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2章 让步
“妈，我爸已经没了，要是奶奶再……”
白薇薇对着蒋芳痛哭起来，“我没有爸爸了，不想再没了奶奶。”
现在她可以哭了，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情绪。
从白秉良过世后，她想到他就哭，却又不敢大声哭。
要是白老太太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天内就失去两个亲人。
“奶奶会没事的。”
蒋芳全身无力，刀口还要痛，否则她也想起身跟去。
白老太太对她好，即使离婚了，她和老太太的关系依然很好。可白秉良为了捐肾给她，死在手术台上，她以后要怎么面对白老太太？
“为什么会这样啊？”
白薇薇哭得满脸是泪，“从小到大我都很依赖爸爸，自从发现他出轨后，我对他的态度才变得淡漠。可他还是我最爱的爸爸啊……以后我都没有爸爸了……”
白秉良出轨是一回事，死了是另一回事。以后她的身边没有白秉良的存在了。
“薇薇，别哭了。”
蒋芳握着白薇薇的手安抚，“如果你们早告诉我病情，我不会答应做手术。我会把剩余的时间好好过完，这一辈子也就算过去了。”
她更不可能答应让白秉良救她，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白秉良没下手术台，让她多少有些愧疚。
“妈，爸说他欠你的，总算可以偿还你。”
白薇薇泪眼朦胧，看着蒋芳，“可是他把命都搭上了。为什么老天不能让我和你配型成功呢？我年轻，肯定不会有事的。就算放弃这个孩子，我也会给救你。可偏偏怎么是爸呢？”
她不愿意相信算命的话，这不是白秉良的劫数。
在这场手术中注定要失去一条生命，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白秉良的命。
“薇薇，你说什么傻话呢？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待了好几个月了，你有多不容易才保住孩子，你忘记了？”
蒋芳蹙眉，她庆幸白薇薇与她配型不成功，否则这个孩子就成了牺牲品。
可白秉良就算负了她，也不该用命来偿还啊。现在倒变成她欠白秉良的还不清了。
“妈，我好想爸啊……”
白薇薇抽泣起来，“以前爸活着时，我恨他为什么要出轨，把好好的一个家搞散了。可现在爸死了，我才觉得与死亡相比，出轨也不是不能原谅……”
她的话，让蒋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所以你觉得该道德绑架我，让我原谅你爸爸？”
石磊听到白薇薇说的话，紧紧地攥着手心。
他不会因为白秉良死了就原谅白秉良的错，要不是白秉良勾搭杨珉，他怎么会从小就颠沛流离？
他从小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怎么可能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薇薇哭得越发伤心，她只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白秉良的生死。
作为女儿，不管白秉良犯了什么错，始终是她的生父。可对蒋芳来说，并不能这样清算过去的错误。
“我感激你爸爸救了我，也很遗憾他为了我才搭上了性命。但不代表就能抹去他出轨这个错误。”
蒋芳的态度很明确，该感激白秉良的要感激，不该原谅的不会原谅。
即使她现在躺在病床上，身体还很虚弱，但她不想模糊这个界限。
石磊赞同蒋芳的话，这是两码事。
正如白秉良亲口告诉他，当时杨珉为什么会从高楼摔下来，她原谅了白秉良，不代表他也要原谅白秉良。
他们之间或许有爱意，但他对白秉良只有恨意。
从小到大，他都被林天灌输要恨杨珉这个抛夫弃子当小三的亲妈。他对杨珉一开始是恨的，但他与杨珉偶遇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想象中恨她。
也许就是血缘让他无法恨杨珉吧，在杨珉临死前，他们才母子相认。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妈，你就不能看在爸已经过世的份上……”
白薇薇想替白秉良求情，却被蒋芳打断了，“不能。他捐肾给我，和他出轨，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我可以不原谅他，但不代表我不会去祭拜他。
毕竟我和他夫妻多年，他又是因为给我捐肾才会出状况，这份情我记着。每年他的祭日，我都会去祭拜他。”
蒋芳也不是心狠的人，以前她对白秉良冷漠得很，但他死了，该祭拜他，她会去做。
白秉良不再是她的老公，但他还是白薇薇的爸爸，也捐肾救了她的命。
石磊看向蒋芳，他知道蒋芳的内心有多痛苦。她要逼着自己去感谢一个她恨的人。
这场手术瞒着她进行，就是怕她反对。一死一活，也许就是注定的。
谁欠谁已经不重要了，人死了，过去也就烟消去散了。
“妈，我不强求你一定要原谅爸爸。”
白薇薇哭着点点头，蒋芳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如果太强求，非要蒋芳原谅白秉良，只会把蒋芳逼进死胡同。
她不能再贪心，蒋芳愿意去祭拜白秉良，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别哭了。”
石磊握着白薇薇的肩膀，他知道她失去白秉良，内心痛苦。但事已至些，哭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我好难过……”
白薇薇双眼红肿，看着石磊。
每个人都叫她不要难过，可是她怎么能不难过啊？她以后都没有爸爸的疼爱了。
“薇薇，你多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蒋芳看着白薇薇，“妈知道你难过，但你还有更重要的责任。”
她怕白薇薇的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到胎儿。这个孩子能存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我知道。”
白薇薇抚着孕肚，“爸爸没机会看到他的外孙出生了，等我生下宝宝，我会抱着宝宝去祭拜他。”
“我会陪着你。”
石磊安抚白薇薇，等她生下孩子，他们也要去祭拜林天和杨珉，让他们知道他们当爷爷奶奶了。
两人活着没能在一起相守，死了能守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这也是一种团聚。
人死了，一些执念也散了。他相信林天也不会再恨杨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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