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自己的路
顾璟旭上马车的时候，苏晏之靠在马车里正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外面有一片发黄的草地，已经枯竭的草就像是没有生机一样，在风中摇曳着最后的身姿。
“晏如说你睡着了，身上冷的像冰。”
顾璟旭说着话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件狐袄给苏晏之披上，边边角角的都纳好，透不出一点缝隙。
“是啊，是有些冷。”
苏晏之伸手拉住了顾璟旭的手，将人顺势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顾璟旭的腰身闭上眼睛贴着。
顾璟旭没有挣扎，也顺着苏晏之的拥抱将苏晏之搂紧了些：“还有半月就到南国皇城了，你可愿进皇城？”
因为之前的事情，虽然没有人提起，但也算是埋下了一根难以拔出的刺。
苏晏之的目光抬了起来，抚摸顾璟旭的发丝，“皇城是璟旭的家，我怎么会不愿意去。”
他可是很乐意去的。
顺带着告诉所有人，顾璟旭是他的。
他对顾璟旭有绝对的占有权利。
虽说有些霸道，但是他很享受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该得到的都得到了。
“听闻楚家后辈中出了一位文武双全的后生，刚好去见见。”
苏晏之在北国的时候就收到了密报，说是楚家在暗中培养下一代的将军。
这次也算是来探探虚实。
楚家擅长的兵法和长枪剑术都是密传，如今是和平期，北国将领世家为了传承大多要求家中传承人学文，不会学武学。
南国楚家倒是特立独行了。
“见见可以，但别多作试探。”
顾璟旭此次回南国，也是为了见见这位楚家传承人，听闻小小年纪就已经成熟稳重，是个不可多得的“小将军”。
苏晏之点头：“嗯，就看看。”
半月后。
苏晏之和顾璟旭进了皇城，住处顾璟溪已经安排好了。
承阳宫，历代帝王帝后都住过的宫殿，顾璟溪一直为顾璟旭打扫这座宫殿，就等着顾璟旭随时回来。
顾璟溪对苏晏之还是特别忌惮的，苏晏之的“疯”，南国上下不仅是“听闻”，而且还是“眼见”。
自从苏晏之出现，南国上下暗卫和侍卫都盯着这位“帝后”。
“陛下，帝后，这是璟溪君主送来的糕点。”
顾璟溪不敢和苏晏之说话，便一直送糕点过来。
顾璟旭看着糕点，是他爱吃的酥饼，但却不合苏晏之的口味，所以他只将糕点放在自己面前，而后吩咐膳房做些栗子糕。
苏晏之盯了一眼顾璟旭，而后垂眸笑着道：“去陪陪璟溪，你不能整日守着我吧。”
顾璟旭将奏折看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夕沉的阳光，“嗯，今日晚膳和璟溪一起。”
“嗯，我就不去了。”
苏晏之能明显感觉到顾璟溪只是“表面”接受他的存在，但内心还是对他排斥的。
他不会刻意让顾璟溪接受他的存在，他也不会和顾璟溪多交流。
顾璟旭也明白苏晏之和他弟弟的关系不是一日两日能缓和的，所以也不勉强，“你若不去便留在宫中，晚膳陪你先吃一些，再去楚家。”
苏晏之被顾璟旭逗的笑了，“璟旭什么时候晚膳还能用两次了，再说我不需要璟旭如此照顾，连晚膳都要守着的。”
话虽如此。
但顾璟旭一再坚持，所以苏晏之也没有多说，陪着一起吃了些晚膳。
顾璟旭去楚家再陪顾璟溪时，苏晏之也出了门，进了楚家别院。
苏晏之没有进主院，只是在旁系的院子里停留，想要见一见楚家下一代孩子。
身边没有带着暗卫，也没有走寻常路，绕过了守院子的大部分守卫，直接进了最里的院子。
楚辰安本来是在练功，但手中长枪练了两招，忽然就听见了黑暗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诡异的脚步声很轻又极快，感受不到内息和武功的路数。
他握紧了枪立刻对着黑暗处出招。
速度和脚步极快。
苏晏之侧身就躲过了楚辰安的第一招，没有用内力，单纯的动作却诡异的快。
楚辰安在看清苏晏之的脸时，立刻收了手中的枪，而后迅速的跪地行礼，“楚家楚辰安参见帝后。”
苏晏之挑眉瞥了一眼单膝跪地的少年，少年人模样俊雅出尘，高贵气质不错，很有世家公子的教养。
只是白衣太过于扎眼，眉间的少年气还没有完全褪掉，手指尖也白净看起来不像是常年碰刀碰枪的。
“抬头，回，几岁？”
苏晏之低头垂眸问了一句。简单又冷淡。
“回帝后，整岁十三了。若按虚岁，已十五有余。”
楚辰安抬头睁着大眼睛盯着苏晏之看，只是诧异于苏晏之过于好看的容貌，有一种魅惑的美，祸国殃民的容貌的确像是“妖后”。
苏晏之轻淡的应了一声，随手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虎符蹲下了身靠近楚辰安，他将虎符递了过去：“西北有一支新起的帮派，常年以官府之名收刮百姓家财。”
“楚家的意思是让你十七岁出去历练。”苏晏之伸手碰了碰楚辰安白嫩的小脸：“但十七岁真的太迟了。”
迟到他可能看不见这个少年的真实能力。
苏晏之抚摸着虎符，“这块虎符老兵调用不了，但能调一个少年班，约莫三十人。”
楚辰安锁眉没有犹豫就接了，“臣愿意平乱。”
苏晏之勾唇笑了笑，贴近楚辰安的耳边：“虎符是你从你慕痕哥的房间里顺手取的。虎符在床后暗格里，暗格的打开方式是书架二层的第二本藏书。”
楚辰安一愣，顿时就明白了：“是，辰安今夜没有见过帝后，只是去偷了虎符。”
苏晏之歪头抬手拍了拍楚辰安的小脑袋，“嗯，不笨，倒是可以沟通。”
“对了，好意再提醒一句，平乱的帮派约莫一百五十人，奏折快马加鞭传来需要时间，你们赶去也要时日。”
“若是那帮派解决不及时，引起了很大的祸端，传到了本君耳朵里……”
苏晏之扫了一眼已经起身的楚辰安，“你便没有资格了。”
楚辰安一愣，“资格？”
苏晏之眼神瞬间就冷漠了：“嗯，帮着本君儿子平定天下的资格。”
“若你没有资格，那便早点安排自己殉职。”
苏晏之平静的声音在夜里却平静清晰，“你可以自己死在平乱之地。”
楚辰安没有答话，拿着虎符捏紧了又行了个礼，立刻转身离开。
楚辰安离开之后，楚慕痕才从拐角走出来，在看见苏晏之的时候也是很自然的行礼，手里拿着一壶酒：“喝一杯吗？帝后。”
苏晏之挥了挥手就往黑暗里走：“不了，我不想和璟旭之外的任何人交谈。”
楚慕痕拿着酒追上苏晏之的脚步，“帝后不是已经安排了人在西北之地等着辰安吗？”
“帝后是想让辰安几年不回来？楚家的孩子帝后也要亲自培养吗？”
楚慕痕将话挑明。
楚辰安这次离家怕是没有几年回不来。
苏晏之眉眼落着冷淡，“他需要对璟旭绝对的忠心，但本君要的不是愚昧的狗，也不是能颠覆王朝的将。”
“放在你们南国培养不出我想要的将军。”
苏晏之回眸盯着楚慕痕，“你，楚慕痕不够格。顾璟溪也不够格。”
楚慕痕：“帝后还真是直言不讳。”
苏晏之挑眉：“自然直言，谁让本君身份够高呢。”
说着，苏晏之很自然的勾唇一笑：“怎么，听不得？”
楚慕痕摇了摇头：“辰安毕竟是楚家的孩子，若是资格不够，能否留一条命？”
苏晏之低头轻笑：“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本君只给机会，接受不接受，他可自己选。”
“至于留不留命，刀剑不在你我之手，何来要本君留命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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