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两拳
萧笑的运气不好。
他想到的第一个法子，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蓝雀的剑出鞘后，化作一根针般的细芒，向地下一扎，只听‘嘣’的一声，在戳进岩皮寸许后，那根‘针’便被弹了出来。
“——是不是扎到什么石头了？”
辛胖子猜测着，然后看到蓝雀拉长的脸，立刻纠正道：“我的意思是，类似石头那样坚硬的东西……”
“我的剑削铁如泥。”蓝雀干巴巴表态着，手指微微晃动，指挥那根‘针’再次向地下戳去。
“……也有可能是瓦格哈尔残留的骨片，毕竟是传奇的骨头，硬一点也没……哇哦……地下不可能有这么多骨片！”
辛胖子原本还在努力找补着新借口，但在他说话的当儿，蓝雀的‘针剑’已经绕着玄黄木，在好大一块岩皮上戳了七八十次，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弹飞了出来。
“——不对劲。”
张季信扯了扯手上的拳套，深吸一口气，戴着拳套的手臂上，肌肉在一瞬间贲张隆起，胳膊向后抡起，整个人仿佛一支被撑圆的弓，浑身骨节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吧声。
“等等……”
迪伦略显紧张的声音在细密的‘咔吧’声里显得有些微弱。
张季信没有理会。
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咔——
闷雷般的声音在地面与空气之间碰撞，拳头触地的一刹那，地面的岩皮仿佛流沙般，先是猛然向拳头所在中心的方向凹陷，随即，一道漆黑的细线从拳缝间蜿蜒激射而出，如崩断的弓弦，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纹们如同蛛网般，以那颗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只是一眨眼，便张开了数十米的范围。
轰——
辛胖子感觉脚下轻，整个人随着飞溅的石屑与升腾的灰尘一起，向下落了几寸，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末，他正要开口，耳边便传来萧笑冷静的声音：
“——维风及雨！”
轻柔的小风打着卷儿，与斜斜的细雨一同落下，将那些烟尘迅速镇压了下去。周围颤抖着的空气也随着细雨清风慢慢平复下来。
眼前重新变得清澈。
而之前平整的大地仿佛被张季信那一拳打的蜷起了身子，在树下留下一个扭曲而丑陋的浅坑。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迪伦迟来的劝阻中，带着几分感慨：“我怀疑你挥拳头之前完全没过脑子。”
“过了和没过有什么区别么？”
胖巫师小声蛐蛐了一下。
“——小心。”
蓝雀少见的第二次开口，说话间，一抹银光从空气中闪过，扎进浅坑中央的缝隙间，然后不出意外地，再次被弹了出来。
“看上去有点像‘欧布列’。”
萧笑若有所思的推了推眼镜，察觉到周围一片茫然的视线后，他叹了一小口气，补充道：“非牛流体的一种，基础炼金学中提到过，是一种吃软不吃硬的东西……唔，这个还不太一样，它吃钝击不吃刺击……唔，不对，这个东西，这些裂隙在修复。”
博士嘀嘀咕咕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除了最后一句。
听到他的提醒，其他人纷纷定睛看向浅坑里那些裂隙，果然，它们正在缓慢却又清晰的一点点恢复如初，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原本被张季信砸出的方圆数十米的‘蛛网’已经缩小到米许范围内了，被砸出的浅坑也已经失去了坡度，与周围地面渐渐对齐。
“——下面那个空腔和玄黄木连在一起了？”
迪伦脑子转的飞快，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猜测着：“这种程度的恢复能力，不是一些石头可以达到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一次，换胖巫师‘不长脑子’了，他吆喝了一声，白胖的面孔须臾间变成深蓝，那抹蓝意顺着半个脖子与右肩膀，一路向下，须臾间便将他的右臂染了一层蓝汪汪的色彩，与此同时，胳膊也随之变粗、变大。
“哈！”
同样一拳砸在地上。
同样地动山摇。
只不过与张季信的暴烈相比，他的拳头显得更沉稳一些，砸在地上，虽然同样砸出了一大片蛛网状裂纹，却没有砸起多少烟尘，而其他几人则齐刷刷看向旁边的玄黄木。
魔力视野中，玄黄木树身上光华乱闪。
迪伦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好消息是，这下‘死亡’彻底跑不掉了。”
吸血狼人先生嘿嘿笑着，跺了跺脚：“空腔和玄黄木结合，它是彻底被绑在这棵树上了……坏消息是，我们得想其他法子把它揪出来。”
“博士，你刚刚说，还有其他法子的，对吧。”
辛胖子瞅了一眼占卜师。
萧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天上。
“——这事儿不就是玉姐安排下来的嘛，去找她有用？”
胖巫师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脑补出思路：“还是说，她在上面可以协助我们定位‘死亡’的位置？”
“不是她，低一点儿。”
萧笑有些无语的扶了扶眼镜，指头稍稍向下挪了挪：“上面，中央基地的大厅里，有蒋玉的分身……我们让那个小玉人儿去帮忙，她直面过‘死亡’，甚至跟着‘死亡’走了一段不近的距离，借助她应该能抓住‘死亡’的气息。”
“我去！”
迪伦二话不说，向上一蹿，身后两张宽大的蝠翼张开，只是轻轻一振，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场间一时陷入沉默。
“——还有其他法子吗？”
胖子再次看向萧笑，试探着问了一句，而后又立刻补充道：“我不是说你这个法子不好啊，这个法子超好的……我的意思是，趁着迪伦把那位小玉人儿请下来之前，我们可以集思广益，讨论一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案。”
“你死一下呗。”
萧笑瞄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是骂人，也没开玩笑……没有比死亡更接近‘死亡’的方法了……你可以试着‘死一死’，大概率能找到这个世界的‘死亡’躲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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