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3章 小姨子岌岌可危
“你别急!”严初九见崔素珠连话都说不完整,忙扶住她问,“你妹妹怎么了?”
崔素珠泪如雨下,“她,她的情况很不好,我,我说不清楚,欧巴,你快跟我去看看!”
严初九忙设置自动驾驶模式,同时把旁边的黄湘儿拉过来,指着上面的雷达屏幕对她说,“婶儿,你给我盯着屏幕,有什么异常就告诉我。”
黄湘儿不会开船,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以前她也不会吹拉弹唱,后面不也无师自通了。
这些天一直看着严初九开船,她已经学得很会了,打算回去就考个证。
严初九把驾驶位交给她后,这就跟崔素珠跑进舱房。
床上的崔素妍裹在厚厚的毯子里,毯子一直裹到下巴,可整个人还在筛糠似的抖,抖得床板都吱呀吱呀作响。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
刚把她从海里救起来的时候是苍白如纸的,这会儿却是通红一片。
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是从皮肤底下烧出来的赤红,像被人架在炭火上烤。
鬓角的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严初九下意识地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烫得能烙饼似的,弄得他的手都缩了下,“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崔素珠强忍着泪水,“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喂水都喂不进去!”
严初九皱眉。
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落水窒息会不会发烧,更不知道该如何救治!
看到床头柜上挂着的卫星电话,他急忙拿了过来,打到了冠顶号上。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是桥本结衣的声音,“喂,哥,我们正在往西北方向的海域搜索,你们找到崔素妍了吗?”
“找到了,你快把电话给安欣。”
桥本结衣听到他语气焦急,也顾不上问别的,赶紧把电话给了安欣。
“喂,初九,我是安欣!”
“安欣,我把崔素妍救下来了,但她的情况很不好!”严初九开门见山,“高烧,烧得很厉害,人昏迷了,没有意识,连水都喂不进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把她的症状,从头到脚,详细说给我听。”安欣的声音立刻进入了医生模式,“一个字都别漏。”
严初九把看到的一一说了,比如脸怎么红,头发怎么被打湿。
安欣沉吟几秒问,“身上呢?”
“身上?”严初九目光落到崔素妍紧裹的毯子上,“身上我看不到,她现在全身都捂着被子。”
安欣没好气的训斥,“发烧的病人要散热,你还让她捂着被子,是想把她焖熟吗?”
“我……”
“你按我说的做,先把被子掀开!”
“哦。”
严初九应了声,伸手就去掀毯子。
崔素珠下意识按住了毯角,“欧巴,我妹妹她……”
话说了半截,她看见严初九一脸的急色,终于又把话咽了回去。
救人要紧。
什么男女之防,什么体面,在性命面前,通通都是浮云。
为了救治妹妹,崔素珠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严初九直接将毯子掀开。
下一秒,他就滞住了。
毯子底下的崔素妍,几乎是赤条条的,全身上下仅有一条小得可怜的苦茶子。
从海里上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裙全部湿透了!
崔素珠帮着把湿衣服全脱了之后,匆匆给她套上了条苦茶子,这就用毯子把她全身裹了起来。
此刻毯子一开,一具少女的躯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摊在他面前。
雪白的肌肤,在灯下泛着一层烧出来的红。
胸脯饱满,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随着高烧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两条腿又长又直,脚趾都绷得紧紧的。
几乎和之前玉体横陈的崔素珠一模一样。
严初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崔素珠,然后又看看床上的崔素妍。
两相对比,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两姐妹要是并排躺在一张床上,让他认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他百分之百会认错。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高矮胖瘦。
纵然发型都是一模一样的,带着微卷,看着又乱又浓。
老天爷造人的时候,估计是用了同一个模子,一次浇了两遍。
“喂?喂?初九!”电话那头,安欣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你在听吗?”
严初九一个激灵,收拢心神,“在,在听。”
“现在,照我说的,开始给她检查!”
“好,好!”严初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不该看的地方拔出来,“你说,怎么查?”
“她身上有伤口吗?”
严初九一眼就看到了崔素妍肩膀上的伤口,“有!”
“是什么伤,擦伤,挫伤?”
严初九凑上前看看,连忙摇头,“不,是刀砍伤!”
“伤口有多大,怎么样?”
“有五六厘米,红得发紫,肿起来了,像……像一张咧开的嘴,边缘都翻起来了,还有脓。”
“口腔呢?”
严初九掰了掰她的嘴。
掰不动。
崔素妍的牙关咬得死死的,像是上了锁。
他用了些力,上下牙都只错开一条缝。
严初九不敢再用力了,怕自己用力过猛,把她的下巴弄脱臼。
“嘴张不开。”严初九应了声后,仔细看看她的神情又补充,“而且……她脸上这个表情很奇怪,像在笑,又像在哭,僵住的。”
电话那头,安欣的呼吸沉了一下。
“颈部呢?你按一按她的脖子和肚子,硬不硬?”
严初九照做。
手指按上崔素妍的脖子,指腹下的肌肉像按在木板上。
再往下按腹部,同样是硬邦邦的,绷得像一张鼓面。
“硬的,全身都硬。脖子硬,肚子硬,按都按不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崔素妍突然有了动静。
她的背猛地向上弓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只有后脑勺和脚抵着床,腰背悬空弹起来足足半尺高。
两条手臂死死收在身体两侧,拳头攥得死白。
腿绷得像两根棍子。
这姿势持续了四五秒,人又重重砸回床上!
刚落下去,第二阵痉挛又起,整个人再度弓起,比刚才更高,更僵硬,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有!有痉挛!”严初九冲着电话喊,“整个背弓起来,只有头和脚在床上,几秒一次,有时能挺快一分钟,拳头攥得铁紧,腿绷得死直,全是汗!”
电话那头,安欣沉默了足足三秒。
三秒,在平时就是一眨眼,在此时此刻,长得像一个世纪。
“心率。”安欣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得能滴出水,“听她的心跳,一分钟多少次。”
“我没有听诊器……”
安欣果断的命令,“你把耳朵贴到她左胸口上,数。”
严初九犹豫一下,目光看向崔素珠,作了个手势,显然是让她听。
崔素珠连连摇头,她现在心乱如麻,连数一二三四都费劲,哪能数得清心率。
严初九无奈,只能把电话塞给她,自己俯下身,耳朵贴上崔素妍的胸膛。
入耳一片滚烫。
肌肤又软又烫,随着心跳,一鼓一鼓地撞着他的耳廓。
严初九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空,专心数数。
一,二,三……六十秒。
他算着时间,数完一分钟后抬起头来惶急地说,“安欣,她的心率快得吓人,一分钟有一百二往上,还乱跳,没有规律。”
舱房里静了下来。
崔素珠捧着电话,手在抖。
“是破伤风!”安欣在那头下了诊断,“牙关紧闭,苦笑面容,颈项强直,腹肌强直,角弓反张,阵发性痉挛,高热,心动过速,这些症状都是破伤风的症状,而且她这个属于重型!”
“啊?”崔素珠的腿一软,扶住了床沿。
破伤风这个病,严初九也听说过。
小时候村里有人被锈钉子扎了,没钱治,就是牙关紧闭,背弓起来,抽搐着抽死的。
“安欣,”严初九接过电话,“怎么治?”
“立刻用人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大剂量。配合神经肌肉阻滞剂控制痉挛,苯二氮卓类药物镇静,同时还要清创,把伤口里所有的坏死组织和异物全部清除干净,敞开伤口,破坏厌氧环境,从源头上断掉毒素的产生。”
严初九忙问,“你有备这些药吗?”
“有,我在急救箱里备有破伤风针,可是……急救箱我随身不离,上岛的时候被我带下了船,这会儿在我这边!”
严初九忙问,“你现在在哪里?”
安欣报了经纬度。
严初九一查,顿时手脚发凉。
两艘船现在相隔两百多近三百海里。
纵然他不是医生,可也知道崔素妍现在的情况岌岌可危!
等两艘船汇合,她恐怕早就死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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