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张大鲁串供，吴四保瞒报
身旁两个保镖连忙上前伸手去扶。
吴四保撑着随从的胳膊，强忍着身上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瘸一拐离开李公馆，先返回自家宅院。
刚跨进家门，他顾不上坐下歇息，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摇电话，拨通 76 号，调动所有能动的人手，在全城搜寻那四名失踪的保镖。
这般大规模调遣特工，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 76 号留守的一众高层。
总务处长张大鲁腿脚不便，没有跟着李斯群一同赶赴金陵，眼下便是 76 号留守班子里职位最高的人。
听闻吴四保养伤期间还大肆抽调人手，心中满是疑惑，当即拄着文明杖，匆匆赶到吴家。
等他走进屋内，就看见吴四保歪靠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
张大鲁将文明杖往地面轻轻一顿，开口问道：“四保，你又发什么疯？
在家安心养伤都不安分，方才一口气把 76 号留守特工大半都调出去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吴四保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沙哑：“师兄，出大事了……”
他定了定神，把李斯群公馆失窃、府内财物被洗劫一空，四名值守护院凭空消失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张大鲁听完，眉头瞬间拧起，“李主任的公馆？看守宅子的护院全都不见了？
你判断，是他们监守自盗，卷走财物跑路了？”
“眼下看，应该是。” 吴四保沉沉叹气，“不然实在解释不通。
我现在一心只想尽快抓到这几个叛徒，在李主任知道之前把失窃的财物追回来，将功补过，不然非得扒掉我一层皮不可。”
张大鲁指尖一下下轻轻叩着椅沿，神色凝重：“这事棘手哇。
李主任人如今虽远在金陵，但这件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你刚才调动这么多特工，其他几位处长那边肯定已经留意到异常。
一旦让他们抢先一步向李主任报告，李主任必然勃然大怒。
所以你得主动打电话向李主任禀报，不然你只会更加被动。”
吴四保面露迟疑：“能不能先缓一缓？弟兄们已经出去追查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张大鲁缓缓摇头：“多半是找不到了。对方是早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这时候人恐怕早就已经逃出上海了。”
吴四保一愣：“师兄，你的意思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
“没错。” 张大鲁沉声分析，“他们偷走的不单是保险柜里的金银，连宅子里字画、摆件、家具全都搬空了。
这般手笔，绝不是临时起意，背后也定然不止这四个人。
所以，能把人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保镖快步跨进屋，“大哥！我们去查了阿彪他们几个人常去的地方，住处空空荡荡，亲戚、相好那里全都找过，半点儿人影都没有。”
吴四保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码头、火车站那边派人盯紧没有？”
“已经安排弟兄赶过去了，暂时还没有传回消息。”
张大鲁看着吴四保，语气坚决：“不能再等了，打电话吧！”
吴四保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不如主动上报。
要杀要剐，听天由命。”
说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就要拨通金陵那边李斯群的号码。
张大鲁猛地伸手，一把按住电话机，拦住了他。
“想好怎么说了吗？张口就是要杀要剐的！”
吴四保梗着脖子：“照实说！”
“不能照实说。” 张大鲁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吴四保满脸疑惑地看向张大鲁：“师兄，你是让我撒谎？”
张大鲁把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依我看，那个阿彪，多半不是同党。”
吴四保一愣，“师兄这话怎么讲？阿彪昨晚一下值就去了李府，然后和另外三个护院一同消失，怎么会不是一伙的呢？”
“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 张大鲁将文明杖在地面轻轻一点，神色沉静，“阿彪只是下值之后，过来找这几个熟人搓麻将，刚好撞见这他们正在洗劫李公馆。
那三个家伙见行动被阿彪撞破，担心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阿彪灭口，一并处理掉了。”
吴四保怔怔地听着，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伤口猛地被牵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张大鲁继续说道：“所以，给李主任打电话的时候，绝不能提阿彪失踪这件事。
只说李府自家三名保镖，趁着李主任远赴金陵，监守自盗，卷走府里所有财物跑路了。”
“三名？” 吴四保面露迟疑。
“就说三个。” 张大鲁眼神一沉，语气郑重，“这三人是李主任亲手挑选的心腹护院，跟随他多年，本就不归你调度，平日里只听李主任一人的命令。
人是他自己挑的，闹出内贼，首要责任自然是他自己。
你只是受托帮忙照看宅子，平日里连内院都不能随便进，罪责就能轻上一大截。
若是如实上报四个人，里面还牵扯了你吴家手下的阿彪，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吴四保恍然大悟，“对啊！是他的亲信趁他不在家，搬空了他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还立刻安排人手追查。
真要是能追回赃物，非但没有过错，说不定还算大功一件！
多谢师兄指点！”
张大鲁松开按住电话机的手，淡淡开口：“打电话吧。”
吴四保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吩咐接线员接通金陵的长途线路。
长途电话线路拥挤，吴四保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听筒那头才传来李斯群的声音。
当李斯群听闻自己前脚刚到金陵，愚园路老宅就被留守护院洗劫一空，当场勃然大怒，对着电话把吴四保痛骂了一顿。
可他眼下身在金陵，正忙着筹备新政府成立的大事，各方周旋，要争夺更多政治筹码，根本无法抽身返回上海。
一番怒火宣泄过后，他只能强压火气，命令吴四保下加大搜捕力度，务必要把人抓回来，并吩咐他失窃的事情一定要保密，眼下金陵这边正是紧要关头，要是让外人知道他堂堂76号主任，连自家宅子都守不住，只会落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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