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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 就在正下方


“停!”秦河疾声道。

老僧瞬间收住金钵,不往前走了。

“感应到了?”

“就在正下方。”

秦河眼睛还闭着,眉头拧得死紧。

老僧沉默两息,忽然吐出一口长气,吐得挺长,连皱纹都松开了些。

“阿弥陀佛……那便是外围。”  他说,“离最深处还远着,对施主来说,这确是好消息。”

“真要最核心的地方,你恐怕根本倒不了,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是实在太难太难。”

秦河没接话,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他把神魂放开。

这一路下来,神识始终压在百丈上下,贴着皮肉走,像人缩着肩膀挤窄巷。

此刻全铺出去,那感觉跟憋了半年的气一口吐尽差不多。

神识过处,泥浆里的动静一层层消下去。

那些正往上拱的魔物,触须慢慢缩回壳里;浮到一半的气泡停在原处,悬着,不上,也不下。

秦河没工夫理会这些。

他要找的是那道牵引。

正下方。

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清楚,那念力像根线,从底下直直抽上来,抽得他心口发紧。

他顺着这根线的旁边,把神识往前推。

三道气息。

一左一右一后,卡在同一个方位上,呈三角之势,纹丝不动地压着一片地界。

跟三条饿狼一样趴在门口,不叫,也不睡。

门呢?

在它们中间。

秦河的神识推到那儿,便被弹了回来。

不是被挡,是压根进不去  ——  那处地方像是把  “进去”  这条路整个抽走了,神识到了边缘,自己就散,连个回响都不留。

那是一处空间,隔绝神识没错。

比老僧藏身的那处大出不知多少。

老僧那地方,两丈见方,塞个人都嫌挤。

眼下这处横着铺开,纵着也铺开,像一座城的根基压在泥底  ——  只是看不见城,只能摸到它的边。

秦河收了神识。

一睁眼,就见老僧正盯着他。

那眼神不对。

方才这老僧看人,眼皮总半垂着,褶子堆在一处,笑不笑的分不出来。

这会儿他把眼睛睁圆了,瞳仁里那点金光缩了一缩,头顶虚浮的佛陀影子跟着晃,眉目本来低垂,此刻往上抬了一线。

“你到底是魔修,”  老僧开口,声音发干,“还是功德神修?”

秦河把最后一缕神识收回。

漫出去的那股东西退得极快,像潮水倒灌。

等功德之力散尽,他周身那层淡淡黑气才重新浮起,绕着肩背,一圈圈缠上。

“就不能两个一起修?”  他抬眼。

“不能!”

老僧答得干脆,一丝余地都没留,话说出口才觉出自己急了,缓了缓腔调,“真魔之气可与神道之术同修,这不稀奇,几界里都有人干。但功德之力,必须摘干净,水火不容。”

“怎么个不容?”

“沾了功德,真魔之气便生逆,不走经脉,走岔路。岔路一开,丹田里那股气就要往上撞神魂。撞了一回,能压。撞十回,人就没了。”  老僧摇着头,“贫僧见得多。”

“那你见的是他们不行。”

老僧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忽然笑了,笑完又收,脸上褶子挤成一团:“施主这话说得轻巧。”

秦河不跟他扯这个。

他伸手往钵外一指,隔着那层膜似的金光,点在下面。

“帮我打进那处空间,我就告诉你。”

老僧眉头一抬,“十万人的事?”

“十万人的事。”

“贫僧有伤在身。”  他说得慢,“真动起手,撑不了几息。但贫僧可以指路,施主干活。”

“可以。”

两个字,一前一后,说完就完了。

老僧反倒一愣,大约是没料到谈得这么快,随即又笑了:“施主倒爽快。”

“那你先说吧,怎么干?”秦河问。

老僧点点头,问:“施主,方才感应到了几个难缠的东西?”

“三个,方位基本确定。”秦河道。

“第一步自然是扫清外围了,动手要快,要狠辣,争取一击先干掉一个,剩余两个大概率会联手,你接着必须独战两个。”

“所以第一个的选择很关键,要能干掉,又不能光挑弱的,干不掉三个联手,光挑弱的剩下的两个太强,对你一样很难。”

“一击必杀。”秦河眯眯眼睛,又问:“然后呢。”

“你刚才的探视大概率已经惊动了它们,现在就动手,要快,趁它们还在惊疑的时候。”老僧道。

秦河点点头,迈步直接遁出金钵,周身包裹着浓厚的魔气,朝着最强的那个魔物径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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