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高技现身,黄泉之下
黄泉路上的黄沙还没落干净。
那些权臣幻影退进沙里以后,礼铁祝本以为能喘口气。
结果事实证明。
地狱这地方,根本不讲劳动法。
上一波刚打完,连战后补贴都没发,下一波就开始排队进场。
淦。
礼铁祝握着双剑,胸口胜欲红痕还在微微发烫。
那种感觉很烦。
像有人在心脏上贴了一个小广告。
内容是:你得赢,你得强,你得赶紧解决所有问题。
撕不掉。
还掉胶。
商大灰啃着半块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成精。
“祝子,刚才那些权臣退了,是不是能歇会儿?”
黄三台冷冷道:“你刚才不是已经歇了吗?”
商大灰一愣。
“我啥时候歇了?”
“你咀嚼的时候。”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那不叫歇,那叫补给。”
黄三台闭眼。
“你这辈子要是当兵,后勤部得给你单独成立一个胃部司令部。”
黄北北本来眼睛还红着,被这句逗得噗嗤一声。
笑完又有点想哭。
人在地狱里就是这样。
上一秒被道理扎得心口漏风。
下一秒又被同伴一句蠢话补上。
补得歪歪扭扭。
但能挡风。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一软。
他忽然觉得,所谓同伴可能就是这样。
不是谁永远正确。
不是谁永远强大。
而是一群人一起狼狈,一起嘴欠,一起疼,一起走。
像破棉袄。
不体面。
但真暖和。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依旧苍白。
她走得慢。
沈狐扶着她,没有催。
龚赞站在沈狐半步外,眼神飘来飘去,既想帮忙,又怕越界。
整个人像一个被系统提示“权限不足”的弹窗。
礼铁祝刚想说话,脚下的黄泉路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地震。
而是一种非常规整的震动。
一。
二。
三。
像有人拿尺子量过。
连震动都带着考勤表。
商燕燕脸色一变。
“都停下。”
众人立刻停住。
商大灰馒头还在嘴边,也硬生生停住了。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顶级纪律。
黄三台瞥他一眼。
“可以,进步了,食物面前还能刹车。”
商大灰含糊道:“燕燕说停,我得停。”
黄三台冷哼。
“你要是一直这么听指挥,井星都得从星星上给你发优秀员工奖。”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一下。
风穿过黄泉路。
轻轻刮过每个人脸。
像一把钝刀。
不割肉。
割回忆。
礼铁祝眼眶微热。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人摇着星光扇,慢悠悠讲大道理的样子。
如果井星在,估计又要说什么“令行禁止者,非为压人,乃为护人”。
然后黄三台会嫌他啰嗦。
商大灰会问令行禁止能不能配咸菜。
可井星不在了。
有些玩笑,少了接话的人,就变成了刀。
礼铁祝吸了一口气。
“都小心点。”
前方黄沙忽然从中间裂开。
不是被风吹开。
是像一张巨大的文件被人整齐裁开。
沙粒分成两边。
连落地都排成直线。
一座黑金色台阶从黄泉路尽头升起。
台阶很高。
一层一层。
每层都刻着字。
甲等。
乙等。
丙等。
下等。
无用。
清除。
商大灰看得眉毛都拧成一团。
“这楼梯还给人分等级?”
黄三台冷笑。
“你怕啥?你肯定被分到‘饭等’。”
商大灰愣住。
“有这等级吗?”
“有,你一人独享。”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一扫。
上面慢慢浮字。
检测:黄泉阶梯成分。
等级压制、价值排序、服从训练、效率崇拜、数字冷血。
备注: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通常最怕自己有一天排不上号。
礼铁祝看着备注,心里一沉。
“效率崇拜?”
商燕燕点头。
“比前面的权臣幻影更危险。”
“那些幻影还会讲苦衷。”
“这个东西不讲苦衷,只讲计算。”
她话音刚落。
台阶尽头,出现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金官袍,身形修长,面容冷静得近乎没有情绪。
他手里握着一根权杖。
权杖顶端不是宝石。
是一枚黑色印章。
印章下方,悬着无数细小的令牌。
每一块令牌上,都写着一个字。
令。
男人缓缓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台阶就自动升高一层。
像整个黄泉都在给他垫脚。
礼铁祝心里一阵膈应。
这出场太装了。
装得像年终总结会上那个不喝水也能讲三小时的领导。
关键他还真有压迫感。
讨厌。
但不好笑。
那男人停在众人前方,目光扫过他们。
像在看一份报表。
不是看人。
是看数据。
他开口。
声音不高。
却非常清晰。
“你们走得太慢了。”
礼铁祝眉头一皱。
“你谁啊?上来就嫌我走路慢。”
男人没有生气。
“黄泉地狱之主,高技。”
“技法之技。”
“治理之技。”
“效率之技。”
黄三台冷笑。
“好家伙,名字都自带PPT目录。”
商大灰小声问:“PPT能吃吗?”
黄三台看他。
“不能。”
商大灰立刻失去兴趣。
高技目光落在商大灰身上。
“低效成员。”
商大灰一愣。
“啥?”
高技又看向龚赞。
“判断偏差严重,输出不稳定,低效成员。”
龚赞当场一僵。
“我……我有时候偏得挺有用。”
黄三台淡淡道:“你这叫事故价值,不叫稳定输出。”
龚赞更委屈了。
高技看向黄北北。
“情绪波动大,战斗依赖道具,低效成员。”
黄北北脸色一白,抱紧万毒金鳞镜。
礼铁祝眼神冷下来。
“你再给我评一个试试?”
高技平静道:“情绪化领袖,决策受同伴牵制,存在重大失控风险。”
礼铁祝:“……”
好。
评到他头上了。
还挺准。
准得让人更想揍。
高技抬起权杖。
黄泉路两侧,浮现出一排排黑色石碑。
每块石碑上都有名字。
有的名字后面写着“高价值”。
有的写着“可利用”。
有的写着“边缘”。
有的写着“无贡献”。
最底下一行最刺眼。
清除名单。
礼铁祝看见那几个字,心口猛地一紧。
像有人把KPI电梯又搬回来了。
只是这次不再是电梯。
是整个黄泉。
高技淡淡道:“权力不是恶。”
“低效才是恶。”
“混乱才是恶。”
“犹豫才是恶。”
“把选择交给不懂选择的人,是最大的浪费。”
他看着礼铁祝。
“听我安排,你们能少死很多人。”
这话一出来,礼铁祝心里一震。
又来了。
又是这句话。
少死很多人。
这话太难拒绝了。
像冬天里递来一件棉袄。
可你刚披上,才发现袖口缝死了。
高技继续道:“你们一路过关,靠的是情绪、信任、临场发挥。”
“这些都不稳定。”
“真正的治理,应当建立在等级、命令、价值评估和清除机制上。”
“有用者上升。”
“无用者让路。”
“反对者静音。”
“低效者淘汰。”
他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医院走廊里的白灯。
没有恶意。
但也没有温度。
这种冷,比怒吼更吓人。
怒吼至少像个人。
他像一台把人命塞进去算成本的机器。
沈聊轻声道:“这不是治理。”
“这是把活人当流程。”
高技看向她。
“罪责沉重,身体虚弱,情绪不稳定。”
“建议退出战斗序列。”
沈狐眼神瞬间冷了。
“你再说一遍。”
高技平静道:“你护她,是情感干扰。”
“情感会降低判断质量。”
沈狐的打魔之鞭猛地一震。
紫电噼啪炸开。
“我降低你大爷。”
龚赞眼睛一亮,小声道:“沈狐妹妹骂人也好听。”
黄三台:“你这时候还能恋爱脑,医学奇迹。”
礼铁祝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高技,心里发堵。
因为高技说的话,有一部分也不是全错。
情绪确实会误事。
犹豫确实会死人。
有时候决策慢一步,代价就是一条命。
商燕燕复盘的时候,也讲过这些。
可区别在哪里?
礼铁祝一时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不对。
像一碗汤里盐放多了。
你说不清是哪粒盐有罪。
但喝一口,嘴就发苦。
商燕燕上前一步。
“效率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把效率放在人上面。”
高技看向她。
目光第一次停了稍久。
“优秀分析者。”
“可纳入决策层。”
商燕燕冷笑。
“谢谢,不入职。”
高技淡淡道:“你们的问题,是不肯承认差距。”
“有些人更聪明。”
“有些人更强。”
“有些人更适合决定。”
“众生平等只是安慰弱者的话术。”
这话一落,黄泉路猛然下沉。
众人脚下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阵图。
阵图展开的一瞬间,所有人身体同时一沉。
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肩上。
高技抬起权杖。
“黄泉之下。”
轰!
礼铁祝只觉得膝盖一软。
整个人差点跪下。
不是他想跪。
是规则在逼他跪。
周围空间猛然变高。
不。
不是空间变高。
是他们被压低了。
高技站在上方台阶上,越来越远。
越来越高。
像一尊站在报表顶端的神。
脚下众人,被压到最底层。
黄泉之下。
原来不是地名。
是位置。
把你压到最下面。
再告诉你。
上面的人看得更清楚。
商大灰怒吼一声,想抡斧。
可开山神斧重得像压了十座山。
他咬牙蓄力。
“一……二……”
黄三台气得骂道:“你这时候还数秒?它都快把咱压成地砖了!”
商大灰憋红脸。
“技能机制不讲人情!”
龚赞想射箭。
手刚抬起,箭就被一块令牌压在地上。
高技淡淡开口。
“万令归一掌。”
无数黑色令牌从天而降。
每一块都像一道命令。
站住。
闭嘴。
服从。
等待。
执行。
不得反驳。
不得质疑。
不得越级。
令牌压在众人身上。
礼铁祝感觉喉咙一紧。
他说不出话了。
不是嘴被捂住。
是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念头。
反对也没用。
人家位置高。
人家更懂。
人家有规则。
你算啥?
这念头像臭水沟里的黑泥,往心里灌。
灌得人发闷。
常青撑起青魔盾。
盾刚亮起,就被九道黑色品阶印压住。
高技声音平稳。
“九品压魂诀。”
“按价值分配生死资格。”
一道道黑光落下。
商燕燕身上浮现“智”。
常青身上浮现“稳”。
沈狐身上浮现“战”。
礼铁祝身上浮现“核心”。
而商大灰、龚赞、黄北北身上,浮现两个刺眼的字。
低效。
黄北北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不是第一次被说拖累。
可每一次听见,还是疼。
疼得像小时候端着碗站在门口,被人说“你别添乱”。
她小声道:“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权印锁住她的喉咙。
高技淡淡道:“权印锁喉令。”
“低效成员无发言必要。”
礼铁祝眼睛瞬间红了。
“你他妈——”
他刚骂出三个字,一枚权印也压在他喉间。
声音断了。
高技看着他,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份坏掉的文件。
“情绪化语言,无价值。”
礼铁祝被压得半跪在地。
手指死死抠进黄泉路的石缝里。
他心里火往上窜。
可越愤怒,身上的令牌越重。
这就是高技的可怕。
你反抗。
他说你不理性。
你哭。
他说你情绪化。
你痛。
他说无效信息。
你一旦被他的体系框住,就连喊疼都像在提交一份格式错误的申请。
淦。
这比打怪恶心得多。
怪物咬人,至少承认自己是咬。
高技这种,是咬完你,还给你出具一份《合理咬伤说明》。
沈聊咬着牙,净化之衣亮起。
白光扩散,替众人挡住一部分权印。
可她伤势未愈。
光刚撑开一点,她脸色就更白。
沈狐急了。
“七姐,别硬撑!”
沈聊这一次没有说没事。
她低声道:“有事。”
“但不能让他们闭嘴。”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快灭的灯芯。
却让礼铁祝心里猛地一疼。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没事。
是有事,还愿意说。
是疼着,还不想让别人变哑巴。
商燕燕趴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
她看着阵图。
眼神越来越冷。
“它不是单纯压制。”
“它在建立等级。”
“先说你没用。”
“再让你闭嘴。”
“最后让你觉得自己被清除也合理。”
方蓝手指艰难摸向蓝钥匙。
“阵眼……有锁。”
他声音被压得断断续续。
“但锁……在上面。”
众人抬眼。
高技身后,有一座黑金权印台。
台上悬着一枚巨大印章。
印章底部刻着四个字。
掌权者正。
礼铁祝看见那四个字,心里一阵发冷。
掌权者正。
意思是只要站在上面,就是对的。
只要坐到高处,脚下的人就活该被计算。
这不是权力。
这是把位置当良心。
太毒了。
黄三台咬牙,用黄天画戟撑住身体。
“我算看明白了。”
“这孙子不是觉得自己对。”
“他是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自动附带正确皮肤。”
商大灰艰难道:“那皮肤能退吗?”
黄三台喘着气骂:“你还惦记售后?”
商大灰一边被压得脸贴地,一边认真道:“买错东西就得退。”
龚赞被压得耳朵都耷拉了,忽然艰难抬头。
“我听见了……”
沈狐立刻看他。
“听见什么?”
龚赞脸被压得变形,说话像被门夹过。
“那个大印章里面……有心跳。”
“但心跳……不像人。”
“像算盘。”
黄三台冷笑。
“好家伙,心都是财务系统。”
礼铁祝想笑。
笑不出来。
他看着龚赞。
这个被判定低效的狍子仙。
总能在最离谱的时候,听见最关键的声音。
他看向商大灰。
这个被判定低效的吃货。
每次十秒蓄力,看着像加载卡顿,可真劈下去的时候,能开山。
他看向黄北北。
这个被判定低效的小姑娘。
一路哭,一路怕,却一次次举起镜子,照出别人不敢看的毒。
低效?
扯淡。
人不是软件。
不是谁运行快,谁就更像人。
有些人的价值,不能用速度算。
像饭桌上多放的一双筷子。
它不创造效率。
可少了它,一家人就觉得空。
像冬天门口亮着的小灯。
它不提高产量。
可你半夜回家,看见它,就知道自己还没被世界抛下。
像井星的星光扇。
攻击力不高。
可他留下的话,救了所有人不止一次。
如果高技来评井星。
是不是也会写一句:输出不足,牺牲收益不明?
礼铁祝一想到这里,眼睛彻底红了。
不行。
这套账不能认。
人一旦被算成数据,死亡就会变成损耗。
眼泪会变成噪音。
思念会变成低效行为。
那井星算什么?
龚卫算什么?
那些死去的人算什么?
表格里的灰色单元格吗?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胸口胜欲红痕疯狂发烫。
它在喊。
赢。
打碎他。
站到更高处。
用更大的权力压回去。
可克制之刃冰冷如水。
像有人把一盆雪倒进他心口。
礼铁祝咬牙。
不对。
不能为了反抗高技,变成另一个高技。
不能因为讨厌别人站高,就自己抢一个更高的位置。
真正要打碎的,不是台阶上的人。
是那套“站得高就有资格决定谁该活”的鬼逻辑。
他低声喘息。
声音被权印压得几乎听不见。
“我……”
沈聊听见了。
商燕燕听见了。
同伴们都看向他。
礼铁祝一点点抬头。
喉咙像被铁箍勒着。
可他还是挤出声音。
“我不管你怎么算。”
“他们不是低效。”
“他们是我同伴。”
高技垂眸。
“同伴关系,属于情感偏差。”
礼铁祝笑了。
笑得嘴角带血。
“对。”
“我就是偏。”
“人要是一点不偏,那跟秤砣有啥区别?”
黄三台艰难扯了下嘴角。
“这话糙得挺标准。”
礼铁祝继续道:“你说低效。”
“可北北哭着也敢举镜子。”
“龚赞射偏也能救场。”
“大灰吃得多,可他真敢挡在最前面。”
“你把人拆成指标,就像把一碗热饭拆成碳水、脂肪、蛋白质。”
“你算得挺明白。”
“可你算不出,饿了一天的人吃第一口热饭,为什么想哭。”
商大灰眼眶一下红了。
“祝子,你这比喻我懂。”
黄三台看他。
“你不懂才怪。”
高技的眉头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不悦。
不是愤怒。
是计算被干扰后的不适。
礼铁祝撑着剑,慢慢站起一点。
身上令牌咔咔作响。
“权力可以安排事。”
“不能给人定价。”
“效率能修路。”
“不能决定谁配走路。”
“你站得高,看得远,也不能把底下的人看成点。”
他喘了口气。
眼睛红得厉害。
“人不是数据。”
“人有名。”
“有疼。”
“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有半夜躲被窝里哭完,第二天还要装没事的破坚强。”
“有饭桌上少一双筷子的空。”
“有朋友死了以后,风一吹就想起来的疼。”
沈聊低下头,眼泪落在净化之衣上。
白光颤了颤。
像井星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
高技抬起权杖。
声音冷了几分。
“无意义情感宣泄。”
“判定:严重干扰秩序。”
“加重压制。”
轰!
黄泉之下阵法再次下沉。
众人被压得几乎趴倒。
礼铁祝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骨头发出闷响。
疼。
真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高技走下一级台阶。
“你们不理解。”
“站在高处的人,必须舍弃多余情绪。”
“否则会被哭声拖慢。”
“会被个体痛苦干扰。”
“会被例外摧毁规则。”
“治理众生,不能心软。”
礼铁祝死死盯着他。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怕。
又可怜。
一个人要把心练到听不见哭声,才能觉得自己正确。
那他到底是赢了,还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间没人住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
制度齐全。
可没有一口热气。
没有一声“我回来了”。
礼铁祝想起井星。
井星那人太爱讲道理。
可他的道理里有人味。
像茶。
苦。
但暖。
高技的道理像冰箱里的说明书。
清楚。
正确。
冻手。
礼铁祝手上的紫幻魔戒忽然微微发烫。
很轻。
像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一下门。
咚。
礼铁祝心头一震。
戒指的紫光从指缝里渗出来。
高技的目光第一次变了。
他看向那枚戒指,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像完美报表里突然出现一个无法计算的空格。
礼铁祝低头。
紫幻魔戒越来越热。
周围的黄泉压制像被紫光撬开了一道细缝。
细缝不大。
却有风进来。
有风,就说明还有路。
商燕燕艰难抬头。
“祝子……”
沈聊也看向他,眼里带着担忧。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戒指要带他看见什么。
但他知道。
高技一定有裂缝。
任何把自己伪装成制度的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最怕被看见的活人。
高技不是天生的冰冷机器。
人不会一出生就会把别人算成数据。
一定有某一天。
他也曾被压在最下面。
也曾盼着有人别把他当号码。
也曾疼过。
只是后来,他把疼磨成了印章。
盖在了别人头上。
紫光猛然亮起。
黄泉风骤停。
高技手中权杖震了一下。
礼铁祝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却笑了一下。
“高技。”
“你不是不会疼。”
“你是把疼藏得太像规章制度了。”
紫幻魔戒彻底发光。
眼前黄泉路开始扭曲。
黑金台阶、权印、令牌、黄泉之下阵法,全都像被水纹晃开。
礼铁祝耳边最后听见的,是高技冰冷却第一次失控的声音。
“停止。”
“未经授权,不得窥探。”
礼铁祝心里骂了一句。
授权你大爷。
下一瞬。
紫光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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