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敲奇观,要么不敲,要么就敲个大的
第1357章 敲奇观,要么不敲,要么就敲个大的
王谦严重高估了西北邪祟的胆量,龙泉寺的僧众超过了三千,已然窝藏了劲弩重甲,只要查到就是必死,再加上十几份宗教刺杀令的叠加,真的赶赴忻州袭杀王谦的人,不超过两百,这让王谦非常的失望。
好不容易打一次窝,居然只打到了这么几条臭鱼烂虾。
但和王谦估计的一样,整个西北的宗教势力,已经异化为统治机器的一部分,失去了最原始的凶悍,在南洋的时候,可能只有几百人的小邪祟,都敢全家拼命,冲杀总督府。
一次试探摸清楚这些人的底色之后,王谦的灭教开始大胆了起来,从乡野出发,逼迫这些邪祟无所遁形,不得不逃入城中之后,王谦立刻开始收网,皇帝刚刚抵达西安府之日,王谦就逮捕了超过三千的邪祟。
大明对于邪祟有著非常明确的定义:凡师巫假降邪神、书符咒水、扶鸾祷圣、自号端公、太保、师婆,及妄称弥勒等,一应左道乱正之术,或隐藏图相、烧香聚众,夜聚晓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
只要符合这些行为的,都算是邪祟,而这里面左道乱正,大概可以解释为传播邪祟谋求利益或者其他的行为,都算是左道乱正。
王谦抓的人,都是这样的恶人,这三千邪祟里,少说有超过一千人,手上有命案。
「都杀了吧。」朱翊钧在西安的行苑,收到了王谦的奏疏,给了明确的指令,包庇、
纵容、支持邪祟者以同罪论处,再加上龙泉寺手上沾著血的沙门恶僧,这次杀人的数量,超过了七千。
可以说是万历第五大案之后,大明一次斩首最多的一次,灭教就是这样,只要开始推动,注定尸山血海。
朱翊钧从来不吝啬使用暴力,让大明变得更加美好。
「陛下,陕西巡抚徐三畏请命修建行宫。」李佑恭又呈送了一本奏疏。
徐三畏,浙江钱塘县人,万历五年进士,监当官期满考成上上,授陕西扶风知县,自此之后在西北扎下了根儿,一路走到了副都御史巡抚甘肃、陕西。
「朕就来这一次,他是何意?劳民伤财,不修。」朱翊钧连奏疏都没看,打算否了徐三畏的提议,南巡是常制,西巡是为了看看西北应对灾情的能力。
李佑恭琢磨了下说道:「陛下看看?」
朱翊钧打开奏疏看了许久,修的自的是为了让皇帝有个落脚的地方,为西安府争取一个西京的陪都地位,西安府城丁口二百七十万有余,是整个西北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都会,这是为了政治地位的上升。
同样,天变之下,旱情可能会进一步加剧,政治地位的提升、经济地位的稳固,目的是为了军事,朝廷必须做好大规模民乱的准备,那么西安就是当之无愧的重镇。
天变继续恶化,连年大旱皇帝可能还要西巡视察,那么修一个行宫就很有必要了。
最重要的是,去年起,流民数量开始增多,修行宫的目的,也是以工代赈安置这些流民,土地在抛荒,粮食在减产,如何把粮食和钱分配到需要的人手中,就是对统治能力的考验。
天灾之下,最怕的就是人祸。
西安府也是整个西北粮食集散地,如何让需要粮食的穷民苦力拿到粮食,就是徐三畏要面对的问题,他修行宫,不是为了让皇帝开心,皇帝从来不喜欢大兴土木,这么做根本哄不了皇帝。
「不是,修行宫,朕同意了,可是这有必要修这么大吗?两千亩!他疯了还是朕看错了?」朱翊钧看著面前的奏疏,非常不满。
修行宫的理由十分充分,而且所需要的银子不是很多,拢共预算不超过五百万银,西安府出一百五十万银,而朝廷出三百五十万银。
而徐三畏的意思是,朝廷给宝钞就行,不给宝钞给万历通宝,至于白银,就算了。
之所以不要白银,原因很简单,这里面涉及到了粮银平衡,西安府在京广驰道和开陇驰道贯通后,基本不缺白银,因为官厂的原因,大量白银流入西北,以至于西北出现了银贱粮贵的现象,一石粮,居然要足足七钱银。
在广州府,一石舶来粮不过三钱银。
宝钞和万历通宝都可以,但白银朝廷还是不要给那么多了,朱翊钧还是舍得这三百五十万银,以工代赈,这也算是赈灾款的一部分了,但这修的面积超过了两千亩,实在是让朱翊钧震惊无比。
皇宫,偌大的皇宫不过1080亩,这行宫直接来到了2016亩,而且早就画好了图纸,显然是蓄谋已久,西安府早就憋著劲,弄个西北会要、大明陪都做做了,只要皇帝批准,就立刻动工。
「真的不算大了,陛下看看这个。」李佑恭让人拉来了一个屏风,将设计图以屏风的方式,呈送到了御前,皇帝面前的大桌子,放不下一张设计图。
按照西安府最初的规划,总面积超过了三万两千亩,其中大部分是园林区,哪怕是除去这些园林区域,主要建筑面积为4860亩,大约是4.5个北衙皇宫。
单单是里面一个麟德殿,占地面积超过了120亩,是大朝会才会开启的皇极殿的四倍,可谓是:制造颇穷奢丽,前代都邑莫能比之。
西安府十三朝古都,漫长的历史里,有大半时间里,这里都是世界的中心,随著天气、降水、人口等诸多因素改变,导致西安府逐渐不再适合做世界中心了,但这个富丽堂皇的大气,还是留了下来。
「按这个三万亩的规划来吧。」朱翊钧看了许久,最终在规划里选择了最大的那个。
李佑恭大惊失色,皇帝的抠门举世皆知,会见外使,都要谈生意的主儿,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居然如此的阔绰,西安府已经主动缩减了规模,下降到了两千亩,还以为皇帝会弄个八十亩的小行宫凑数,没成想,居然是最大的那个设计图。
「就建他个一百年吧。」朱翊钧笑著说道,敲奇观这种事,要么不敲,要么就敲个大的。
李佑恭眼睛珠子一转,眼中精光一闪,两手一拍,立刻大声说道:「臣明白了,既然是为了收纳流民要修行宫,那就按著百年去修,天变不停,就一直修下去。」
「修行宫是假,容纳流民为真!」
皇帝说了一句话,作为近臣的李佑恭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打算,这就是宫里的老祖宗,对皇帝的心思门清,天变最怕的就是人祸,而人祸分为两种,一种是朝廷官府不做人,灾年加征,家破人亡;一种则是流民,人活不下去就会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要流民数量激增,动乱不可避免。
但有了这么一个世纪工程兜底,这些流民,最起码有个去处。
「这就是个坝,流民多了可以蓄水,流民少了可以放水,如此一来,西安府手里多了一个工具,面对天变之下的流民,不至于束手无策。」李佑恭解释了一下,他真的理解了圣意。
「不,这里不是行宫,规划图再换换,八十亩为行宫,剩余的全都以西安府大学堂营造,学堂建完了,就建格物院分院,格物院分院修完了就修工坊,总之这块地既然划出来了,就不能浪费,修行宫就太浪费了。」朱翊钧解释了自己的规划。
行宫可以修,不超过八十亩,通和宫才八十亩,太大了就有点僭越了,而且皇帝出行,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休息,学堂、格物院、工坊,这三万亩地就显得不够用了,日后继续征辟就是。
总之,大搞基础建设,以工代赈是天变之下的一种解决方式。
「陛下,下雨了!下雨了!」一个小黄门急匆匆的跑进了行苑,指著外面,满脸狂喜的说道。
皇帝修省没降雪、皇帝西巡没降雨、皇帝抵达西安府,天降大雨,这便是天意,老天爷看到了皇帝体恤万民之心,普降甘霖。
「来的正是时候。」朱翊钧急匆匆的跑到了门外,看著小雨朦胧,天空阴云密布,还有雷声阵阵,笑的十分轻松。
现在正是小麦孕穗至扬花阶段,这段时间,小麦最需要水,短期干旱即可造成的减产,无论如何补救都无法增产。
本来就干旱,原来能够得到灌溉的田土,没有足够的水源,这场大雨,来得正是时候。
只要过了这个时间,之后都有措施可以补救,稍微勤奋点,产量相比较往年,保个七成,完全没有问题。
倒不是天意,而是水旱不调,该降水的时候不降,从去年入秋至今的干旱,终于有所缓解。
百年工程的奇观,还是要敲,歉收就是歉收了,只要歉收就一定会有流民出现,大明还没到岁不能灾的地步。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李佑恭看著这场大雨,空气里有著雨天特有的潮湿,大声恭贺陛下,心头的那颗石头可以放下一点了。
这场雨,居然下了足足一整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在渐渐沥沥的下。
四月十七日,再次普降甘霖,大雨滂沱,而且这次降雨的范围,比之前还要广阔,皇帝在次日雨停后,在陕西巡抚徐三畏的陪同下,视察了西安水肥厂,其实水肥厂的本质是烧焦,将煤炭烧为焦炭过程中,氨挥发成液体。
而西安煤厂在经过了长时间的研发之后,搞出了一个高压塔,在高压高温的情况下,水肥的产量大幅提升,而且水肥的水字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已经可以搞出固定肥了,只不过习惯叫水肥了,所以没有改名。
徐三畏兴致勃勃的和皇帝交流著水肥厂的技术进步,徐三畏是一个很喜欢技术的人,尤其是这些技术可以给他赚来无数的政绩,西安水肥厂可以满足关中平原对水肥所有的需求,这就是政绩。
恰好皇帝也喜欢技术,虽然没有提出有用的建议,但徐三畏讲的话,朱翊钧完全听得明白。
「孙大匠,在高压塔里加入了许多的塔板,可以有效地防止返混,去年,孙大匠,搞了个高温低压罐,可以有效去掉水肥里的水,留下的颗粒,就是需要的颗粒肥。」徐三畏介绍著面前的三个大罐子。
朱翊钧带著手套,抓了一把新生产的颗粒肥,水肥的水字的确成为了过去式,甚至加入了精绝盐的肥料,已经是复合肥了,他笑著问道:「新工艺有没有报崇古进步奖?」
「报了,报了,格物院已经发公函,邀请孙大匠入京了。」徐三畏十分兴奋地回答道,这件事是政绩之一,陛下西巡路上不出岔子,他回京做六部尚书板上钉钉,甚至入阁都不是妄想。
朱翊钧将抓到的颗粒肥,放回了麻袋里,拍了拍,十分满足地说道:「那就好。」
「对了,王谦在山西灭教之事,你听说了吗?」朱翊钧走出了厂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徐三畏面色严肃地说道:「回陛下的话,陕西已经开始推动了,只不过陕西和山西的情况不太一样,陕西的情况更加严重一些,哪怕王司徒不来,臣也打算动手去做了。」
有些事儿,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威胁到官府的权威性,有些地方,朝廷的话根本不管用,反倒是那些神棍的话更加管用,也就是官老爷们已经实质性的感受到了威胁,来自宗教的威胁,这些宗教正在窃取他们的印把子。
官场上,什么都能动,什么都可以交换,唯独这印把子,动不得,动就是你死我活。
「更加严重?」朱翊钧眉头一皱。
徐三畏面色犹豫了一下,才下定了决心说道:「是的,城里也有些地方,朝廷管不到,衙役不敢去。」
「那就打著王谦的名头搞吧,这些疯子,不会找到你们,都算在王谦头上。」朱翊钧明白了徐三畏的处境,这些东西,已经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而地方官有顾忌,这些疯子,疯起来真的会用尽所有的方式刺杀。
都算在王谦头上,朝廷有名,不得不为,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的罪孽,都算在王谦身上就是了。
「这不妥吧。」徐三畏是个士大夫,正经的读书人,对于这种祸水东引的方式,有些不齿,他的道德感不允许他那么做。
「他巴不得呢,你做就是了,他身上背了十几份宗教刺杀令,他巴不得自己死在这些疯子的手里。」朱翊钧的神情有些怪异,王谦非要随扈西巡,他想要一种壮烈方式离开,让自己埋到第二圈,甚至第一圈。
王谦一辈子都在斗气,跟王崇古斗气,不想人人都说他是王崇古的儿子,而不是王谦,他做到了;后来是跟姚光启争头香,斗了半辈子,难分伯仲;
他现在做的事儿,却不是要跟谁斗气,而是要给天下的穷民苦力争一个活路,头上站满了胶剥阶级,能消灭掉一个是一个,而宗教也是腹剥阶级的一种。
「臣领旨。」徐三畏看陛下如此坦诚,最终领旨谢恩,既然有人愿意背这个锅,而且还是圣命,他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起走吧,路上讲一讲情况。」朱翊钧让徐三畏上了大驾玉辂,详细地讲述了情况。
在西安府里就有一条街,朝廷的律法不管用,教法才管用,朝廷管不到,也没法管,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这条街上的人,时常和旁人发生冲突,每次发生流血事件,这些人跑到这条街上避祸,西安府就无法缉拿。
久而久之,这条街从一条街,变成了三条街,这三条街就成了西安府里的魔窟,朝廷因为种种原因,不太方便直接动手,这条街不是一条街那么简单,他们身后有上百万的信徒,过分的为难,连西安府衙都要掂量掂量。
从一条街变成三条街,这多出来的两条街上的人,全都是逃跑了,而非打不过就加入,因为宗教这种邪性的东西,根本不允许你加入,这是宗教的排他性。
「这场大雨来得正是时候啊,准备清街,西安府配合行动,这次让李如松带著镇暴营进去,抗法者杀。」朱翊钧看著窗外,这两场雨,让皇帝、让朝廷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庶务而非对抗天变之上。
「臣叩谢陛下隆恩。」徐三畏长松了一口气,这本来是西安府的麻烦,却要劳烦陛下亲自动手。
朱翊钧让徐三畏平身,才开口问道:「朕听说你最近处置的案子,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就是你刚刚赴任之时,释放了六十七个盗窃犯,仔细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徐三畏开始讲述,说著说著自己声音都小了几分。
宽释因贫为盗者,案犯一共七十个,他杀了三个,其他六十七个都被他给放了,都是盗窃罪,这些人偷盗的理由是家贫流离失所,不得不为。
事情是三年前他刚到任做的,为此徐三畏声名远播,人人皆称宽和,故事的发展,也和徐三畏预想的差不多,这次的释放,让刁疲之民皆化为良善。
有一个人偷了一头牛,已经发卖,听说了徐三畏宽和之名,感念其仁心,羞愧之下,把牛买了回来,还给了失主,失主深受感动,赠银五两,可谓是皆大欢喜。
可事情到了去年冬天,就逐渐变味儿了。
整个西安府,出现了一条规矩,那就是因贫为盗者皆可宽释,以至于陕西地面,多了无数的盗贼,这些人都是家贫,每次偷得也不多,但偷得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权力不灭,朝廷既然不管,那就会有人补充代行权力,比如帮会,比如宗教,以至于整个社会治安更加糟糕。
到这个时候,徐三畏就要面临两个选择了,反对过去的自己或者看著情况进一步恶化下去。
「臣幡然悔悟,仁心感化的宽和,实为纵恶。」徐三畏悔不当初,他谨小慎微,一路艰难升转,做了巡抚,就有点飘飘然不知自己,他放弃了过往做事的风格,改为宽和,希望博取更多名声,以求升迁之路更加顺利。
可事情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出来。
「罚俸一年,这件事朕给你担了,以后不要这么幼稚了。偷了一头牛,都已经发卖了,还能买回来还给失主?你多大了,还相信这种鬼故事?日后不要同情罪犯,无论何种原因,罪犯就是罪犯。」」朱翊钧听完了故事的全过程。
人生路上有很多的岔路口,选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这次是皇帝看在徐三畏干的还不错的份上,看在水肥技术进步的面子上,朱翊钧给了这么一次机会。
「臣叩谢陛下隆恩。」徐三畏感激涕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已经无计可施,本来打算啥时候皇帝发现了,啥时候自请致仕。
「非你之过。」朱翊钧摆了摆手,仔细讲述了他对这件事的理解,也不怪徐三畏,而是怪宗教。
徐三畏和稀泥,放了那六十七人,其实是陕西地方的治安力量接近于破产的结果,而非原因,而导致治安力量破产的根本,是宗教在其中作梗。
他们包庇窝藏罪犯,导致整个陕西地方的治安快速下降,案犯的数量与日俱增。
朝廷、地方衙司,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力量是有限的,过多的罪犯,地方衙司只能把力量集中在大案要案命案之上,而非失窃案之上,看起来是轻重之分,实际上只要一天不解决源头,无论徐三畏放不放人,都是眼下这样的局面。
而陕西地方的士大夫,将其简单归咎于徐三畏其人过于宽和,这就非常的片面了,真正的原因,他们不想说,甚至不敢说。
朱翊钧西巡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以强硬的手段,解决宗教之祸。
清街是在晚上开始的,李如松带著缇骑,直接将三条街团团围住,大栅栏拉出来后,镇暴营开始入场,镇暴棍高举,三棍就能唤醒人的大明魂,这些神职人员,立刻明白了,天下是大明天下,不是他们什么教派的天下。
「今天镇暴营,每人赏二十银,内帑出钱,吃点羊肉泡馍。」朱翊钧全程目睹了镇暴的过程,他决定加钱,镇暴棍在火把火光之下,都挥出了残影来,实在是卖力。
皇帝一加钱,镇暴营的推进速度,堪称恐怖,不到子时,三条街都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
陈末还没有从太原回到西安行苑,朱翊钧派出了七名提刑千户,分遣四方,灭教、抓捕罪犯,这两件事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一件事,四皇子朱常鸿领兵出镇,敢有抗旨者,立剿之。
仅仅三天后,整个陕西地面,都变了一个样子,甚至四皇子都没有动地方,因为没有大规模抗旨,需要京营锐卒介入的事情发生。
百万信众,凑出来的教兵,也是乌合之众,朱常鸿领著三千骑营,打穿整个鲜卑草原之事,人尽皆知。
皇帝下旨,要在下个月,召开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公审,各府州县衙,同步巡抚衙门公审一应案犯,但凡是手上有人命官司者、邪祟作乱者杀无赦,有罪必罚,包括因贫偷窃者。
皇帝是个暴君,这是三十二年以来形成的共识,但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万历维新,哪怕是皇帝本人。
「一群畜生!」朱翊钧将几本案卷推了出去,气得红了眼,恨不得立刻把这群畜生全杀了。
他们和极乐教犯下的罪行几乎没什么两样,都是人间至恶。
「陛下,消消气消消气。」李佑恭只能在旁边劝,他很快就理解了王谦的话,王谦非常武断的认定,天下宗教都是一丘之貉,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邀人心以谋厚利,做尽天下至恶之事。
这句话,时至今日,没错过。
「反正下个月都要斩首示众,朕跟一群死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可惜,大明人不能进解刳院,否则朕非要活剐了他们不可!」朱翊钧有些烦躁的看著案卷,他真的想把这群畜生扔进解刳院里。
可惜不能,他自己立的规矩,而且这个口子不能开。
「李大伴,你看,陈末还在太原,缇骑尽出去了四方抓捕案犯,连老四都不在朕的身边,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也是朕最虚弱的时候了。」朱翊钧站在堪舆图面前,这次以身做饵,希望弄几条大鱼出来,哪怕是没有大鱼,小鱼多一点也可以。
「刺王杀驾就在今日啊!李大伴,过了今天,缇骑们开始回到行苑,还有机会吗?没有了!」朱翊钧非常期待,他连甲胄都准备好了,四十二岁,他还打得动,而且他身边有李如松的镇暴营在,打穿整个西安府绰绰有余。
兵不厌诈,虚虚实实。
「陛下,别想了。」李佑恭摇头说道:「行苑三里内,一个闲杂人等都没出现。」
「谁干的?!」朱翊钧闻言,眼睛瞪大,这毫无疑问又空军了。
「徐三畏。」李佑恭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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