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弃明投暗。
「真我天」。
踏足此地的瞬间。
苏渊便察觉到了两处不对劲的地方。
其一。
与其余四座「天」不同，自己在这里并未感受到那种冥冥中的指引。
也即，古祖所留下的超脱源质，不在这里？
其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浓烈的血腥味。
苏渊抬起头，天穹中悬挂的三枚金色星辰、十枚银色星辰依旧。
可除此之外——
寂无人声。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行走于这片古老的土地。
作为三界六天最先诞生的两「天」之一，作为古神族的族地，苏渊曾多次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与古宇回到这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惨烈。
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死去的人。
圣境，以及圣境之下的所有人，全都被杀死。
而杀死他们的方式，全都一模一样。
胸口被洞穿，本该是心脏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这些死去之人的身上，再没有任何古神血脉的气息。
生命、心、古神血脉，这是他们被剥夺的三样东西。
苏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是谁做的？
又是为了什么？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了曾被提起的那位纯血古神。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该早早消失在世界上的纯血古神，却又莫名出现。
会是他做的么？
可身为纯血古神，在被那位「真我天」带回古神族后，他所受到的必定是最好的待遇，不可能遭受不公或者屈辱，那么又为何要屠戮他的族人？
再者。
古神族的力量源泉在于古神血脉，心脏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独特的存在。
所以——
是特意留给自己看的么？
冲着自己来的？
苏渊发动了‘还真’。
这本不一定能够成功，可在消耗部分锚定点后，过去曾经发生的景象显映了出来。
苏渊见证了这场屠杀。
可奇怪的是。
他只能看到一名名古神族人的死去。
而杀死他们的人，却是完全的‘空无’。
与之相关的任何一切都没能被映照出来。
仿佛他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这便是问题所在。
如果仅仅只是纯血古神，绝不可能如此。
他还有另外的身份，而这种身份给他带去了与锚定点同一位格的力量，所以才会连锚定点催动的‘还真’都难以将其现形。
所以，他属于哪个阵营？
灰线？
黑弦？
高维？
亦或是那如今尚未确定身份的......第三位「王」？
思索间，苏渊埋葬了这些尸体。
没有超脱源质的力量填充心窍，他也就无法秉烛而游，无法映照心界，因而只能先行离开。
「真我天」外。
看着古宇留下的神念烙印，苏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将「真我天」内发生的一切写了下来。
他本已离开，可却又中途折返了回来，补上了一句话后，这才再度离去。
......
时间匆匆而过。
「真我天」外寂静的星空中，响起了声音。
“他奶奶的，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小宇子，这冥古轮回塔你是用不了了，但有这混元鼓，你应该能保着咱仨吧？要不咱先躲一躲风头？”
黑皇不断劝说着古宇先蛰伏起来，现在三界破灭，这未定界的局势更是混乱不堪，谁都说不好将来会怎样。
有至宝在手，真要死翘翘，那它也要当最后死的那一批人！
古宇心中烦躁，没有回应。
可当来到「真我天」前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心神骤然绷紧：
“渊——他来过这里。”
黑皇反应过来，知道‘他’指的是谁，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古宇护至身前。
那可是牧场主啊，谁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还是小心点好......
古宇看向那神念烙印，直至看到苏渊所留的内容后，目眦欲裂，拳头更是在刹那间攥出了血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爆发，近乎失控，他浑身颤抖，得知了「真我天」中发生的一切！
“？？？”
黑皇见古宇状态不对，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它同样骇然不已。
「真我天」......被屠了？？？
这......这怎么可能？
黑皇只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呼——”
“呼——”
“呼——”
周围的星空都在震颤。
古宇青筋暴起，可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的心在滴血，但却没有因愤怒而丧失理智。
他强迫着自己继续看了下去，那是苏渊后面回来补上的一句话。
【世人尊我为牧场主，多杀一人不多，少杀一人不少。那人境界不高，却不是你能对付的，或与我同类。我帮你杀了。】
漫长的沉默下。
古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瞬间衰老了许多。
心中牵挂的族人惨遭屠戮。
曾经寄予厚望引为知己的阿弟是曾经一次次收割世界的魔。
他迷茫，也困惑，叩问着这一切为何会发生，也叩问着自己的选择。
黑皇在一旁默默叹息，同样神伤心哀。
它虽被古神族追杀，可那毕竟事出有因，因此它并不记恨他们。
恰相反，事出之前，每当它与古宇一同回到古神族，也都是与其余人称兄道弟的，不然，它也不会有机会......黑皇看向古宇，只见后者转身就走。
“你上哪去？”
黑皇连忙跟上。
古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事到如今，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纵使渊弟真是牧场主又何妨！我信他言出必行！我不是要与他同流合污，我...我只是与他做一笔交易！”
黑皇懵了：
“什么交易？”
古宇怒声道：
“借他混元鼓，杀了那白眼狼！”
黑皇脸上满是问号，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难受......可你TM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再说了，如果他真是牧场主，杀个人，哪里还用得着你的混元鼓？”
古宇怒冲冲道：
“我不仅要给他混元鼓，我还要给他冥古轮回塔！让他帮着复活我的族人！”
黑皇尖叫道：
“你疯了！人都死透了！就算是劫主也做不到！”
古宇吼了回去：
“劫主算个鸡毛！能和他比？万一他能做到呢？”
黑皇哑口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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