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六十二章 让判断的错反省出梦想
“谁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
黑羽快斗谨记叶更一的叮嘱，关键是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做出了选择。
所以……不能太干脆地答应，也不能太强硬地拒绝。
得让对方先出招，看看这家伙究竟对‘怪盗基德’了解多少，然后再演一出‘被逼无奈’的戏码。
“万一我把东西交给你，你脱身后翻脸不认人，转头就来对付我……到时候我的处境，恐怕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我没理由这么做。”
赤井秀一似乎料到会有此一问，郑重解释：
“如果没办法彻底‘摁’死对方，你完全可以联络外面的同伴协助你脱身，我也可以舍弃掉‘冲矢昴’这个身份。”
他向前半步，让气窗透进的光亮勉强勾勒出冲矢昴的眼部轮廓：
“这种没由来的交恶，对我们双方都得不偿失。”
“……”
黑羽快斗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戏谑淡了几分，“你倒是看得通透。”
“说起来，你这次拿我当靶子吸引火力……也是存了试探我的心思吧？”
赤井秀一以此推测，“因为鲁邦三世假冒过你？”
不等黑羽快斗回应，他又略过了这个话题：
“怪盗基德，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帮你追查那些你想要引出的人。”
喂喂，居然又被老哥说中了，这个冲矢昴果然有在暗中调查过自己，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黑羽快斗这次是真的意外了，“你调查我？”
“你每次都高调盗取宝石，事后却又原封不动还回去。”
赤井秀一缓声道：
“这种反常的行为很难不引起关注。我确实调查过你，也查到有一伙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只不过……那些人大多都受雇于暗网的悬赏，‘买家’从未露过面，所以想要揪出幕后黑手的难度很高，你想要引出的人也是‘他们’吧？”
“……”
黑羽快斗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但并不是被赤井秀一说动，而是因为……
靠，居然连动机都被老哥说中了。
虽然自己化身怪盗基德作案时确实每次都高调登场，引来无数目光，那些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杀手，也很难完全隐匿行踪。只要有心人去查，顺着那些袭击事件和暗网悬赏的线索，确实能推断出自己想要引出什么人。
但……
老哥是怎么知道这个冲矢昴，肯定查到了这些，还一定会拿出来和自己谈条件的？
要知道……
自己用鸽子偷拍对方照片的时候，老哥并不在场啊。
黑羽快斗想不通。
“……”
他的沉默，被赤井秀一解读为犹豫和不信任。
但这很正常，怪盗基德如果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承诺，反倒奇怪了。
“你可以不相信我。”
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你有更好的选择吗？继续僵持下去，外面的警察迟早会打开卷帘门找到这里。到那时候……你和我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别忘了……在你的运作下，现在的怪盗基德，是我。”
意思是，如果我不答应，你就要用我的身份搞破坏？
黑羽快斗听懂了潜台词，随即把一只比火柴盒略大，其中一角还伸有天线的盒子抛过去：
“好吧，好吧，你赢了，你要的照片就在里面，我没有做备份，至于易容面具……”
他顿了顿，“我倒是很好奇，你有没有在虚张声势……”
话音未落，赤井秀一已经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袋子，展示另一张保存完好的‘冲矢昴’易容面具。
咦？这个工艺，怎么那么眼熟啊……
黑羽快斗用专业眼光判断，认定这绝对不是临时赶工的作品。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人，确实具备伪装成‘任何人’的能力。
赤井秀一侧身朝「友寄文库」外的走廊示意了下，“就算卷帘门重新开启，中森警部也绝不会轻易解除对图书馆的封锁……我们必须制造出怪盗基德已经成功外逃的假象。只有这样，馆内的人才不会遭到排查。”
“就是说……我还要帮你吸引他们的注意？”
黑羽快斗不满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得寸进尺的。”
“不是‘帮我吸引注意’，而是‘我们互相配合’。”
赤井秀一掂了掂手中的伪基站，解释道：
“只有你在众目睽睽下脱身，我才不会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这是双赢。”
“啧，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黑羽快斗来到房间的一张桌子旁，留下‘叶更一’的易容面具，“喏，东西都给你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当然。”
赤井秀一也来到桌子前，取走‘叶更一’的面具后，没有让路，“……还有件事。”
“又来？”
黑羽快斗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家伙，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还没有告诉我叶先生被你藏在了哪……我需要他的外套。”
“呵呵……”
赤井秀一的话音刚落，黑羽快斗突然笑了：
“说起来，你好像就住在阿笠博士家隔壁吧？那家伙可是难缠的很……我带你过去，难道要等着你们两个联手抓我？喂……你该不会也是官方的人吧？”
“……”
赤井秀一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料到黑羽快斗会突然抛出这层关系。
工藤宅与阿笠博士家相邻是事实，自己与叶更一存在部分交集也无法否认。
而偏偏……
这种认识就是‘同伙’的揣测，还真就很难解释清楚。
无奈，赤井秀一只能退而求其次，“……如果你不愿意带路，至少把叶先生的位置告诉我，搜查二课追捕你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尤其是那位中森警部，我不想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好吧，姑且再信你一次。”
黑羽快斗知道继续拖延下去只会过犹不及，耸了耸肩，像是做出了让步：
“之前我用阿笠博士的身份，骗他说要去确认那位侦探大叔的情况，然后……你懂的。”
侦探大叔？
赤井秀一心中微动。
这个称呼很微妙……与其说是同辈之间的戏称，倒更像是年轻人对长辈的调侃。
是有意的误导吗？还是说……怪盗基德的实际年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
赤井秀一将这个细节记下，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具体位置？”
“休息区，最外面的房间。”
黑羽快斗说得很干脆：
“图书馆停电后，那边就更不会有人去了，藏个人很容易。”
“……”
也就是说，叶更一之前的那番推理，意料之中地引起了怪盗基德的警惕，他眼看没办法顺利实施计划，就趁机弄晕了叶更一，还想假扮他……
赤井秀一回想起怪盗基德在神秘推理列车上弄晕自己的一幕，觉得以对方的手段，找机会弄晕叶更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怎么，你该不会还有其他的事吧？”
黑羽快斗看着沉默的赤井秀一，有意揶揄。
“没有了。”
赤井秀一侧身让开道路，“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黑羽快斗大步来到门前，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不去吗？我可要走了。”
“会去的。”
赤井秀一指向桌上的面具：
“我还要戴上这个……”
他知道怪盗基德不可能会将开启卷帘门的遥控器交给自己，所以先前在谈条件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提及这件事。
“哦？”
黑羽快斗耸耸肩，“看来……你还在防备我？那祝你好运。”
他没有等赤井秀一回应，门打开，又关上。
「友寄文库」里，只剩下赤井秀一。
他拿起那张‘叶更一’的易容面具检查，入手的感觉很熟悉，质地、厚度、甚至边缘的处理方式，都与那张‘冲矢昴’的面具工艺手法高度相似。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
这个发现很有意思。
要么，是易容术造诣高的人殊途同归，要么……
就是制作易容面具的手法，出自同一个‘师傅’之手。
赤井秀一戴上‘叶更一’的面具，又将那个伪基站凑到眼前检查。
外观普通，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赤井秀一依然没有信任它。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打开，将伪基站放在旁边。
这样一来，就算里面有什么追踪或监听装置，也会被暂时屏蔽。
做完这些，赤井秀一这才开始接下来的行动。
怪盗基德说，叶更一被藏在‘休息区最外面的房间’。
这个信息可信吗？
赤井秀一倾向于相信。
因为从逻辑上说，以图书馆眼下的情况，撒上这样一个谎言意义不大，‘冲矢昴’的面具还在自己手里，怪盗基德有他想做的事情，这样一个聪明人没理由到处树敌。
但……
倾向相信，不代表全盘接受。
一个擅长易容伪装的大盗，任何从他口中说出的信息，都需要交叉验证。
而现在的自己，恰恰缺少‘交叉验证’的时间。
所以……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确认怪盗基德是否会信守承诺，去吸引搜查二课的注意。
这才是整个脱身计划的核心。
如果怪盗基德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制造出‘基德已外逃’的假象，那么说明他没有坑害自己的意思。
反之……
如果他食言，那么所谓的‘叶更一被藏在休息区’的言辞，也有可能存在猫腻。
赤井秀一做出了决定，再次确认‘叶更一’的面具已经戴好，迈步离开「友寄文库」来到走廊。
……
……
图书馆的一角。
黑羽快斗错愕地看向身旁的青年，“呃……老哥，你连他不会去找你这件事都猜到了？”
阴影中，叶更一倚靠在书架旁：
“不是猜，而是推断……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能离开图书馆，伪装成谁根本不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必要去相信任何未经验证的信息……尤其是从你口中说出的信息。
“那……”
黑羽快斗若有所思：
“他要是去了呢？”
“怎么可能，验证需要时间。”
叶更一说道：
“你和他之间又不存在什么合作默契，他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件‘可能为真也可能为假’的事情上。他需要的是‘效率’……也就是用最快的方式脱身。”
“呃，我是说万一啦……”黑羽快斗很执拗。
显然是因为知道刚刚两人的对话，几乎都在身旁这位叶姓老哥的计划中，所以他才想知道，假设计划脱轨……对方又会怎么安排。
“没有万一。”
叶更一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又不会躺在那里等着他去脱我的衣服……他去了，找不到我，也只会以为被你骗了，时间会更紧迫，对我而言是好事。”
说到这，叶更一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说他怎么就不去找找看呢？”
黑羽快斗：“……”
好吧，是我蠢行了吧！
“问完了？”
叶更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向黑羽快斗：
“去完成你和他的约定吧，制造‘基德外逃’的假象，吸引搜查二课的注意……做好看点，也别真让他被搜查二课的人抓了。”
“哦哦……”
黑羽快斗点点头，又忍不住问：
“那……他的身份呢？我怎么感觉这个人很不一般啊。”
“是FBI。”叶更一很坦然。
“……”
黑羽快斗表情一僵。
“F……FBI？！”
他虽然也有些猜测，但听到某老哥如此肯定地说出来，还是觉得很惊讶。
“别八卦了，快去吧。”
叶更一催促，“我‘杀’完他后还要返回来，耽误不得。”
“知道了，我去恢复电力。”
黑羽快斗转身快跑。
……
……
图书馆外，警戒线内。
中森银三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没打开吗？！都多长时间了！”
“警部，这个卷帘门的材料是特制的，我们带的切割机功率不够……”
“可恶！实在没办法的话，就让爆破组准备！”
“警、警部，这是图书馆啊……”
“……”
就在中森银三焦头烂额之际。
“啪！”
图书馆内所有照明设备在同一时间齐刷刷亮起。
“电力恢复了？！”
中森银三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缓缓升起的卷帘门内部传来‘嗤’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大量乳白色的浓烟从卷帘门底部的缝隙、以及上方的通风口汹涌而出。
“大家小心！！！”
中森银三话音未落。
“咻——咔嚓！”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烟雾中钻出。
手中射出的钩索精准地勾住了街边的路灯，黑羽快斗借着惯性荡出一个巨大的弧度，随后收起钩索，展开滑翔翼升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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