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发动
“盯着他,等他把路子走通了就告诉我。”
魏广德吩咐道。
“知道了,老爷。”
听到这话,张吉笑着应声道。
跟了魏广德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自家老爷想要做什么。
既然顾宪成想从待不下去的户部换到吏部去,那就先给他希望,让他往里面砸银子,自认为目的能够得逞。
到他最后一步的时候,再果断出手将他调任。
朝廷的规矩,有了任命,不可能马上又进行撤换。
那样,顾宪成前面的工作全部白费,还要搭上至少三年的时间。
这种做法,对人的心气打击是很重的。
过去的魏广德行事低调,毕竟大部分时间里虽然权势不小,但毕竟没有做到老大的位置。
可张居正致仕后,他已然是朝中最粗的那根大腿,行事自然也就不用再有顾忌。
之前,魏广德碍于声誉,对外还是很低调,保持着谦恭的态度。
但是,这种态度是对待能于他共事的人,可不包括顾宪成。
魏广德现在地位有了,所以,心眼似乎也小了。
顾宪成想踩着他树立士林威望,魏广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且,或许因为和东林党之间的牵扯,魏广德多少有些迁怒于他。
不过实际上,他还真有些错怪人了。
入仕途的人,自然是有小心思,希望能够仕途通畅,所以私下里会做一些小动作帮助自己落入大人物法眼,获得晋身之阶。
魏广德之前对人谦恭的态度,让顾宪成以为不会有事儿,所以才会这么做。
而且他相信,朝中阁老,不可能不对首辅之位垂涎。
在魏广德面前似乎有些唯唯诺诺,也不过是为了迷惑他,就如徐阶在严嵩面前表现一般。
所以,他的奏疏,应该有机会入申时行、许国等人的眼,是有机会的。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他也在科道清流和士林中有了一定威望。
再有东林党之事,魏广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至于说错怪人,那自然是东林党真正败坏朝纲的时期是在万历朝末期到崇祯朝,而顾宪成在万历四十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党争最激烈的时候,顾宪成都在地下了。
当然,他复建东林书院,促成“东林党”形成,确实有一定关系。
魏广德要搞他,自认为是做了件好事儿。
因为东林党行事实在太肆无忌惮了,打破了朝堂一直以来的潜规则。
其实不管哪个朝代,都会有党派之分,朝中重臣往往和身后追随者都会形成独立的派系。
为自己,也为追随者争夺朝中话语权、官职很正常。
但东林党“非此即彼”的霸道作风,不死不休的无赖打法,确实是坏规矩,也就只有魏忠贤这种狠人才能治得了他们,满清也是用屠刀教他们做人。
张吉知道魏广德恨透了顾宪成,自然上心。
从书房里出来后,就安排心腹专门盯着顾宪成,特别是他和吏部官员的走动。
不过,张吉还动了别的心思。
因为对顾宪成的关注,所以张吉让人专门调查过顾家的情况。
顾宪成出身于南直隶常州府无锡县,其父顾学从挑担卖豆腐起家,后通过经营和购置田产致富。
也算是励志的人生,从家族败落到复兴,能力不错。
而今,顾家在无锡算不上顶级家族,但也非常富裕。
顾家主要经营粮铺、酿酒作坊等,两个哥哥还分别经营丝绸生意和当铺,这些商业活动都在无锡本地展开。
此外,顾家还在当地购置田地三百余亩。
丰厚的家资,让顾宪成和弟弟能够放心攻读学业,入仕途。
张吉当然知道顾宪成从家族获得大量财富,为他在京城打点所用。
自然,想到了釜底抽薪的法子。
都是跟着魏广德学的,若是正面找不到机会,那就试着迂回,绕过正面去后方试试看。
张吉写信给南直隶的魏府门生,让他们暗中调查顾家那些生意里,是否有偷税漏税的罪行。
这种事一旦发现并公之于众,是可以进行惩罚的。
当然,惩罚肯定会很重,重到让整个顾家破产。
魏广德不知道张吉接下来的安排,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会儿,他的主要精力当然还是在北方草原上。
张科当然知道这些,所以只要兵部接到来自北方的军报,都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抄送一份,送到内阁去。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草原上局势越发紧张起来。
特别是归化城在收到三娘子率领四万人马前来的消息,扯力克把黄台吉的葬礼安排都交给他的弟弟,开始向周围部族下达调兵的命令。
只不过到现在,结果似乎都不太好,许多部落都选择阳奉阴违。
大家都看出来了,大汗这个位置的归属,貌似还悬而未决。
不过就算大部分部族选择袖手旁观,敷衍了事,但他还是在归化城内外集结了七八万大军,包括汗王本部和自己的部族,就拉出五万多人。
兄弟们的部族,也拉出两人多人。
而那些被拘在归化城里的部族首领,也纷纷向各自部落下达调兵的命令,不过也只到了万余人。
当然,还有许多大军在前往归化城的路上,这是这些部族首领告诉扯力克的,他对此也深信不疑。
不管怎么说,黄台吉临终前已经指定他是大汗的候选人,按照传统,他们都是应该支持他的。
现在出现有人要谋逆的苗头,难道他们不该站出来支持他吗?
归化城开始大规模集结军队,城内外的探子通过各种渠道也把消息很快就往回传递。
虽然大量军队的集结,给情报传递造成不小的障碍。
但锦衣卫在这里已经深耕多年,早就打通了许多关节,甚至还有从城里到城外的两条暗道。
当初锦衣卫挖掘暗道可是颇费了些心思的,主要是这暗道作用很大。
若是朝廷和蒙古关系紧张,官军攻城时,就可以通过暗道将一部分兵马直接投入城中,从城门后方杀出,打开城门。
实际上,这样的暗道,也会是所有草原上城池的必备品。
要不然魏广德也不可能说出帮着蒙古人建城的话,有了工匠相助,开挖这样的暗道可以省很多力气。
双方关系好,暗道自然就无用。
可若关系紧张,这些由锦衣卫负责的暗道,可就成了要命的利器。
可以说,魏广德支持下的大明朝对周围藩属国,大方是肯定的,但必要的防备也一件不落,都有准备。
而这些东西,交给兵部并不合适,还是锦衣卫捏在手里最好。
至于参与的工匠,自然事后会被送到南方,绝对不可能把人留在北方,这也是防止泄露消息。
灭口,还做不到那么残忍。
这些工匠自己其实也知道保密,否则小命不保。
而正在北行的三娘子,自然也收到了内线的传信,知道归化城内外已经集结了七八万大军的消息。
但是她也丝毫不慌,后方传来的消息,明军也已经出关,分别有大同和宣府各出动了近万人的马队。
之后,还有步营和车营正在集结,很快就要出发北上支援。
三娘子并没有像草原习惯的快速行军,而是率军缓缓而行,沿途又接收了数千来投的蒙古部族。
此时她手上的兵马也已经超过五万人,板升城原来属于把汉那吉的兵马,也已经和她的大队汇合。
不管怎么说,把汉那吉的部落和财富,都因为把汗比吉嫁给不他失礼,成为不他失礼的资产。
而如果这次不他失礼成功上位,成为蒙古大汗,把汗比吉也能成为顺义王妃,地位可是大大的提升。
至于失败,把汗比吉也不怕,大不了南迁躲进大明的关城里就是了。
把汗比吉已经把儿子留在身边,就在太平堡。
若是前方战事不利,她们就会马上南下进入大同。
对此,三娘子也是同意的。
就算失败,她也不可能让孙子继续留在草原上。
不他失礼的孩子已经出生,还在襁褓中。
三娘子和不他失礼不止是为自己,也是为自己后代争夺这片天地。
宁夏城,今日城中也满是肃杀之气。
大清早城内城外就乱成一片,大量战车被战马牵引往城外走,大队骑兵拔营起寨,直接汇聚在城外。
很快,四个庞大的方阵就已经整齐列队。
三个骑营,一个车营,是西北各边镇能拿出的最精锐部队了。
谁叫在京城关系不够好,拿不到更多的装备。
城关上,三边总督魏学增、宁夏巡抚叶梦熊和副总兵李如松静立城头,默默注视着这支军队。
看到军队集结列阵完毕,副总兵李如松抱拳道:‘魏大人,叶大人,兵马已经完成集结。’
“李总兵,此次出征事关重大,行军务必小心,严格执行郑经略的军令,切勿耽误。”
魏学增开口说道。
郑洛的军令昨晚送达,三人连夜商议后,决定提前一天出兵。
因为郑洛给宁夏军留了一日准备时间,免得太过仓促。
不过李如松毕竟是在辽东、缅甸历练过的,知道出兵是早晚的事儿,所以早早就做好准备。
车营的大车上,已经装好所需辎重,还额外征调了城中大量车马运输物资。
这些,都是叶梦熊帮着筹备的。
在郑洛通过草原风向后,他们就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异常。
因为按理说宣大总督虽然会关注归化城易主之事并上报朝廷,但没必要做的如此周密。
所以他们多少猜出,可能朝廷后续会有动作。
之后收到兵部密令,调集西北各镇兵马,魏学增当即调动全部能拿得出手的新营在宁夏城集结,也就是等这一日了。
“末将晓得,定不负两位大人所望。”
李如松躬身抱拳道,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叶大人,粮草可准备妥当?”
魏学增再次看向叶梦熊,确认道。
“已经准备妥当,可保大军顺利抵达归化城。”
叶梦熊急忙说道,语气甚是肯定。
“那就不耽误时间了,李将军,率军出发吧,望你打出西北军的军威。”
魏学增说道这里,忍不住胸中战意勃发,在李如松还未来得及答话前大声吼道:“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本来要应诺的李如松被魏总督一句话,忍不住跟着大喊一声。
随着他的喊声,身后亲卫,城头卫所兵纷纷跟着挥舞手臂,大声喊出“大明万胜”的口号。
喊声传到城下,早已经集结完成的大军忍不住也齐声呐喊。
“大明万胜......”
疯狂的喊声,充斥了天地,城内百姓都忍不住侧目。
大明官军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气势了,宁夏城也多少年没有出现这样的景象了。
自正统开始,明军全面陷入守势,官军在面对蒙古袭扰时多龟缩城防,难得看到大军北上杀入草原的盛况。
“去吧。”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士气调动起来,魏学增甚是欢喜,随即挥手说道。
“末将得令。”
李如松中气十足答应道,随即一甩战袍,转身大步下了城楼,火红披风似乎点燃了城头,城上卫兵吼得更有气势。
很快,一队骑兵从宁夏城门冲出,穿过军阵直接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军阵中,一队队兵马首尾衔接,追随主帅踏上征途。
北风吹过,只留下漫天黄沙。
而在同一天,辽西草原上明军营帐一大早,士卒收拾好列队用餐时,大量辎兵进入营地,开始拆卸帐篷、营垒等物。
打包装到车上,方便运输。
士卒们也不意外,昨晚已经接到上官消息,今日拔营起寨。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在这里驻扎很长时间,许多人都觉得骨头都软了。
这种长期驻扎在草原的日子,他们过的并不舒心。
真要无事,还不如直接回辽东军营去。
在那里休息,也好过在草原上安营,日子过的提心吊胆的。
士兵吃过早饭开始整队,在队官呼喝声中,各司各局士兵很快就排列整齐,随后出营地在外面空地上列阵。
这个时候,辎兵已经差不多把营地所有建筑都拆卸装车,随时可以出发。
戚继光并没有告诉士兵他们的去处,只是各队上报士卒到齐后,当即下令出发。
按照他制定的行军序列,骑营在前后左右散开,充当大军斥候,步营和车营在中,辎营殿后,向着西方大步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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