜紫菀有着95%，属于顶尖天才的范畴，李政刘信阳也是在此行列，同时村中老人大部分年轻时也是这种情况，风铃的资质差点，只有92%，但也归纳到天才里面，而低于60%亲和度的生灵就免了修行的想法。

苏荧苒的亲和度就低了很多，只有85%，在普通人眼里还行，但在苏家里面就很不够看，所以关系最为密切的家人都是宠着苏荧苒，让其待在家里躺平慢慢修行就好；可越是如此，越激起苏荧苒好胜心，使其更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有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后续苏霓来到边境，刚满十四的苏荧苒就离家出走往这走来，好在及时被发现，其大娘配了涉川渡水前来护送，她爹又差使两七阶客卿一路护送，来到此处，已有八年。

前面苏霓所说在苏荧苒身上操心并不是瞎说，正是苏霓潜移默化的影响才磨炼了苏荧苒的性子，将其急功近利的想法渐渐弱化，免得后续脑壳子发昏做出傻事。

苏荧苒含笑说道：“我今年二十又二，却也才堪堪二阶五层，公子的天赋着实让我羡慕。”

闻言，凌安看向面带微笑的苏荧苒，开口糊弄道：“只是家师用心良苦，耗费灵丹妙药助我修行。”不过这资质在苏家确实不太上台面，又是当代家主之女，身份地位配这资质难免被人闲言碎语，“年少出走”看来所言非虚。

苏霓捧着：“那也是公子天资卓越修行刻苦的成果。”

寒雄关点点头：“外物只是辅助，张亲传能有这般修为，其中辛苦我等自然了然。”

不，我其实挺水的，凌安心里说道，朝寒雄关颔首：“前辈谬赞。”

寒雄关接着说道：“张亲传后续若无要紧的事，不妨在我落凰城休息一番？我落凰城护族大阵虽更替，凤凰遗物绝数也被用作族内晚辈修行，不过也剩下些许，前人对这些遗物布阵的心得记载祥在，张亲传若有兴趣，愿将此二者赠予张亲传。”

闻言的凌安眼中闪过亮光，故意失了分寸：“前辈此话当真？”

苏霓看着凌安徐徐着急的模样，嘴角含笑，到底是个年轻人；而后望向寒雄关：倒是被你抢了先。

寒雄关回道：“自然。好马配好鞍，宝刀赠英雄，这些东西在我寒家手里只被埋没，只有在张亲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还望张亲传不要推辞。”

凌安站起身，朝着寒雄关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甭客气，这些......”恰此时，寒世政带着寒芊芊到来，寒雄关见凌安被二人吸引，也就免了客套话。

门外的寒芊芊走上台阶，望了一眼屋内众人，走上前行了个礼：“小女寒芊芊，见过张亲传，苏行主，苏小姐，两位族老。”

凌安望向寒芊芊，小女孩换下了钟爱的霓裳羽衣，着上了华丽鲜艳的绸丝云袄裙。虽步伐仍然活泼，倒也增添了几分庄重沉稳。

苏霓笑着挥了挥手：“芊芊，快来坐。”

“嗯。”卓为长方，此时就凌安身旁最为空旷，寒芊芊自然走到凌安身旁坐下，肯定不是故意想来这的。

凌安朝着寒芊芊点了点头：“寒姑娘。”

寒芊芊克制住了想要亲近的欲望，颔首道：“张亲传叫我芊芊就好。”

寒世政落座，开口道：“苏行长，小女在宗内偏好修行，对时事不太关注，望苏行长海涵。”

苏霓摆摆手：“不是要紧事，只是问问而已。”回了寒世政的话，苏霓又望向寒芊芊：“芊芊，你知道现在翎羽宗有吩咐人参与边境的贸易往来吗？”

寒芊芊摇摇头：“不太清楚，我知道先前是燕流连长老负责，可近段时间似乎好久没见过他了。”

苏霓点点头，这小妮子果然是个修炼狂，燕流连去闭关了（应该是被迫的）这件事苏家都知道，你个小妮子本宗的事居然还不知道。

苏霓不再打算询问，就寒芊芊身上这二阶四层的修为就说明了很多事，即使天赋再逆天，不刻苦修行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万恶的有钱人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绯红石玉戒指，一眼就能看出其不凡，随后将其递到寒芊芊面前：“芊芊，初次见面，这个送给你，可不要推脱。”

绯红石玉，极炎之地常年焚烧大量矿石最后的结晶，眼前这颗品质足有四阶上层。以此所打造出的空间戒，其内面积受限于材质的火属性亲和性，性质不均，能容纳的面积不大，只有两个立方，但其在修行、搏杀时有诸多奇效，属于多效能类法宝，价值昂贵，足有八万之数。

寒芊芊皱起了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寒世政见此，连忙致歉道：“苏行长饶恕小女无礼，是我等没有教导好。”随后怒视寒芊芊一眼。

苏霓将手收回，笑笑：“年少何必拘于礼数，自是从心为顺，对修行亦是最佳，寒城主不必迂腐。”

闻言的寒世政苦笑：“苏行长说的是，不过这宝物确实太昂贵，小女不能收下。”

苏霓摆摆手：“小东西，算不上昂贵。”说完，苏霓又望着寒芊芊说道：“而且我是想让芊芊回宗后帮我打听打听宗内高层对贸易的态度，怎地都得拿点诚心出来。”

寒芊芊琢磨一番，点了点了点头：“好。”

苏霓重新把手放到寒芊芊面前：“那就麻烦芊芊你咯。”

寒芊芊将玉戒收下，点了点头。

见寒芊芊没有任何想要亲近的意思，苏荧苒稍感不悦，即使说是年少，也不应这般态度，这傲气确实让人难以喜欢，大姑你何必拿热脸去贴人家？一个天资极高的小族小辈而已，这般孤傲，难以为用。

苏霓知晓内因，不觉冒犯。至于这枚玉戒，是苏霓早早托人准备的，其内原本还有不少的不算贵但边境少见的低阶修炼资源，与玉戒总值超过二十万，但因凌安的出现，不宜其价高于凌安，也就将内部的资源取了出来。

一旁的凌安心里啧啧，不愧是有钱人，这一套一套的，甩礼物都不带手软的，太罪恶，真该......算了，看在你也给我东西的份上今天不骂了。

寒芊芊这边打个招呼，苏霓再次将重心放在凌安的身上，望着眼前的俊秀青年，苏霓确实感到舒畅，想不到今日竟然有此意外之喜。可观这位阵门亲传模样，想有较好的私交恐怕有点困难，虽然其举止内涵形容外表让人亲切，可感官上却又让人感到疏远，典型的好相处难相交，很符合阵门人士的身份。

可打着想要与其有私交的想法做出的举措，必然能被人家察觉，反而会引起人家的反感，自己身为长辈地位却不及其尊贵，有着诸多不便，那......

苏霓瞥了一眼侄女，出于门户的考究，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苏霓不愿过多干涉。男女之间的交情难以找到一个平衡点，尤其是二人年轻，自家侄女还未婚，出于克制而维护起来的长期良好友谊，总会迎来“分”或“合”的时机，终会在现实生活面前做出选择。

苏霓暗暗叹气，看来只能从共同利益出发，寻求合作伙伴关系了，而且自家侄女的气性自己可清楚，死犟死犟的，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有更多话语权，虽然不及当年那般迫切，但那份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丝毫未减。况且阵门的人多多少少都“性衰弱”，看见精妙的阵法大概率比看到裸体更兴奋，这可是一代一代阵门人士堆起来的风评。

见没有话题，静坐许久的寒曾开口道：“说起来，还得多谢苏行长你们商会，要不是你们，不知道他们两个商会会给我们使多少绊子。”

“前辈言过，我们本来就是同一战线的。”苏霓扯起了犊子。

众人心里呵呵一笑，如果不是早早的与山脉五阶地域内的城池达成合作，怕我们连口汤都没。

凌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疑惑的看向苏霓。

苏霓见此解释道：“边境以往的贸易路线是走到‘白骨平原’，而现在直通边境及徵国境内，他们另外两个商会难免不悦。”

凌安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虽然凌安想听的是苏霓解释同一战线的事，不过不好追问，放下了吃瓜的心情。

其实苏霓说的也不差，本来通域和徵国应付那边的说法就是既然边境冒失进行了这次贸易，我们不能不管，一但他们被这场贸易拖垮，作为领土内第一道防线被自身瓦解，那万兽他们难免会生出心思，潜在威胁过大，所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经典小概率事件的重要性，成为了应付其它两国两商会的最佳理由。所以往大了说同一战线是没问题。

又是自下而生的大势，其它两国两商会难以从政治导向上入手，只能从其他方向找补，开启了长久的拉扯。不过那些和苏霓、边境无关，不用操心这方面的事。

小叙一会儿，众人移步客厅，坐上长桌享用午宴。

菜肴精美，其味香鲜，分餐而食，可惜品类多份量少，凌某人吃的不是很爽，且为了讲礼得体，不习惯。宴席中苏家姑侄女、凌某人也免了酒水，无需赘述，略过略过。

不过再怎么克制，多年来保留的习惯总是无法掩饰的，大口的进食以及刻意维持相同的进食速度还是被苏家姑侄发现。

午宴结束，按照原本的安排理应由苏家提起商议会议，正式开始施压于寒家，不过按流程，现在是凌某人拿好东西的时间，苏家姑侄该回家了。

“那就此别过，叨扰了。”苏霓走到门口，对着寒世政几人说道。

寒世政拱手：“招待不周，望苏行长苏小姐海涵。”

“没有的事，寒城主费心了。”应付完寒世政，苏霓又面向凌安：“张亲传，此时节山脉内妖兽剧增，我们商会收购了海量妖兽的妖丹经脉骨骼，不知亲传感兴趣否？”

“去。”凌安脑中响了一声，于是开口说道：“自然，我本欲进往山脉寻购这些物品，若苏行长能与我行个方便，在下必然不会忘记苏行长的恩惠。”

苏霓笑道：“那就说定了，明日张亲传一定要来哈。”

凌安点头：“定不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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