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海路颠簸
同僚们都很意外，纷纷来送行。
“邓兄，何必呢？”同僚张郎拉着他的手，惋惜道，“海西公虽走了，可陛下待邓家不薄，你好好当差，将来未必没有前程。就这么辞官去海州，太可惜了。”
邓询心里苦笑，面上却装得悲痛：“叔父待我恩重如山，他如今走了，我这做侄子的，怎能不替他守孝？前程再好，也比不上叔父的养育之恩。”
说得情真意切，旁边几个同僚都红了眼眶。
正说着，门外忽然有人喊道：“尚书令韩大人到——”
邓询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韩歆怎么来了？
他连忙整了整衣服，出门迎接。
韩歆走进院子，看了看堆着的行李，笑着道：“邓贤侄这是要动身了？本官听闻你要辞官去海州，特意过来送送。”
“有劳韩大人挂心，晚辈愧不敢当。”邓询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位尚书令看出什么破绽。
谁知韩歆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重情义的。海西公一生忠勇，是我辈楷模。你去了海州，替本官给他上柱香。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陛下有旨，海西公的长子邓泛，远在海外打理生意，忠心可嘉。陛下特许邓氏子弟往来海州与中原之间，关卡不得刁难。这是通关文牒，你拿着，路上方便。”
邓询愣住了。
他本来还担心路上关卡盘查，不好脱身，没想到刘秀居然主动给了通关文牒？
这可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他连忙接过文书，跪地谢恩：“臣代邓氏一族，谢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荡，邓家上下没齿难忘！”
韩歆扶起他，温声道：“去吧。路上保重。若是在海州待得不顺心，随时可以回洛阳，本官给你谋个差事。”
“多谢大人！”
送走韩歆，邓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又好笑又感慨。刘秀这哪里是监视，分明是真的放下了猜忌，给足了邓氏体面。可惜啊，他们邓家的根，以后要扎在万里之外的新大陆了。
“大人，东西都装好了，什么时候动身？”家仆过来问道。
“即刻动身。”邓询收起文书，眼神坚定，“走水路，去淮阴，再转海州。别耽误了日子。”
一行人出了洛阳，往南走了两日，路过一片山林时，忽然听见一声呼哨，十几个山贼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家仆们吓得脸都白了，纷纷躲到邓询身后。
邓询心里也慌，却强装镇定，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们可知我们是谁？我们是南阳邓氏族人，奉旨去海州奔丧！你们敢拦邓氏的车，不怕官府剿了你们吗？”
本以为抬出邓氏的名头能吓退山贼，谁知为首的山贼头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邓询一番，迟疑道：“你说……你们是邓晨邓侯爷的族人？”
“正是。”邓询挺直腰杆。
没想到那头目立刻把刀扔了，几步上前，对着邓询拱了拱手，脸上满是愧疚：“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小人不知是邓侯爷的家人，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邓询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头目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瞒公子，小人当年是南阳的灾民，王莽那会儿闹饥荒，眼看就要饿死了，是邓侯爷开仓放粮，救了我们一村人的命。后来天下乱了，小人才迫不得已落草为寇，可邓侯爷的恩情，小人一直记着。”
他说着，回头对手下喊道：“都把刀收起来！这是恩人的家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先剁了他！”
山贼们纷纷收了刀，还有人从林子里扛出两袋粮食、几只野兔，放到邓询的车前。
“公子，这山里不太平，你们走官道安全。”头目殷勤道，“要是不嫌弃，小人派两个兄弟送你们出这片山，保证没人敢招惹你们。”
邓询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多谢壮士！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叔父的恩情。”
“那哪能忘啊！”头目感慨道，“邓侯爷是好人啊。听说他走了，我们还想去给他上柱香呢，就是身份低微，不敢去邓府打扰。如今能遇上公子，也算尽点心意了。”
一路送出山林，山贼头目才带着人回去。邓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转头对家仆笑道：“看见没？叔父当年积的德，到现在还护着咱们邓家呢。”
家仆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好人有好报。侯爷在海外打下那么大的基业，也是应该的。”
几路人马先后抵达海州，薛桂早已安排妥当。
为了不引人注目，族人分批搭乘沧溟的商船，伪装成出海做生意的商贾、匠人，先往南洋巨港，再转乘大船横渡太平洋，前往美洲安澜港。
邓宝跟着第三批船队出发，刚上船时还兴致勃勃，站在甲板上看海，嘴里念叨着“终于能见到大伯了，听说海外遍地黄金”。
结果船刚开出去一天，遇上了风浪，船身晃得厉害。邓宝当场就晕了，抱着桅杆吐得昏天黑地，把带的酱菜、点心吐了个干净。
“哎哟……我的娘啊……”他瘫在甲板上，脸色惨白，“这船怎么晃得这么厉害……我要回家……我不找大伯了……我要回南阳吃汤饼……”
旁边的水手们都憋着笑，一个老水手递过一碗姜茶：“小公子，喝点姜茶压压就好了。出海都这样，习惯了就没事了。”
邓宝喝了姜茶，还是蔫蔫的，躺回船舱里，连饭都吃不下，嘴里不停念叨“还是家里好”。
过了几日，风浪平息，海面风平浪静。邓宝缓过劲来，又生龙活虎了，天天跑到甲板上看海，还跟着水手学钓鱼。
这天，船队遇上了一队安息商人的船。安息商人见沧溟的船看着普通，以为是好欺负的中原商船，便打着呼哨围了过来，想顺手打劫点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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