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银雾
“你治好了胡小蝶的堕化，寿元加三千年。”
“你获得了功法，医圣经。”
“你获得了胡小蝶的秘密。自当年胡磊血月黄昏身份暴露之后，胡小蝶便一直不相信，在暗中追查他的下落。”
祁乐迎上了胡小蝶的目光，冲着她微微颔首，准备往前踏出一步。
但胡小蝶却是慢慢举起了手，示意祁乐不要往前。
她又连着眨了几下眼睛，身体僵硬得仿佛死去的尸骸，才渐渐被她控制自如了。
“你真的是胡磊吗？”胡小蝶的声音有些沧桑，有些陌生。
她已堕化多年，早就已经忘记了人间红尘，修真界的诸般记忆也在她脑海之中迷离梦幻。
她只有一股子在山谷之间种植灵种的本能。
祁乐道：“其实我骗了你，我本名叫祁乐，但胡磊的确就是我。”
胡小蝶问道：“你是修真界高层之中那个臭名昭著、不断窃取顶级宗门身份的血月黄昏修行者吗？”
祁乐摇了摇头。
胡小蝶沉默了片刻，她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她的一双覆满了银光的眸子里面，忽而涌现出了一抹温润如泪水的光芒来。
“当年所有人都说你已经被血月黄昏修行者窃取了身份，你的本体被放逐到了虚界之中。但我遍寻修真界，找了无数古籍，付出了无数代价，亦是找不到你的存在。”
“那传闻之中虚无缥缈的虚界应该根本就不存在吧……”
“后来我又怀疑你有可能陷入了那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魇无相骨城……”
“我冒险进去过三次，但依旧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前面两次我侥幸逃出生天，第三次……我堕化了。”
胡小蝶轻声向祁乐解释了一句，祁乐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胡小蝶却是冲着他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说道：
“见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抬手指了指祁乐掌心之间那一团灵光。
方才整座灵感谷之内，无数年以来被灵感谷按照其本能意志，于冥冥之中不断种植出来的诸多灵种，全部被祁乐锁在了这一团灵光之中。
这些灵种，是胡小蝶化身为不可知级人间魇之后，在天地之间飘摇时，被她的堕化气息捕捉到的诸多诡异灵种。
所祁乐手中这一团灵光之中，至少有五股非常恐怖的灵种气息，想要冲破祁乐的控制。
这五股灵种的气息品阶绝对非常不凡，甚至有可能是七阶灵种。
看到胡小蝶这边动作之后，祁乐直接将那团灵光往胡小蝶的面前一推。
胡小蝶身体周围浮现出了无数的银光，将这团灵光包裹住。
“你走吧。”胡小蝶轻声说了一句。
祁乐道：“当今已是天唐这一修真王朝镇压修真界气运，而医圣谷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它伴随着开合道的消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手里面也有一些势力，虽然不是很大，但若你愿意，可以去坐镇，亦可以继续修行。我手中更有比医圣经位格更高的医道经，可以提供给你修行。”
祁乐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他在岁月长河之间穿梭多次，在养龙之地面对着诸多邪神，甚至在得知李绪兰被其附身的初代身锁住意志的时候，祁乐的心境都没有变得如今时今日此时此刻面对着胡小蝶的时候那般……
如同断了弦一般，被无形的手，拨乱了音符。
胡小蝶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本来就应该死去。
“方才我收回了一些记忆，晓得我所化身的这一座人间魇，实际上并没有怎么害过人。
“反而可以凭借着冥冥之中的意志，不断地种植灵种。
“这等玄之又玄的状态培育出来的灵种，比我自己意志清醒之时培育出来的要好上十倍、百倍。
“而这正是我毕生所求。”
胡小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祁乐抿了抿嘴，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她那一双泛着银光的眸子却是变得格外坚定。
胡小蝶屈指往那团灵光之中一拍，将其中五道即将挣脱她法力束缚的灵种朝着祁乐推了过来，说道：
“这五个应该是巅顶的七阶灵种了，于你而言亦有大用。眼下你的修为，应该已经很强很强了吧？”
胡小蝶脸上的苦涩忽然浮现而出，她那一双眸子中似浮现出无数过往云烟，缓缓说道：
“年轻的时候，哈哈……当年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感觉我俩应该差不多。
“后来看着你修为越来越高，在医圣谷内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我不嫉妒，我只是为你高兴……”
胡小蝶的声音变得有些呢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但是她的声音祁乐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再次堕化了自己的神魂。
一片迷离梦幻以她为中心，再一次铺展了开来。
两三个呼吸之后，她的声音完全在祁乐的耳朵里面消失，不可知级的人间魇灵感谷再一次降临。
她又恢复成了穿着绿衣背着背篓站在田埂间机械木讷的除草模样。
她一双灰白的眸子变得无比空洞。
祁乐在原地，双手握了握拳，他很想要说点什么，但是……
没有来由的，他的脑海里忽然回忆起很多很多年前，侯月儿老爹事情败露，全家被处死。
而她也因自己生前作恶多端，在祁乐的面前自缢的场面。
祁乐当时遵从了她的选择，没有出手救她。
祁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机械动弹的胡小蝶。
好一会之后，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风飘了过来，裹着他的身躯。
身形微微一晃荡，便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
胡小蝶左手握着一把灵锄，察觉到祁乐的消失，她的手臂忽然僵硬了一下。
两行泛着银光的清泪从她的脸颊之上流淌下来，滴落进了灵田之中。
不可知级人间魇灵感谷，泛起了一蓬又一蓬银色的雾。
自此，修真界之中再无不可知级人间魇灵感谷。
而多了一个更为诡异的存在，被修行者们称之为银雾的不可知级人间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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