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求你答应我，这是我的遗愿
严初九听到黄湘儿这样说，脸色骤变，手里正要穿过伤口的缝针滞了下！
如果真有追兵，那不用问，肯定是张科南找来的那支舰队！
舰队的规模与配置，他已经了解得十分清楚。
十二艘改装过的武装大船，船上都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甲板上还架着的小口径舰炮。
海神号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这种舰炮！
张科南他们不用打得多准，隔着几海里对着海神号来几轮，这条游艇就会变成一堆漂在海面上的碎木板。
“素珠！”严初九顾不上继续缝合只进行了一半的伤口，对崔素珠吩咐，“你先看着你妹妹，暂时不要碰她，等我甩掉追兵再说！”
“好！”崔素珠慌忙地应了声，“欧巴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严初九窜出了舱房，直奔驾驶舱。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咬在后面，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个点。
最近的一艘船，距离海神号已经不到十海里。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支武装舰队。
严初九一把推掉自动驾驶，双手攥住舵轮，油门直接压到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海神号像被人踹了一脚的野马，船头猛地翘起，贴着浪面朝前狂奔。
黄湘儿跟着冲进来，扶着门框喘大气，“初九，我，我们往，往哪儿跑？回月牙屿吗？”
“不回。”严初九盯着前方，头也不回，“月牙屿虽然是周叔的地盘，可岛上除了几个保镖，剩下的全是孤寡老人，我们要是去月牙屿，等于把周叔他们全部都拖进锅里一起炖。”
黄湘儿惶急地追问，“那我们去哪儿？”
严初九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也没有目的地，只能逃一海里算一海里。
黄湘儿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没底，“初，初九，我们被那伙海盗追上的话，会，会不会死？”
严初九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如果真是那种结果，你怨不怨我？怨我把你带出海？”
黄湘儿立即摇头，头都快摇断了，“不怨，绝不怨！”
对于她这样的回答，严初九没感觉意外，意外的是她几乎想都不想。
“你说过，拿我当家人，还说我是这世上，除你小姨之外第二亲的人。”黄湘儿梗着脖子，一字一句，“那我还是那句话：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化肥。”
话说得豪气干云。
可惜腿出卖了她。
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抖得像筛糠似的，比之前从宿醉的严初九房间里出来更夸张。
刚才在舱房里面，文姨已经断断续续把他们在岛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两个保镖，一个断了腿一个砍了头。
两个男机组人员，因为最没有利用价值，几乎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活埋在沙滩里！
最惨的是那两个空姐，被那伙海盗拖进林子，惨叫了一整夜……
黄湘儿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听着就已经毛骨发寒！
她宁可咬舌，跳海，一头撞在锚上，也绝不愿落到那帮人手里。
“初，初九！”黄湘儿再次开口，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清楚：“我要是死了，绝不怨你。但我要是活下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黄湘儿虽然一向口直心快，但也是要点脸的，话到嘴边又要往回吞，只是想到马上死到临头了，终于没再犹豫，“我想跟你那个！”
严初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哪个？”
黄湘儿凑到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严初九手一抖，舵轮差点打歪，“啊？”
“趁你醒着的时候。”黄湘儿盯着他，眼睛红红的，豁出去了，“之前你喝醉过两次，两次都是我……我偷偷来的。你一点都不记得。”
严初九：“？？？”
什么两次？
什么偷偷来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搜索了半天，只搜出两场断片儿的宿醉。
“这，这，这种时候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马上就要死了，你就答应我嘛！”黄湘儿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哪怕是哄我，骗我，安慰我，敷衍我，这算是我的遗愿了！”
“行行行。”严初九焦头烂额，只当她害怕到了极点在说胡话，顺势点了点头，“答应答应，我答应，你先坐好，别影响我开船。”
“你点头了！”黄湘儿眼睛一亮，脸上那点惨白竟一下子被红光冲散了，她攥着拳头，像是了却了天大的心愿！
“你点了头，我就是现在死了，也没遗憾了！”
严初九哭笑不得，没工夫理她。
因为前方海面上，一座礁岛的轮廓正从夜色里浮出来。
这座岛，他认得。
白天搜寻崔素妍的时候，怀疑飞机可能撞在这个礁岛上，驾着海神号绕岛三圈，还放了无人机。
这座岛和月牙屿的溶洞结构相似，里面曲曲折折，大洞套小洞，幽深得很。
不过岛上的几个入口都很窄，小的连一艘板船都进不去，最大的洞口也很难让海神号挤进去。
当时他还感慨，这地方要是拿来躲猫猫，神仙都找不到。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了。
是赌命的时候了。
“婶儿，你扶好。”严初九舔了舔嘴唇，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我要进去。”
黄湘儿愣了下，“现在……就就……可我现在还在治疗，安医生说……算了，去他的治疗，都要死了，还治个屁，要死也做个风流鬼，来吧，我……呃？”
话说一半，她才发现不对，严初九完全不看她，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礁岛。
“初九，你要进……进哪儿？”
严初九伸手指了指前方，“礁岛里面那个溶洞。”
黄湘儿的脸刚恢复的血色，“唰”又白了，“那洞口能进船？！”
“我估算过！”严初九半眯起眼睛，像在量礁岛的入口，“虽然有很窄，但只要我小心一点，慢一点，勉勉强强是可以进去的。”
“勉勉强强？”
“意思就是，”严初九双手握紧舵轮，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浪啃得黑黢黢的礁壁，“差一寸，我们就可能死死卡在入口，屁股露在外面……”
黄湘儿的脸色更白，那岂不是等着被张科南他们从后面捡死鸡？
然而严初九明显不是跟她商量，已经在执行自己的决定了。
海神号减速，调头，贴着礁岛的背风面滑行。
溶洞口藏在两块巨礁的夹缝里，从海面上看，只是一道两米多宽的黑色裂缝，浪涌一灌进去，泛起白花花的沫。
严初九的水眼金睛全开。
水下的暗礁，一块，两块，三块……它们的轮廓在他眼里清清楚楚，像黑夜里的灯笼。
舵轮在他的手里细如游丝地转动。
左半米。
右一尺。
船身擦着左侧礁壁滑进去，船壳与礁石之间，最窄的地方不到二十公分，浪一涌，船身轻轻一偏，船尾的防撞条在礁石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吱嘎声。
黄湘儿闭着眼，双手死死抱住座椅，嘴里念念有词，念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咔嚓”船头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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