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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7章 我就是不走


老毛子叫尼古拉,也是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的混吃混喝不务正业,好在老婆是个白俄罗斯女人,生性勤劳能干,在一家造革厂打零工,也算能维持生活。

哪知道经济低迷,影响范围太广,女人终于失业了,再加上物资的紧缺,终于熬不住和男人分道扬镳回娘家了。

女人走了,尼古拉没有了依靠,四处坑蒙拐骗混口饭吃,前几天看到老阿纳托利家有人住下,又遭到克格勃的搜查,这才动了歪心思。

没想到想摸点东西占点便宜,却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就应该是克格勃四处搜捕的东方间谍。

刚开始的时候尼古拉吓坏了,生怕被这几个间谍灭了口,哪知道,小命不但没丢,这几个人还住进了他的家里,虽然被绑上了,但他也暗自窃喜。

这哪里是间谍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提款机,这要是把这几个人交给克格勃,那奖金无疑是十分丰厚的。

可尼古拉实在是被那个冷漠的男人吓破了胆,那一刀要是再偏一偏,划破的就不仅仅是耳朵了,更有可能是从后颈穿过,从喉咙钻出来。

这两个人一走就是一天,眼见已经快到了半夜还没有回来,尼古拉是饿得前心贴着后背,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屋子里那两个女人心里记挂着出任务的人没有心思吃东西,又哪里会管他这个二流子。

“尊敬的女士,麻烦你帮我解一下绳子,我要去厕所”。尼古拉大声喊着,同时又夹着双腿显得十分难受的样子。

“等一下,就来了”,张晓睿答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人有三急,上厕所都是很正常的事,张晓睿不疑有他,更何况这家伙绑了一天也还算老实。

松开手脚的尼古拉活动了一下,舒展舒展了手脚,感觉到气血流畅了一些便大模大样的去院子角落的便桶方便。

他没敢轻举妄动,这个女人拎着枪在那听着动静,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子弹的。

尼古拉方便完,双腿故意装作还有些发软的样子,走路都带着踉跄。他瞥了一眼张晓睿手中的枪,老老实实地走到原来的位置,主动把双手伸了过来。

“绑紧点,女士,我这个人睡着了不老实,怕勒着自己。”他甚至讨好地笑了笑。

张晓睿放下枪,把绳子缠上他的手腕。但她满脑子里却全是刘东和雅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难道是中了克格勃的埋伏吗?

绳子绕了两圈,收紧。尼古拉看她心不在焉的,悄悄把两个手腕向外分开了半寸。肌肉绷紧,让手腕的围度变大,等绳子固定住,他再放松下来,那绳圈便有了轻微的活动空间。

张晓睿把结扣死,站起身,“好了。”她转身在厨房看了一眼,愁归愁,但饭也得吃啊。

“马姐,我弄点汤吃点面包对付一口吧,再愁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总得吃东西才能有力气啊,要不然有什么事咱们也没精神”。

“好吧,晓睿你弄吧”,马姐也知道再没有胃口也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现在是非常时期,谁也不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会来。

而尼古拉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老老实实地靠在墙角,垂下头,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累极了睡着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要等,等那两个女人放松警惕,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对付两个身受重伤的娘们还不是问题,虽然现在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厨房里,张晓睿从橱柜里翻出半块大列巴,硬得能砸核桃。她拿刀背敲了敲,面包发出闷响,碎屑簌簌往下掉。

“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她嘟囔着,把列巴切成厚片。

洋葱剥皮的时候辣眼睛,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把洋葱扔进锅里,加水,撒盐,汤咕嘟咕嘟冒泡,洋葱的甜腥气混着面包的焦香慢慢飘出来。

马姐靠在床上,小肚子上的绷带有血渗出来,洇成暗红色的一小块。她听着锅里翻滚的动静,眼神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姐,躺会儿吧,靠着费力气。”张晓睿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活动活动”马姐扶着墙下了地,往厨房方向瞄了瞄。尼古拉还窝在墙角,脑袋垂着,胸口起伏均匀,看着睡得死沉。

“他倒睡得着。”马姐压低声音。

“饿晕了吧。”张晓睿把烤热的大列巴拿出来,焦黄酥脆,裂口处冒着白气,“咱俩不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把面包搁在桌上,盛了两碗汤,推给马姐一碗。马姐坐下,捧起碗,烫得缩回手。

“太热了,凉一会儿。”

张晓睿也坐下,撕了块面包泡进汤里,看着面包吸饱了汤汁沉下去。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你说……他俩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声音压得很低。

马姐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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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耳朵却像狼狗一样竖着。

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低沉——她们在吃东西,在聊天,已经放松了警惕。

他慢慢收紧小臂的肌肉。刚才那半寸空间还在,绳子没有完全勒死。他一点一点把手腕往外抽,皮肤磨在麻绳上火辣辣的疼。

他停一下,听一听动静。

洋葱汤的气味飘过来,他胃里痉挛似的抽了一下。饿,太饿了。他不敢等下去了,万一那两个煞星回来就一切全完了。

尼古拉咬紧牙关,继续挣。

右手腕出来一点,卡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骨头往一起收,收得骨节嘎巴轻响,再往外抽。绳子刮破皮,湿漉漉的,是血。

左手腕松了。

他慢慢把两只手从绳圈里褪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血液回流,针扎似的麻。

客厅里还在说话,汤还热着。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后背贴着墙,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刀,他记得厨房刀架上有一把剔骨刀,细长,尖利,是把杀人的好刀。

只要拿到刀,他一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两个受伤行动不了的女人?

他往客厅方向挪了一步。

“马姐,你得换药了吧?”张晓睿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出于谨慎,在这她们还是用俄国人的语言交谈。

尼古拉僵住,靠在墙边一动也不敢动。

“吃完饭换。”马姐说,“汤凉点了,快喝吧。”

尼古拉听见勺子碰碗的脆响,他屏住呼吸,又挪了一步。

客厅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泄出来,照在厨房地板上。他能看见年轻女人的半边影子,一动不动,大概在低头喝汤。

再一步,就能到客厅门口,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富贵险中求,拼一下的勇气还是有的,尼古拉听见自己的心脏“嘭嘭嘭”的直跳,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他连忙深深的吸了口气。

“咦,好像有什么声音?”张晓睿抬起头疑惑的往厨房那边看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外面扑过来。张晓睿本能地往旁边一滚,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热汤溅了一腿。尼古拉扑了个空,撞在椅子扶手上,反手就是一刀直奔张晓睿前胸扎去。

张晓睿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刺中,脚下一滑,踩在碎瓷片上,整个人往后倒去,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刀,寒光闪过吓出了她一身冷汗。

尼古拉又扑上来,手中的又举起来朝她扎来,眼看着就又要扎在她的身上,动作快得让她连枪都来不及掏——

这时,一根拖把杆从侧面狠狠捅过来,正中尼古拉的肋骨。

马姐双手攥着拖把杆,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老毛子被她捅得身子一歪,尖刀擦着张晓睿的耳朵扎在地上“嘭”的一声。

张晓睿趁这个机会,手在地上胡乱一摸——摸到了一片锋利的碎瓷碗片。她攥紧,掌心被割破也没顾上,猛地往上一捅。

瓷片扎进尼古拉的小腿,他惨叫一声,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但他没倒,反手一把抓住马姐的拖把杆,用力一拽,马姐整个人往前扑去,脑袋磕在桌子角上,当场就见了血。

张晓睿咬牙爬起来,顾不上手上伤口的疼,伸手去掏枪,忽然手顿住,枪声一响,这个地方就暴露了,反手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举起来。

尼古拉刚站起来,正要对马姐下手,听见身后的风声,回头——

椅子已经砸了下来。

“咔嚓”一声,椅子四分五裂,尼古拉身子一晃,眼睛往上翻,但他挺住身子并没倒下去,反手一拳擂在张晓睿的肚子上,疼得张晓睿眼前一黑。

这是因为她肋骨上的伤实在太重,这一拳虽然打在肚子上,但震动极大,让她差一点背过气去。

尼古拉又扑过来,张晓睿银牙一咬,两人厮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纠缠在一起滚进到了厨房门口。

马姐满身是血,刚才的剧烈动作让她的伤口又崩开了,她扶着墙爬起来,看见厨房门口两双腿绞在一起,老毛子的手掐在张晓睿脖子上,张晓睿的脸憋得发紫。

她四下乱看,看见地上的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沙发底下,而自己的枪在枕头下。来不及了。她一把抓起半截椅子腿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尼古拉后脑勺上狠狠的砸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尼古拉脑浆崩裂,手终于松开了,整个人软下去,从张晓睿身上滑到一边,脖子正好磕在厨房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不动了。

马姐攥着椅子腿浑身发抖:“看……看看是不是把他打死了?,要是没死赶紧补一刀”

张晓睿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尼古拉跟前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良久,她抬头。

“没死,还有点气,不过离死也差不多了。”

马姐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椅子腿从手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一边。她捂着小肚子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张晓睿看着地上昏迷的老毛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屋子,慢慢的蹲了下去。

尼古拉的这一拳虽然打在肚子上,但肋骨的剧痛让她实在是挺不住了,连腰都不敢直,只能慢慢的蹲下喘口气。

马姐也没动,但仍哑着嗓子开口:“得换个地方,这里不能待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张晓睿抬起头,“刘东他们……还没回来?”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恐怕是出事了,我们必须转移,这是命令!”马静十分严肃的说道。

“对不起,我们没有隶属关系,我不会听你的命令的!”张晓睿斩钉截铁的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她虽然知道刘东已经证实了雅婷她们自己人的身份,但并不清楚她们隶属于中央特科,刘东也并没有当她说,但即使她知道她也不会听马姐的命令,她就是要等刘东……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固执,你是不是党员,如果是,我以十八年党龄的老党员命令你必须听从指挥”。

“我就是不走”,张晓睿的犟劲上来了咋说也不行。

马姐捂着伤口,艰难地挪到张晓睿身边,也慢慢蹲下来。血从她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晓睿,”她的声音沙哑,却极力保持着耐心,“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扔下刘东他们不管。正是因为要管,我们才必须活着,必须安全。”

张晓睿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不说话。

马姐苦口婆心劝说无效,只能长叹一声说“既然要等,那就一起等,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但我仍然要告诉你,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感情用事,我们不该有感情的,虽然我们并不是冷血”。

“马姐,我知道,谢谢你”,张晓睿知道马姐说的对,但自己就是拗不过那个弯,或许是刘东在她心里的位置太重要了吧,虽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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