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我把你灌醉
面对端着酒杯向着自己的黄湘儿,严初九没动,仍然站在钓位上。
“婶儿,你自己喝吧,我再认真钓会儿。刚才那条让给许爷爷了,我都没过瘾呢!”
黄湘儿暗叹一口气,钓鱼哪有和女人喝酒过瘾呢?
尤其是自己这种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女人。
这货,真是不解风情啊!
不过她也不急,安欣已经走了,别的女人通通都在月牙屿,苏月清更是山高皇帝远。
今晚,严初九是她一个人的!
夜钓,又过了半个小时。
海面上安安静静,别说金枪鱼,连个水泡都没有。
严初九不死心,他知道金枪鱼喜欢活饵,所以不停的扬竿抛投,不停的换位置,尽量让“饵”活起来。
然而从船头换到船尾,又从船尾换到船头,甩得胳膊都酸了,别说金枪鱼,就是海狼,马鲛这种见饵就抢的鱼也没钓到。
那条五百斤的大货,仿佛成了今夜的绝唱,吓得大鱼小鱼通通都跑了。
“初九。”黄湘儿在桌边喊他,“你别老站着啊,过来坐会儿,歇歇腿。”
严初九犹豫了一下。
站了两三个钟头,腿虽然不软,但腰有点酸了。
他取了四个铃铛,分别夹在几根竿梢上,又检查了线组和泄力,确认有鱼上钩铃铛一定会响,这才走到桌边坐下。
刚坐下,黄湘儿就端着酒杯挪了过来。
不是挪到对面。
是挪到他旁边,挨着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严初九往里让了让,“婶儿,你坐过来干嘛?”
“海风大。”黄湘儿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弱不禁风的模样,“冷。”
冷?
严初九看了看天。
今晚月朗星稀,风也不大,气温二十四五度,穿短袖都嫌热,你跟我说冷?
“婶儿,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先进舱房休息吧。”
“我不困。”黄湘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睡了一整天,这会儿精神着呢,陪你钓一整夜都没问题。”
这一个懒腰伸得,上身往后仰,胳膊往上举,短裙顺势往上出溜了一大截。
大腿白皙,一晃而过。
若隐若现,比全露还勾人。
黄湘儿却浑然不觉似的,收了腰,还嫌不够,又往他这边挨了挨。
半边身子,结结实实贴了上来。
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柔软的体温瞬间传递了过来。
严初九浑身一绷,又往旁边挪了挪。
黄湘儿立刻跟着挪了挪。
严初九又挪一点,她也跟着挪一点。
挪到最后,严初九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沙发扶手上,挪无可挪了。
他忍不住叫喊了一声,“婶儿!”
“嗯?”
“你老挤我干嘛!”严初九指向她那边空出来的一大段位置,“坐过去一点啊!”
“我不是说了吗?海风大!”黄湘儿理由不变,但添了新花样,“没有男人的女人,身体气血不畅,很怕冷的!”
“那……我给你进去拿条毯子!”
“不用!”黄湘儿摇了摇头,又往他身上靠近了些,“你让我挨着就行,你身上很热像个火炉似的!”
严初九苦笑,支支吾吾地说,“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黄湘儿轻横他一眼,“之前你还跟我睡过呢,现在反倒说不合适了?”
“啊?”严初九被吓一跳,“什么时候?”
“就我刚嫁给保权那会儿,你姨去省城进货,错过了回来的车,你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就让我过去带你睡,你忘了?”
严初九仔细回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回事,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自己那个时候都还没发育呢!
“想起来了吧?”黄湘儿见他若有所思,笑着问,“你当时还半夜把我吵醒,说要尿尿,自己不敢去。我问你为什么不敢?你说怕大鹅叼你……”
严初九窘迫得不行,“记起来了记起来,婶儿你别说了!”
小姨当时养的大鹅可凶了,看见他嘘嘘就要追着咬!
黄湘儿更是笑得不行,花枝乱颤,“现在知道害臊了!”
严初九只能讪笑一下。
“来!”黄湘儿端起了酒杯,往他面前递,“陪我喝一口,喝了酒,就不会感觉冷了!”
酒香飘过来。
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酱香扑鼻。
严初九喉结动了动。
说不想喝是假的。
这些天在鬼尖礁,三天两头被女人们灌酒,灌着灌着,酒量没练出来,酒瘾倒是染上了一点。
闻着这味儿,他心里跟有只小手在挠似的。
可他没敢接。
不能喝。
这玩意儿一沾,前面就是万丈深渊。
就黄湘儿今晚这个架势,他要是敢醉,她敢把他连人带骨头一起吞了。
“婶儿,我不觉得冷,不喝了。”严初九把杯子推开,“我钓鱼呢,喝酒不钓鱼,钓鱼不喝酒,免得喝醉了掉海里去!”
“钓什么钓,鱼又不咬钩。”黄湘儿把杯子又推回来,“就一口,润润嗓子。”
“真不喝。”
“一口都不行?”
“不行。”
“半口?”
“一滴都不行。”
黄湘儿不死心,开始了她的轮番轰炸。
“你闻闻,多香啊,这应该是许老爷子的珍藏,外面有钱都喝不到!”
“初九,婶儿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之前在鬼尖礁的时候,安医生让你喝你就喝,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你嫌我老,还是嫌我丑,又或是嫌我克夫?”
“……”
黄湘儿哔哔叨叨不绝。
严初九咬紧牙关,油盐不进。
推杯,摇头,再推杯,再摇头。
他已经铁了心,说不喝就是不喝。
黄湘儿劝了十几轮,嘴皮子都磨薄了,一滴酒都没灌进去。
她盯着严初九看了几秒,忽然不劝了。
手里的杯子放下,人往椅背上一靠,不说话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严初九正觉奇怪,侧头看她。
黄湘儿正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黑黢黢的,只有月光铺的一条路。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没了平日里的嬉笑和轻浮,忽然显出一点寂寥落寞来。
“婶儿?”严初九见她神色不太对,忍不住问,“怎么了?”
黄湘儿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没什么。”
“那你这是……”
“就是忽然觉得,”她望着海面,轻轻地说,“人生没多大的意思。”
严初九愣了一下。
这画风转得太快,他有点跟不上。
“好好的,怎么说这种话?”
“没什么。”黄湘儿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就是……有点想保权了。”
保权。
周保权。
她的亡夫。
严初九沉默了。
“以前,”黄湘儿的声音低下去,“我但凡想喝酒,保权都会陪我喝一点。他酒量也不好,两口就脸红,可他从来不扫我的兴。我要吃什么,他半夜也会骑车去镇上给我买。我说想去市里玩,他攒三个月的钱,带我去浪一趟。”
“你权叔他啊,真把我当成女儿一样宠。”
“村里人都说我命苦,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守寡。可我不觉得苦,真的,嫁给你权叔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开始抖。
“现在他人没了。我想喝口酒,都没人陪了。”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黄湘儿说着说着,自己也入戏了。
严初九慌了,“婶儿,你别哭啊……”
“我没哭。”黄湘儿抹了一把脸,眼泪越抹越多,“海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婶儿……”
“你钓你的鱼,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黄湘儿哽咽着,拿酒杯的手都在抖,“反正我也是个没人疼的未亡人,哭死在这船上,也没人在乎……”
“谁说的!”严初九急了,“我在乎……呃,我和小姨都在乎的,我们已经把你当成家里的一员了!”
黄湘儿哭着嘟哝,“你在乎个毛线,连口酒都不肯陪我喝。”
“我……”
“算了。”黄湘儿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不怪你,你嫌我老,嫌我晦气,我都知道……”
严初九脑袋一热,忙端起那杯一直拒接的酒,“喝,我陪你喝还不行吗?”
黄湘儿抬起泪眼,怔怔地看他,“真,真的?”
“真的!”严初九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今晚我陪你喝,喝到你高兴为止!”
“初九……”黄湘儿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了,“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卡收下的这一刻,严初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黄湘儿的苦情计,七分演技,三分真情。
那三分是真的,可那七分假的部分,导演、编剧、主演都是她自己。
三杯半茅台下肚,剩下的半杯养金鱼了,严初九的脑袋开始嗡嗡响。
天在转,地在转,桌子在转,黄湘儿的脸变成了三张。
“婶儿,我,我不行了……”
“最后一杯。”黄湘儿又给他倒上,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喝完这杯就不喝了,啊。”
“真,最后一杯?”
“最后一杯。”
严初九端起杯子,一仰头,干了。
这杯酒下肚,最后一丝清醒也彻底交代了。
他往椅子上一歪,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捻捻什么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黄湘儿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初九?初九?”
严初九“嗯”了一声,脑袋一歪,差点栽下沙发。
搞定了!
今晚有口福了!
黄湘儿心口怦怦直跳,脸上得偿所愿的笑容却怎么也敛不下去。
她站起来,把严初九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扶起来。
一米六八的个子要架起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跟一只蚂蚁搬一块大饼干似的,可这会儿她有的是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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