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三姐妹重进皇宫

魏家庄园向来有一桩不成文的定例，每逢庄中盛大外宴落幕散去，家主魏卓卿必会再设一席私宴，不邀外宾、不纳俗客，唯聚至亲骨肉，阖家叙情。此番赴宴之人皆是自家长辈至亲：魏卓卿夫妇、周兴夫妇、紫竹夫妇，还有陈家一门亲眷尽数在座。除却陈回光的父母族人，就连多年不走疏的小姨阖家老小亦尽数赴约，无一缺席。紫云那位义结金兰、情同手足的结拜妹妹，也依着往日惯例早早入席，未曾耽搁。

文娟、小翠、西西卓玛三人，亦各自携着家卷孩童前来赴宴。一时间，整座宴厅暖意融融，白发长者安坐主位，年少晚辈分列两侧，膝下稚子追嬉打闹，满室人声温柔、笑语连绵。阖家老小济济一堂，足足摆满六张大圆桌，通明灯火错落映照，映得满堂温情脉脉，人间烟火，尽数凝于一席之间。

文娟此番赴宴，特意带上了幼子大宝。

大宝乃是紫云一众晚辈里年岁最长的孩童，虽说年纪尚幼，稚气未脱，却天生口齿伶俐、聪慧早慧，小小年纪便能道出几分通透的成人话语。他生得眉目清朗、面如粉琢，性子温顺乖巧，格外讨喜，家中上下一众长辈无一不疼爱怜惜，每每见他，都忍不住上前逗弄打趣，满心欢喜。

此番踏入宴席正厅，大宝全然没有寻常稚童的怯生拘谨，落落大方、步履端正，按着长幼辈分，逐一上前问好行礼。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爷大妈、叔叔姑姑、姨姨舅舅、哥哥姐姐，一声声问候清亮软糯、字字分明，无一遗漏。稚子清甜的嗓音回荡厅中，礼数周全、态度恭谨，与天真模样相映成趣，逗得满座长辈抚掌大笑，此起彼伏的欢笑声，让满堂喜庆气息更浓几分。

此刻宴席早已陈设完备，桌案上珍馐罗列、佳肴盈盘，陈年佳酿倾入樽盏，酒香淡淡漫开。满堂亲友尽数端坐等候，只待主人魏卓卿起身，说几句贺词祝语，便可正式开席，阖家畅饮、尽兴欢聚。

正当满堂融融、笑语殷殷，一派阖家和睦的盛景之时，庄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席间闲适。一名传令兵疾步入厅，身姿端正、高声禀报道：“启禀大将军，宫里来人了！”

这一声禀报清亮落地，满堂喧嚣欢声瞬时戛然而止，方才的嬉谈笑语尽数停歇。紫云与陈回光二人闻声，心头齐齐一凛，暗觉意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起身离席，快步朝着庄园门外快步迎去。

抬眸远眺，只见庄园朱漆大门之外，静静停立着三驾宫廷御用鎏金马车。车舆雕梁画栋、锦帘垂绣，辕上骏马披鞍缀锦、神骏非凡，通体皆是皇家规制，气度雍容华贵、威仪不凡，一眼便知是宫中显贵亲临，绝非寻常访客。

紫云定睛细看，见车旁立着的竟是素来照拂她们的宫公公，眉眼间瞬间涌上一抹真切的惊喜，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含笑行礼：“原来是公公大驾光临寒庄，我等有失远迎，失礼万分！公公一路劳顿，快请入内歇息、奉茶小坐。”

宫公公脸上噙着温和笑意，全无半分宫廷内侍的森严威仪，语气轻快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姑娘不必多礼，咱家今日专程前来，是给诸位送一桩天大的喜信。”

紫云闻言，心头好奇更盛，眉眼带笑轻催道：“是何喜事？公公切莫卖关子，快快告知我们！”

宫公公抚须浅笑，缓缓道出旨意：“皇后娘娘今日心绪舒畅、思念姑娘，特意降下恩旨，召你们三位姐妹即刻入宫觐见。娘娘还特意格外叮嘱，命文娟姑娘将孩儿一并带上，随驾入宫。”

紫云听闻旨意，心中又惊又喜，却也暗自谨慎，深知深宫之事从无寻常，分毫不敢怠慢，连忙侧身礼让引路：“多谢公公，还请公公移步偏厅小坐饮茶，容我片刻功夫，即刻去唤文娟、小翠二位妹妹前来接旨。”

话音落罢，紫云即刻嘱托陈回光好生陪同款待宫公公，务必尽心礼数、周全照料，自己则提步疾行，步履匆匆赶往席间，寻两位妹妹前来接旨。

此刻文娟与小翠正安坐席间，心中暗自思忖揣测。先前听闻宫中有人亲临庄园，二人心中皆是期许，只当是朝廷感念紫云往日立下的赫赫功绩，特意遣人前来颁赐封赏、降下恩典，正满心雀跃期盼，静静等候喜讯传来。忽见紫云步履匆匆、神色端肃，快步朝着二人走来，二人心头微微一紧，不知是何变故，双双抬眸凝望，眼底满是忐忑与期盼，静待紫云开口。

紫云气息微促，无暇多言，当即沉声说道：“文娟妹妹速速带上大宝，小翠妹妹随我一同动身，即刻入宫面见皇后娘娘。”

二人闻言皆是浑身一怔，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异口同声惊疑道：“姐姐此话当真？娘娘竟要我二人一同入宫觐见？”

“事态紧急，圣命难违，切莫迟疑耽搁！”紫云连连点头，语气急切郑重，“娘娘特意下旨召见你我三人，速速整理衣容，即刻动身入宫。”

言罢，她转过身来，面向满座诧异观望的亲友，拱手含笑致歉：“劳各位长辈、亲友久候。方才宫公公亲临传皇后娘娘懿旨，召我姐妹三人即刻入宫觐见。今日阖家家宴，我等无缘陪诸位畅饮叙情，还望各位自便开怀、尽兴欢聚，切莫因我等离去扫了兴致。”

满堂众人听闻这等殊荣，瞬间哗然四起，席间窃窃私语连绵不绝，人人面露艳羡、满心惊叹。寻常世家百姓，能得宫中一眼垂怜、一纸嘉奖，已是毕生难得的莫大殊荣。如今紫云三姐妹竟能得皇后娘娘亲下懿旨，专程召入宫中觐见，这般天恩浩荡、无上荣宠，普天之下，寥寥无几，何其光耀门楣！

魏夫人连忙起身快步上前，眉眼间溢满慈爱与欣喜，双手合十，连声念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深宫规制森严、礼数严苛，觐见圣驾非同小可，带着孩童多有不便、恐生纰漏。快将大宝交由我照看，我定替你好生照料，你姐妹三人安心入宫便是。阿弥陀佛！”

紫云连忙轻声回禀，解开母亲顾虑：“母亲无需费心牵挂，娘娘传旨之时已然格外关照，特意叮嘱，要文娟带着大宝一同入宫觐见。”

魏夫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大喜过望，眉眼间尽是真切的欢喜，连连合十念佛不止：“阿弥陀佛！真是祖上积德、福泽绵延！这孩子年岁这般幼小，竟能得皇后娘娘特意垂怜，随母入宫面圣，真是千载难逢的天大福分、绝世造化！”

紫云转头看向文娟、小翠二人，温声细语问道：“你二人衣容、心绪可都收拾妥当了？”

二人连忙应声作答，神色端正：“姐姐放心，我二人已然收拾妥当！”

原来今日阖家赴宴，二人一早便细细梳妆理容、更换崭新衣衫，发髻规整、衣袂端庄，仪态得体大方。大宝亦是一身崭新织锦缎衣，裁剪合身、纹样精致，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粉雕玉琢、乖巧灵动，一言一行皆不失孩童礼数。

“既已齐备，随我出门接旨启程。”紫云微微颔首，带着二人牵着大宝，步履从容，一同迈步走出庄园大门，直面宫中公使。

宫公公目光轻轻一扫，望见文娟身侧乖巧立着的大宝，见这孩童生得眉目俊秀、灵气逼人，眼眸瞬间亮了几分，面露和煦笑意，温声问道：“这便是文娟姑娘的令郎吗？果真生得俊俏灵动、福相满满。”

文娟连忙含笑俯身，轻声叮嘱孩儿：“宝儿，快给公公爷爷行礼问好。”

大宝虽年幼，却素来乖巧懂事、深谙礼数，当即躬身垂手，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软糯清亮的童音朗朗响起：“公公爷爷安好！祝公公爷爷福寿绵长、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这般周全得体、暖心诚挚的祝语，出自垂髫稚童之口，格外动人，全然不似寻常孩童的懵懂言语。宫公公听得满心熨帖、欢喜不已，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赞许：“好好好！真是个聪慧通透、乖巧有礼的好孩子，嘴甜心善、福气深厚，快快登车，咱们即刻启程入宫。”

随后，紫云、文娟、小翠三姐妹各自分乘三驾皇家御用马车。车舆规制严谨、做工精巧，行驶平稳无波、华贵非凡。宫公公素来心性和善，偏爱孩童，见大宝天真灵动、乖巧讨喜，便特意与文娟、大宝母子同乘一车，沿途闲话闲谈，气氛松弛温和。

登车之前，文娟心思细腻、知恩念恩，深知那些年宫公公始终暗中照拂、多方周全，为她们姐妹避过无数风波、化解无数危机，心中常怀深重感念。她趁人不备，悄悄取出一只精工细作的小巧锦袋，轻轻塞入宫公公手中，柔声低语道：“我们姐妹多得公公照拂庇护，恩重如山。此番冒昧备下薄礼，仅是我姐妹一点赤诚孝心，还望公公切莫推辞、笑纳为盼。”

宫公公抬手打开锦袋，只见内里满满皆是圆润莹润、色泽鲜亮的金瓜子，细碎精致、价值不菲。他连忙抬手推辞，语气诚恳恳切：“姑娘万万不可！你姐妹三人深得圣眷、前程似锦，咱家素来敬重万分。这般贵重之物，咱家实在不敢收受，更是消受不起。”

文娟温婉浅笑，语气真挚恳切，字字诚心：“公公无需过谦推辞。金砖银锭太过张扬惹眼，故而我姐妹特意备下些许金瓜子，看似微薄，却是满心孝心。当年我姐妹三人身陷深宫、举步维艰，若不是公公暗中周全、屡次庇护，我姐妹早已身遭祸难，断无今日的安稳顺遂、阖家安宁。此恩刻骨铭心、永世难忘，往后岁岁年年，我姐妹必当尽心孝敬、常念恩德，公公万万不必与我等见外。”

说罢，她不再给宫公公推辞的余地，牵着大宝俯身登车坐定。宫公公见状，心知这是三姐妹一片赤诚真心、感念旧恩，绝非刻意讨好，便不再执意推脱，笑着将锦袋贴身藏入衣襟怀中，心底对这三位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姑娘，又多了几分体恤偏爱。

车驾扬轮启程，一路平稳缓行，朝着巍峨皇城缓缓行去。路途漫漫，宫公公满心慈爱，再三细细叮嘱大宝，语气温和轻柔，无半分严苛凌厉：“好孩子，待会儿入了深宫大殿、面见皇后娘娘，万万不可肆意嬉闹、高声喧哗。只需安安静静、恭恭谨谨，守礼安分，娘娘素来最是喜爱乖巧懂事、知礼守度的孩童。”

文娟对自己亲手教养的孩儿满心笃定，含笑宽慰宫公公：“公公尽管放宽心。我家宝儿自幼乖巧听话、沉稳守礼，素来知晓分寸，从不会肆意嬉闹、放肆胡闹，断然不会在殿前失礼、惹祸叨扰。”

言罢，她低头凝视怀中孩儿，柔声细细叮嘱：“宝儿记好，待会儿踏入娘娘宫殿，务必安分守礼、沉静端庄，娘娘问话便恭敬应答，不可吵闹乱跑、肆意妄为，可都记住了？”

大宝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用力重重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肃穆：“娘亲放心，孩儿尽数记下了！定然乖乖听话、谨守礼数，绝不胡闹失礼、惹娘娘不快。”

宫公公见这小小孩童年纪尚幼，却这般沉稳懂事、通透知礼，眉眼间的疼爱愈发浓重，由衷笑着夸赞：“这般年岁便如此伶俐通透、恪守礼数，实在难得。此番入宫觐见，必定能讨得娘娘欢心喜爱。”

他越看越是心生欢喜，伸手轻轻温柔抚摸着大宝的头顶，温声笑问：“好孩子，告诉公公爷爷，你唤什么名字呀？”

文娟柔声示意：“大宝，如实告知公公爷爷你的名字。”

大宝仰起纯真笑颜，眉眼澄澈、笑意纯粹，清脆软糯的嗓音朗朗响起：“回公公爷爷，孙儿名唤大宝儿，是爹娘心中最珍贵、最宝贝的孩儿！”

这般童真烂漫、直白赤诚的话语，瞬间逗得宫公公朗声大笑，车厢之内暖意融融、笑语盈盈，一派轻松闲适：“哈哈哈！好一个大大的宝贝！这名儿起得极好，直白真挚、福气满满。只是待会儿面见娘娘，身子无需拘谨紧绷，却要谨守言语分寸，娘娘问一句你便答一句，不可胡乱多言、随意发问，可晓得规矩？”

大宝再次重重点头，眼神笃定、神色认真：“嗯嗯！爷爷放心，大宝牢牢铭记在心，定然谨守规矩，不乱说话、不失礼数！”

“当真是个懂事通透的好孩子。”宫公公满心欢喜，眼底盛满温柔疼爱，一路行来频频打量着大宝，越看越是喜爱，心中暗自感慨这般稚子纯良、难得可贵。

然而另一辆马车之中的小翠，心绪却与这融融暖意截然相反，翻涌起伏、五味杂陈。自当年战乱纷飞、仓皇逃离皇宫之后，这是她时隔数年，再度踏上奔赴宫城的路途，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巍峨皇宫，于旁人而言是无上荣光、富贵圣地，可于小翠而言，既是年少懵懂、心怀憧憬的美梦开端，亦是半生屈辱、无尽苦楚的噩梦源头。昔日深宫之中，扫厕刷桶、卑贱劳苦的琐碎差事，任人苛责欺凌、身不由己的卑微岁月，一幕幕、一桩桩尽数翻涌心头，清晰如昨、历历在目。劳作的刺骨辛劳、管事的严苛苛责、旁人的冷眼鄙夷、无端的刁难折辱，尽数涌上心头，让她周身莫名发冷，忍不住悄然打了个彻骨寒噤。

她心中暗自唏嘘感慨，当年深宫绝境，若不是紫云姐不顾自身安危、拼死相护、奋力抗争，她与文娟二人，怕是早已被性情狠戾、严苛无情的严领班磋磨殆尽、落得凄惨收场，断然无今日的安稳余生。倘若当年没能侥幸逃出深宫牢笼，没能再度遇见不离不弃的紫云姐姐，她二人往后余生，必定泥泞坎坷、不堪设想。

纷乱思绪萦绕心间，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触感温润，心中感慨更甚。透过轻薄车帘，遥遥望着前方紫云所乘的马车身影，回想这些年紫云为她们拨开迷雾、逆天改命，让她们挣脱卑微境遇，得以阖家安稳、坐拥荣华富贵。心中无尽感念，沉甸甸的恩情压在心间，无以言报。

世间至亲骨肉、手足血亲，尚且有亲疏厚薄、利害纠葛、离合纷争，可紫云姐姐，却是与她共历生死、同渡绝境、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的异姓至亲。这份患难恩情，胜过血脉亲缘，厚重如山，此生断然难报。

一念及此，她喉头微微酸涩，忍不住轻轻长叹一声，酸涩与温暖交织心头，热泪险些夺眶而出。她连忙强行敛住心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不敢落泪，生怕泪水晕花了精心描画的妆容，失了体面、乱了仪态。

首车之上的紫云，遥遥凝望身后两辆随行的马车，心中亦是思潮翻涌、旧事丛生。当年三姐妹身陷深宫、相依为命、抱团取暖、共渡万般艰难的岁月，一幕幕尽数浮现在脑海。昔日苛待她们的严领班、处处刁难作祟的小月，还有一众冷面狠毒、趋炎附势的宫中婆子，时隔多年，如今早已不知身在何方、结局如何。

这些年虽数次与宫公公相见交集，却深知深宫禁忌重重、祸从口出，从不轻易打探宫中旧事、追问旧人下落，故而那些过往恩怨、旧人结局，她始终无从知晓、无从探寻。

一念起当年三人并肩劳作、受尽磋磨、隐忍求生的艰难光景，深宫高墙之内的寒凉孤寂、无尽压抑，尽数涌上心头。往昔故人旧事连绵浮现：仁慈宽厚的先皇、温婉贤淑的贵妃娘娘、沉稳睿智的高力士、忠勇盖世、护国安邦的郭子仪大将军，一张张面容、一段段过往，历历在目、清晰如故。

再回想自己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超大棉战袍，想起藏在战袍衣领里的诗笺，想起先皇额外开恩赐婚，想起贵妃娘娘的陪嫁，想起与陈回光的点滴际遇，回望这些年跌宕起伏、波澜壮阔、浮沉辗转的半生光阴，紫云静坐车中，遥遥凝望前路巍峨恢弘的宫城轮廓，心底百感丛生，万般滋味齐聚心头，尽在不言之中。

她心中默然轻叹，暗自思忖：或许，这便是古之先哲所言的人生吧。起落无常、祸福相依，历尽磨难方得荣光，熬过绝境终见繁花。

三驾皇家马车缓缓穿行于长安城繁华街巷，途经文娟与小翠昔日的故里宅院。二人掀帘远眺，只见当年战乱遗留的残垣断壁依旧伫立，破壁残垣、荒草零星，尚未修葺规整，满目萧瑟苍凉。触景生情，二人心中骤然酸涩翻涌，念起失散多年的父母族人。这些年来，她们从未放弃寻访，奈何岁月悠悠、音讯渺茫，亲人下落始终杳无踪迹、无从寻觅。车马缓缓驶过故居，一缕淡淡的忧伤悄然掠过二人心头，绵长悠远、挥之不去。

车驾一路前行，愈发靠近皇城宫阙。街边往来的百姓、沿街商贩尽数驻足，人人抬眸，以惊疑敬畏的目光凝望这三驾规制华贵、威仪非凡的皇家马车，知晓是宫中贵人出行，纷纷避让躬身，不敢妄议。

不多时，三驾马车齐齐缓速停下，整齐并列伫立于恢弘宫门前。朱红宫墙高耸巍峨，琉璃金瓦熠熠生辉，门禁森严、气势磅礴。宫公公率先掀帘下车，快步上前与宫门值守的内侍接应，朗声正色传令：“咱家奉皇后娘娘懿旨，特宣魏紫云、文娟、小翠三位姑娘即刻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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