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二十七章 过往
“天道循环,善恶终有报!”
苏尘大手凌空一探,漫天火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烈焰天网,笼罩整座山谷,彻底封死所有山贼的逃亡路径。
他和莫清儿则镇守山谷唯一的出入通道,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让山贼们无路可逃。
“跟他们拼了!”
一众山贼被逼入绝境,都是红了眼,悍不畏死的反扑而来。
此刻性命攸关,没有人再有怜香惜玉的心思,莫清儿也遭到山贼们的疯狂围攻。
他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不是什么贪恋美色的情圣。
可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如天堑,纵使全员拼死反扑,也终究无力回天。
整场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绝对碾压,苏尘全程不留半点情面。
杀戮只持续了半柱香时间,山寨之中三百余名山贼尽数伏诛,就连几个实力强横的副首领也是全部殒命。
“啪!啪!啪!”
就在战场归于寂静时,一阵轻柔的鼓掌声响起。
一名身着青衣的文士,从山谷深处的一间竹屋里缓步走出。
他肌肤白皙,容貌清秀,看着不过三十来岁,气质温文儒雅,没有半分悍匪的戾气。
“你就是燕飞鸿?”
苏尘问道。
“正是在下。”
青衣文士微微颔首,谈吐斯文。
从一般人的思维出发,这些穷凶极恶的山贼,其首领肯定是面目粗犷,凶神恶煞的莽夫。
眼前这温润儒雅的文士,让人根本无法和作恶一方的匪首联系起来。
“以二位的超凡实力,在下自知今日在劫难逃。”
燕飞鸿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只是临死前,想恳请二位听一听在下的过往。”
苏尘淡淡道:“你说。”
“在下本无心武道,厌恶厮杀争斗,这一生唯爱钻研上古史卷,考究古籍秘闻。”
“那时我有温柔贤妻和乖巧幼子,生活安稳顺遂,平淡幸福。”
“旁人赞我武道天赋顶尖,前途无量,可我始终无心修炼,只求家人安稳,岁月静好。”
“只是造化弄人。”
他话音陡然一顿,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恨意,字字掷地有声,“那日我外出与朋友谈天说地,等回家后,却见妻儿早已惨死家中!”
“我几欲疯魔,强行稳住心神后,循着零星的线索查找凶手,辗转多方后才查清真相。”
“原来是清河城董家一名纨绔子弟,觊觎我妻子的容貌,上门想要强行施暴。”
“我妻子宁死不从,竟被他活活打死。那恶徒还嫌不够泄愤,更狠心摔死了我年仅三岁的儿子!”
“我悲愤交加,想登门复仇,可董家守卫森严,我连董家的大门都无法踏入,就被董家强者打到濒死,直接丢出城外,要让我曝尸荒野。”
“原本是必死之局,奈何天无绝人之路,大地突然开裂,涌出有疗伤功效的甘泉,让我捡回了一条性命。”
“我知道董家权势滔天,凭我一己之力,此生绝无复仇的可能性。”
“但我满心仇恨无处宣泄,只能落草为寇,盘踞青雷山。但凡是往来清河城的商队,我统统血洗劫掠,只为打击董家的名声,给他们添些麻烦,以此报复。”
听完这番话,苏尘只能叹息。
燕飞鸿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可他被仇恨扭曲了心智,为一己泄愤屠戮了无数无辜的商队,让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更是让无数女子重蹈他妻子的覆辙,受尽凌辱,含恨而死。
此人固然悲情,却也罪孽深重。
苏尘沉默片刻,道:“你已经是合道境七重巅峰,根基深厚,为什么不冲击溯灵境?只要成为溯灵境,你就还有一线复仇的希望。”
燕飞鸿抬眼望向天空,眼底恨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此生最大的执念,就是对妻儿的深情。可突破溯灵境,是需要放下尘缘,割舍执念的。”
“如果要我斩断对妻儿的思念,我宁愿放下血海深仇,终身不入溯灵境。”
溯灵境,需要割舍自身执念,斩断本心,与天地之灵相融。
许多人之所以难跨出这一步,就是因为心中万般牵挂不舍,不是说断就断的。
燕飞鸿确实至情至性,为了将对妻儿的思念留存住,他宁愿放弃突破溯灵境的机会。
苏尘轻叹一声,正色道:“燕飞鸿,你屠杀无辜,罪孽滔天,我职责在身,今天必须杀你。”
“但我可以对你许诺,终有一日,我会替你的妻儿讨回公道,了结你的血海深仇。”
燕飞鸿放声大笑:“不管阁下能不能兑现诺言,在下都感念这份心意!今日就是我最后一战,我毕生不喜战斗,今日就倾尽此生战力,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为自己的人生画个句号。”
他低喝一声,浩瀚的气势自体内轰然爆发,威压震荡整座山谷,足以让得一众合道境七重巅峰瑟瑟发抖。
“我在合道境七重之中,已经修炼至圆满。”
燕飞鸿语气淡然,“切莫轻敌大意,要是不慎,被我反杀于此,实是憾事一桩。”
苏尘转头看向莫清儿,低声道:“此人交给我来处置即可。”
燕飞鸿罪孽深重,却重情重义,算得上一条坦荡磊落的汉子,他愿意亲手送其最后一程。
莫清儿默默颔首,退到一旁观战。
“杀!”
燕飞鸿一声暴喝,身形冲出。
他双手各凝出一轮烈日,无尽的金光铺展开来,耀眼夺目,震慑四方。
他原本就是天生的武道奇才,哪怕这一生大半心思都不在修炼上,一身战力依旧恐怖绝伦。
这一击,撼动天地,令乾坤失色。
可这样的攻势,在苏尘眼中,仍旧不值一提。
别说苏尘的战力本来就在合道境中屹立无敌之境,就算他站在原地不还手,仅凭肉身底蕴,燕飞鸿就无法攻破分毫。
只是苏尘没有急于出手。
这是燕飞鸿此生最后一战,他打算让对方尽情释放毕生所学,在战力极尽升华的巅峰时刻,为其终结生命。
此刻的燕飞鸿,早已抛开所有胜负之念,只求将毕生所有武道底蕴施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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