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拜别天武大陆
“流云国众人拜别萧老师！”李复言抹了一把眼泪，恭恭敬敬行礼鞠躬。
他身后的流云国众人，那些曾经在皇家学院受过萧厌离恩惠的弟子齐齐跟着鞠躬。
没有人说话，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萧厌离看着他们，想起第一次踏进皇家学院时那些质疑的目光。
她一个废物轻松登上天梯，让众人刮目相看。
此后一次次打败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又一跃成为学院的老师。
这一路她认识了不少同伴。
想起当初兰姐姐毫不犹豫站在她身旁的果断，一次次帮她打通关系。
她笑了，笑得很轻，然后躬身回了一礼。
“流云国的诸位，珍重。”
兰如初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再也不见。
苍穹道的鸿沟不是她等凡夫俗子能够跨越的。
天心挣开天明的手，跌跌撞撞跑到萧厌离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萧厌离的腰，脸埋在她衣襟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萧厌离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温热。
“天心乖，好好长大。等你长大了，说不定还能见到姐姐。”
天心闷闷地“嗯”了一声，在她衣襟上蹭了蹭，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天明身边。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水，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离别的伤感。
天明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对萧厌离拱手一礼，目光里带着感激。
“天心小丫头，以后你也保重好身体，我要随神女去妖域了。”大白蹭了蹭天心的手背，此刻他就是条大白狗。
“再见，大白，谢谢你这些日子的保护。”天心揉了揉大白的脑袋，咧着嘴巴笑着，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好舍不得大白。
可是，大白不属于她。
大白有自己的梦想，那就是化形成人。
只有妖域才能化形。
她不能阻止大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再见了！”大白怕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连忙转头就朝着萧厌离跑去。
他可是狼王！
狼王怎么能掉眼泪呢。
这种丢人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羞羞，还哭了！”嘴碎的阿金落到大白身上，叽叽喳喳地说着。
大白哼了一声，这个没心肝的臭鸟！
燕十三娘带着燕家众人走上前来，一袭素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比任何人的表情都要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骗不了人。
她想起流云国与萧厌离初识的时候。
当时的萧厌离化身忘川一点红，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全城嘲讽的女孩如今竟然成长至此。
燕十三娘躬身行礼：“燕家拜谢萧姑娘。此去也祝姑娘一帆风顺，诸事皆宜。”
她的声音很稳，可她的眼眶红了。
萧厌离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十三娘，保重。”
崔微之被族人扶着，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伤很重，可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行礼。
他朝着萧厌离拱手作揖，动作缓慢却郑重：“崔家上下，感念萧姑娘大恩。崔某有生之年，但凡姑娘有所差遣，崔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回想当初皇家学院的事情，崔微之心中有愧。
她的心胸宽广，实乃真女中豪杰。
萧厌离点点头：“崔家主太客气了，好好养伤。”
封不寻带着封家弟子前来拜别，封月站在他身后，看着萧厌离的身影，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封阳是我杀的，在嵇家！”萧厌离坦言道。
封不寻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道：“封家能在旋涡之中全身而退已经是万恩了，封家此前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往后必定恪守本分。”
“封某率封家谢过姑娘，也预祝姑娘往后诸事顺利。”封家众人齐齐行礼。
萧厌离回礼，“封家主不必客气，大家保重！”
圣天学院那边，天枢院长带着一众长老缓步走上前。
他没有行礼，只是看着萧厌离，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萧院长，”他的声音沙哑，“圣天学院永远是你的家。”
“燕稷拜别萧院长！”
……
萧厌离看着眼前这朝她行礼的圣天学子们。
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大家保重。”她朝着众人回礼，这些都是天武大陆的未来。
君羡之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没有上前。
他只是远远看着萧厌离，看着她被各大家族簇拥着，看着她眉眼间那抹淡淡的笑意。
从流云国和北黎武比，她勇挫北黎精英。
到收复乾州替母平叛。
如今她又是拯救天武大陆的巾帼英雄。
她真的太耀眼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再见了！萧厌离！”
百里玄澈站在废墟之中，天罪剑垂在身侧，剑身上那七个符文早已黯淡无光。
他看着那些升向天空的光点，看着那些光点化作一场细雨，落在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雨水中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清香。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叫萧厌离的女人，明明那么强大，怎么还愿意牺牲自己拯救那些素不相干的人。
这在他的人生中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拯救！
他的母亲死了。
他应该愤怒，应该疯狂，应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杀了那个女人。
可他没有。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恨谁。
恨父君？
父君偏心兄长，可父君也给了他一切。
恨兄长？
可是兄长本就是继承人，是父君把无双剑给他的。
恨萧厌离？
她杀了自己的母亲吗，但救了数万生灵。
恨母亲？
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神域，可那些被道徽吸干修为的人，他们好像也很可怜。
他低头看着天罪剑，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像一柄普通的铁剑。
“你也没力气了吗？”他轻声问。
天罪剑没有回应，只是在他掌中微微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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