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从小宫女到大将军最新文章 > 第211章 断头人最后一缕相思,蜜桃客栈故人归

第211章 断头人最后一缕相思,蜜桃客栈故人归


此次刘小富协助官府拿下的这名凶徒,是道上赫赫有名的惯犯,本名秦二娃。

寻常百姓大多不知秦二娃这个名字,可只要提起他的江湖绰号“一刀哥”,混迹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几乎无人不晓。

人送外号一刀哥,只因他出手狠戾决绝,向来一刀毙命,从不拖泥带水。这些年手上沾的鲜血、害的性命数不胜数,是个实打实杀人不眨眼的亡命恶魔。

如今法网恢恢,他终于被判了死罪,行刑在即。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悍不畏死、作恶半生的狠人,临上路前,唯独放不下一桩心愿——他要见一个女人最后一面。

自古律法人情兼具,历朝历代都有惯例,死囚行刑之前,必会备下一桌断头饭,有酒有肉,让犯人吃饱喝足,体面赴死。这规矩自大唐传承下来,百年未变,如今依旧照行不误。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狱卒端着热气尚存的酒肉饭菜走进囚室,稳稳摆在破败的木桌上。

秦二娃抬眼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肉,心里透亮,这就是送他上路的断头饭。

他抬了抬眼皮,对着一旁满脸不耐的狱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去把你们大人请来,我有要事禀报。”

狱卒本就日日守着死囚,见惯了各路犯人,此刻听得这话,顿时满脸厌烦,粗声呵斥:“有话赶紧说,有屁快放!都死到临头了,哪来这么多穷讲究!”

秦二娃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把这个小小狱卒放在眼里,语气冷硬:“跟你说不着,你也做不了主。”

这话彻底惹恼了狱卒,他往前凑了两步,厉声催促:“你到底说不说?错过了时辰,就算你后悔,也没半点机会了!”

说罢,狱卒作势转身就要走。

秦二娃见状,瞬间被勾起了骨子里的暴戾,他这辈子从不低头、从不隐忍,哪怕死到临头,也不愿受半点窝囊气。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厉声怒吼:“狗日的,给老子站住!过来!”

狱卒脚步一顿,回头冷笑讥讽:“断头饭都给你备好了,不吃难道想做饿死鬼?赶紧吃!别没事找事!”

这般轻视拿捏的语气,彻底戳爆了秦二娃的底线。他猛地发力,抬腿狠狠一脚踹出,眼前的木桌应声翻飞,酒碗摔碎在地,酒水泼洒一地,肉食滚落尘埃,狼藉一片。

“老子不吃!你能奈我何?”秦二娃双目猩红,戾气暴涨。

这名狱卒在大牢当差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死囚,有哭喊求饶的、有麻木认命的、有坦然赴死的,可唯独没见过临刑前还如此桀骜、敢踢翻断头饭的犯人。

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暗自腹诽: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纯属白费功夫。

压下心头怒火,狱卒只能耐着性子妥协:“行行行!我这就去禀报大人,你安分等着,别再闹事!”

见狱卒服软应下,秦二娃胸中戾气稍稍收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静静伫立在囚室之中,静待来人。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流逝,一阵轻柔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年轻的女县令一袭官服,身姿端正,缓步走到牢门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囚室里的死囚。

“你求见本县,所为何事?”女县令声音清亮公允,“依照律例惯例,行刑之前,本县可应允你一个心愿,只要情理可行、本县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听闻此言,原本沉寂落寞的秦二娃,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大人一定能办到!”

“说来听听。”

“我想见一个人。”

女县令微微颔首,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棘手的请求,没想到只是想见故人,这在惯例之中,合情合理。她顺势追问:“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她叫秦月娥,住在城北秦家沟秦村。”秦二娃一字一顿,语气难得温柔。

“她是你什么人?”

“同乡邻里,从小一起长大的。”

女县令闻言,瞬间了然,轻声感慨:“本县懂了。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造化弄人,她最终嫁作他人妇,是吗?”

秦二娃重重点头,眼底藏着半生遗憾:“大人说得没错。”

“她早已是旁人妻室,你如今大限将至,再见一面,又有何意?”女县令心生疑惑,轻声问道。

提起往事,秦二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数不尽的怅然:“我心里清楚,她心里一直有我。当年只怪我家里太穷,拿不出半分彩礼,终究误了她一生,也误了我自己。我别无他求,只求临死前,再见她最后一面,了却此生执念。”

“你有多少年未曾见过她了?”

“五六年了。”秦二娃眼底满是荒芜,“我这辈子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世上再无牵挂之人。唯独她,是我唯一的念想,她一定会愿意见我。”

看着他眼底罕见的赤诚与落寞,女县令心中微动,微微颔首:“本县应允你,安心等候便是。”

官府办事利落,不多时,秦月娥便被请到了牢中。

当秦二娃抬眼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心底积攒数年的滚烫执念,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彻骨的失望席卷全身。

他记忆里的秦月娥,是秦村最清秀灵动的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眉眼藏着温柔笑意,是他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是他惦记了半生的白月光。

可眼前的妇人,早已没了半分年少模样。

常年的田间劳作、生计奔波,磨粗了她的手脚,晒黑了她的肌肤。曾经光洁细腻的脸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身形臃肿黝黑,满身都是岁月劳苦的痕迹,俨然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

那一刻,他梦中念了千遍万遍、牵挂了半生的青梅故人,彻底消散在了眼前。

全城皆知秦二娃犯下死罪,即将行刑,秦月娥自然也听闻了消息。此刻站在牢门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冷硬、满身戾气的男人,她眼底满是复杂与忐忑,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找我,有事吗?”

秦二娃压下心底汹涌的失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哪怕故人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可这终究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念想、最后一点牵挂。

“没什么大事,”他缓缓开口,字字沉重,“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好好告个别。”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半生执念。

秦月娥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桀骜执拗的男人,这辈子心里从来都装着她。而她的心底,也从未真正放下过年少相伴的时光。

若是当年他家境稍好,若是当年两人能勇敢一点,结局或许全然不同。他不会流落江湖、作恶沉沦,最终落得死刑下场;她也不会嫁入寻常农家,终日劳苦、蹉跎岁月。

造化弄人,一步错,便是终生憾。

万般委屈与遗憾涌上心头,秦月娥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缓缓滑落,无声无息,却道尽了两人半生的错过与悲凉。

牢笼之内,秦二娃静静望着眼前落泪的妇人,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世人皆惧断头身死、魂归黄土,可对他而言,看着年少心底的白月光彻底陨落,半生执念轰然崩塌,他早已没了活着的念想。

身未死,心已死。这人间最后一丝牵挂、最后一点念想彻底落空,纵使肉身尚在,也早已形同枯木、魂飞魄散。等待他的那场断头行刑,于此刻的秦二娃而言,早已算不上解脱,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落幕罢了。

行刑的时辰到了,狱卒催促秦月娥离开。秦月娥深情地看了秦二娃最后一眼,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死囚的牢房。

秦二娃望着秦月娥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灰意冷,人间的欲念皆无。这时狱卒又送来一桌酒肉,对他喊道:“快吃吧,吃饱了好上路,本人从来没送过饿死鬼!”

秦二娃早饿了,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一丝的食欲,看着满桌的酒肉发呆。

山道清风拂面,树影婆娑。陈回光、吕线、曹猛三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刘千,一路风尘仆仆,径直朝着山下闻名遐迩的蜜桃客栈走去。

远远便能望见一栋整洁气派的两层楼阁,青砖黛瓦,门头高悬一块烫金牌匾,上书四字——蜜桃客栈。

守在门口迎客的掌柜一见一行人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快步迎上,脸上堆满真切的笑意,正是吴囟。

如今的吴囟,早已褪去了当年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匪气,一身素色长衫打理得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眉眼沉稳,俨然一副正经生意人、一方主事的模样。

想当年,吴囟落草山林,误入歧途,是陈回光慧眼识人,不计前嫌,大胆启用他,一点点将他从邪路之上拉回正途。若非陈回光的包容、提携与点拨,他如今依旧是人人唾弃的山匪,终日躲在深山,不见天日,难逃法网制裁。

得此新生,吴囟心怀感恩,从未懈怠。他扎根村落,牵头建起这座蜜桃客栈,不仅盘活了一方水土,更是带着全村百姓谋生致富。

此地水土温润,最适宜栽种蜜桃。在吴囟的牵头带动下,家家户户广种桃树,岁岁耕耘、精心培育。久而久之,这里的蜜桃皮薄肉厚、汁水丰盈、清甜无比,渐渐声名远扬,远销四方,成了远近公认的水果之王,彻底盘活了整座村落的生计,让村民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只是蜜桃虽好,却有一大缺憾——熟软之后极难储存,稍稍耽搁便会软烂变质。往年每到蜜桃丰收季,村民们看着满树硕果无人消耗,大量鲜果腐烂坏掉,一年心血付诸东流,常常对着成堆烂果痛心落泪,束手无策。

为了破解这一难题,吴囟潜心钻研,靠着家传手艺摸索出了独门蜜桃酿酒之法。这一手独创技艺,彻底改写了村落的命运。清甜蜜桃酿成醇厚美酒,锁住果香、经久耐存,口感独一无二。

此后,吴囟毫无私心地将酿酒技艺全盘传授给乡里乡亲。家家户户酿蜜桃酒、卖蜜桃酒,一坛坛醇香美酒走出山村、销往各地,成了全村稳稳当当的摇钱树,护着一方百姓安居乐业。

只是这般醇香地道的自家蜜桃酒,造福乡邻许久,陈回光与一众领兵将领,却始终未曾有幸品尝过。

今日见到恩人亲临,吴囟满心热忱与欢喜,连忙将一行人迎入店内,殷勤安顿落座,麻利地沏上一壶新泡的清茶,奉上热茶解乏。

安顿好陈回光几人,他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对着掌勺大厨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急切:“拿出你压箱底的真本事,精心置办一桌顶尖的美味佳肴!今日是我的救命恩人、大贵人到访,万万不可敷衍,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大厨听闻是大掌柜的恩人登门,丝毫不敢怠慢,当即挺起胸膛,底气十足地应下:“大掌柜放心!昨日刚收的新鲜野味还剩不少,食材齐全、新鲜地道!今日定使出浑身手艺,保准让贵客吃得满意、挑不出半点毛病!”

前厅之中,陈回光一行人连日赶路,一路风餐露宿,早已身心疲惫、腹中饥渴。几人悠然落座,端起清茶慢饮,淡淡茶香入口,驱散了些许旅途疲惫,安心等候着佳肴上桌。

为了让几位恩人清净闲谈,不被往来食客打扰,吴囟特意让人搬来精致屏风,将这一方桌位稳稳隔开,隔绝了大堂的喧闹,自成一方清净天地。

没过片刻,几道精致凉菜率先上桌,紧接着一坛封泥完好、香气内敛的蜜桃美酒也被小二稳妥端了上来。

小二麻利地为众人逐一斟满杯中酒液,清甜的果香混着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吴囟端起面前酒杯,面带赤诚笑意,恭敬开口:“陈大军师,各位将军,这是咱们村里自种蜜桃、自家酿造的土酒,不成敬意,还请各位品鉴一番!”

陈回光鼻尖微动,闻着从未闻过的清雅酒香,眼中带着几分意外:“这酒是你们自己酿造的?”

“回大军师的话,正是。”吴囟笑着回道,“家父生前是乡里有名的酿造师傅,最擅长以鲜果酿酒,这是家父传下来的独门手艺。我自小跟随家父学艺,深耕多年,这蜜桃酿酒的法子,便是我改良钻研出来的。”

“好手艺!自家水土酿自家美酒,最是难得!诸位,共饮此杯!”陈回光朗声赞叹,抬手举杯。

众人应声举杯,齐齐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清甜温润、醇香绵长,没有烈酒的辛辣冲喉,只剩蜜桃的天然果香在舌尖层层散开,余味悠长,让人回味无穷。

一杯落肚,吴囟连忙问道:“各位将军,我家这土酒,口感如何?”

“好酒!绝对的好酒!”陈回光眼前一亮,由衷赞叹,他从未喝过这般清冽醇香的果酒,“口感绝佳、果香纯正,实在难得!你多备上几坛,待我们返程之时,一并带回!”

“大军师尽管放心!”吴囟笑着应声,“我早已提前备好数十坛佳酿,一直苦于没有稳妥人手运送,迟迟未曾送出。今日各位亲临,正好可以尽数带回!”

说话间,一坛美酒已然见底。小二手脚麻利地撤下空坛,接连上新热菜、续添美酒,席间气氛热烈融洽。

酒过数巡,酒意微酣。隔着镂空屏风,陈回光忽然隐约听到大堂外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丝竹曲声,曲调轻柔婉转,悦耳动听。

他心生好奇,微微侧身避开屏风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大堂中央,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端坐抚琴,身旁立着一位清秀小姑娘,伴着琴曲浅唱低吟,声线温婉,曲调雅致。

这般细腻考究的弹唱技艺、雅致曲风,绝非乡野民间寻常曲调,更像是长安城中专属乐坊的正统技艺。

陈回光心生疑惑,转头看向吴囟,出声问道:“这般地道的丝竹弹唱,素来只在长安城中可见,你这山野客栈,如何寻来这般人物?”

“回禀大军师,并非我特意寻访招揽。”吴囟如实回道,“是他们父女二人自行流落至此,我可没有这般本事请来这般高人。”

一旁的吕线闻言,微微蹙眉,打量着那对父女的落魄模样,插口说道:“看他们衣着朴素、神色倦怠,倒像是逃难避祸之人。”

“吕将军慧眼如炬。”吴囟点头附和,“他们的确是逃难而来,抵达此处不过两日。父女二人无依无靠,只求在客栈落脚,换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便可,别无他求。”

“逃难?”陈回光眉头微蹙,满心不解,“如今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并无战乱叛乱,也未听闻各地有瘟疫、洪涝、旱灾等灾祸,好好的安稳世道,他们为何要四处逃难?”

“具体缘由,我尚未细问。”吴囟缓缓道,“他们初来乍到,神色惶惶,我便先留他们在此落脚安身。待心绪平复、时机合适,他们若愿意,自然会道出原委。”

几人正低声闲谈、暗自思忖之际,客栈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哐当”一声响动打破店内宁静。

门外人声嘈杂、喧闹四起,一群家丁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浩浩荡荡地闯入客栈。

这位公子身着绫罗绸缎,腰佩美玉,面色轻浮张扬,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跋扈之气,一眼便扫到了大堂中抚琴唱曲的父女二人。

他双目一亮,随即仰头大笑,声音张扬刺耳,响彻整座大堂:“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你们竟然躲在这里!”


  (https://www.wshuw.net/2012/2012602/1111093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