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十八章 你能帮我么
安贵浑身震了一下。
他希望听到安知鹿说不是的,然而安知鹿的这一句,却彻底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
他泪眼朦胧的看着安知鹿,脸上的血色渐渐淡去,“知鹿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没办法啊。”安知鹿叹了口气,“他们不懂得分寸,必定会坏事。怎么说呢,就说这章青牛,他是属于那种觉得和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但凡获得什么东西,就该分他一份,我做了个监军,就得给他在军中谋个差使,我做监军的时候,给他谋个小校,他那时候心满意足了,但将来我做了节度使,他就会觉得自己至少做个县尉吧。我若是不给吧,他又会想方设法的来讨,变着法子在我面前说他为我做个的事情,他这样的人,太容易对外乱说,留着他,我的秘密根本守不住。”
“可是你忘记了么…”安贵哽咽道,“有一年他被城南老钱那群人抓住,吊起来打了一夜,也没有供出真正偷了那头羊的你和我,还有一次你被人打折了一条胳膊,是他去偷来的伤药,还被那药庄里的那条狗差点咬死,他脖子后面那一条伤疤,就是那次留下的啊。”
安知鹿眉头微皱。
他抬了抬头,按理这时候他在松树的树荫下,但不知为何,这里的阳光却白花花的分外刺眼。
安贵这么说,他也轻易的记起了那些事情,他有些恍惚,但那似乎是太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此一时,彼一时。”他有些歉然的慢慢说道,“有些人能够共苦,却不能同甘。他不死,我做过的事情必定暴露,我的修行秘密也会被人知晓。”
“不。”安贵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知鹿哥,是现在的你没办法和我们同甘共苦了。以前哪怕有很危险的事情,你也不会轻易丢下一个人,但现在,你为了能够往上爬,就只想着保险起见,就可以为了一个未必发生的可能,而取了他们的性命。其实你的修行,和当年我们一起偷羊也没有什么差别,当年偷羊被抓住了把柄,落实了罪名,也是要砍头的。”
安知鹿怔了怔。
他沉默了一小会,自嘲般笑了笑,道,“或许吧,可能是那时候怎么也看不见往上爬的梯子,而后来,却是通天大道出现在眼前了,我必须更加小心了。”
“通天大道…知鹿哥,天有多高?你想要往上爬,到底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安贵哽咽道。
安知鹿感慨的笑了笑,认真道,“可能等到这世上没有人打得过我,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就算是到头了吧。”
安贵看着安知鹿,他的眼泪终于停止坠落,“知鹿哥,但你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可能我能够做到的时候,那时我才会停下来想我到底要的是什么。”安知鹿深深的看着安贵,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意味,“安贵,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安贵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一样,他靠着一株松树坐了下来,“知鹿哥,你是来杀我的?”
安知鹿心中涌起更多凶险的感受,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的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安贵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但他却渐渐平静下来,他迎着安知鹿的目光,道:“但我就是很自然的有了这样的感觉,你是不是今日清晨随着那些商队一起进城的?我在带着那些学生焚香时,我就感觉到你在看我。我想到了你对曾青牛他们做的事情,就觉得你是来杀我的。我听到你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是这样。”
安知鹿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道:“安贵,毕竟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比你更知道我呢?”
“为什么?”安贵看着他,“杀我和你的修行有什么关系?”
安知鹿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问道,“安贵,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会来找你,你这感觉,没有告诉明月行馆的人?”
安贵没有躲避他的目光,道:“只是最近才有这感觉,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安知鹿这才笑了笑,然后慢慢的伸出了手。
他的手心之中,有一团黑气奇妙的涌动了起来,然后在他的手心里变成了一条黑色的鱼。
“你也伸出手来。”
然后他对着安贵说道。
安贵茫然的伸出自己的手,当安知鹿手心之中的那条黑色的鱼不停的游动起来时,安贵不可置信的看到,他的手心之中有些他从未见过的白气涌动起来,在他的手心之中凝成了一条白色的鱼。
安知鹿看着安贵震惊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道:“当年李氏机要处那些人,想方设法的借用祖龙地宫的力量,想用来制衡玄庆法师和皇帝他们。只是在玄庆法师的眼皮底下要不被发觉,那也需有逆天的手段,他们利用静王府大阵,好歹弄出了阴阳共生共存,阴阳之气互相交融转化,掩盖气机的变化。我那日被迫入祖龙地宫,却机缘巧合得了祖龙的一些传承,他将人间窃取他祖龙地宫的一部分力量,便索性渡在了我身上。这是连王幽山都未曾知晓的事情。这条黑鱼,便相当于是人间窃取祖龙的部分气运,乃是冥界的气运,而这条白鱼,乃是李氏机要处那些人所汲取的人间气运,用来对冲这黑鱼气机的。”
顿了顿之后,看着安贵更加不解的眼神,安知鹿笑了笑,道:“至于这条白鱼怎么到你身上的,其实我也并不太清楚,只是两者之间有气机感应,别人感应不出来,但我感应得出来,后来我想这应该就是天意,因为大隋杨氏的杨灿和我说过,他传我的法门,我按着修下去,那应该是叫做独夫法门,我汇聚的,不只是当年土护真水那一支惨败的唐军的气运,还是我们这些所谓的胡人,我们这些并入大唐后,已经彻底消亡的部族的气运,咱们这些部族,在幽州就只剩下我们这些战孤儿了,曾青牛他们全部死了之后,就只剩下了我和你。而我和你,现在看来,本身就是仅存的两个大气运者。我们这些氏族,所有的气运,就都到了我们两个的身上。”
安贵惨然道:“所以你过来杀了我,你这法门就会大成?”
安知鹿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认真的看着安贵,又慢慢的说道,“安贵,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哪怕我要你用命帮我,你也不会拒绝,那么现在,你能帮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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