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0 章： 加勒卡约之战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辆坦克正在缓缓驶过，炮管指向东南方向，那是加勒卡约的方向。
从加罗韦到加勒卡约，是一条蜿蜒在荒漠里的土路，三百八十公里。
沿途除了偶尔几棵干枯的金合欢树，就只有无尽的沙砾和碎石。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大地烤成一片白花花的反光，空气在热浪中扭曲，远处的景物像在水里晃动。
阿卜杜拉希坐在第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份手绘的地图。
地图是马斯克的人提供的，标注了沿途每一个可能的水源、每一个适合伏击的地形、每一条可以绕行的便道。
“将军，前方十五公里处有一个村庄。”驾驶员指着挡风玻璃外那片模糊的轮廓，“按计划，我们中午在那里休息。”
阿卜杜拉希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青年军在加勒卡约经营了多年，他们在城里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在城外布设了雷区，在每一条主要道路上都设置了检查站。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车队在沙漠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烟尘带，远远看去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蛇在蠕动。
三十辆丰田皮卡，每辆车上都架着一挺重机枪，车厢里挤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二十辆军用卡车，装着弹药、粮食、药品和帐篷。还有五辆救护车，车身漆成白色，上面印着红新月会的标志。
这支车队是邦特兰军队的全部家当。如果这支车队在加勒卡约被青年军打垮，邦特兰就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了。
“将军。”驾驶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前面有人。”
阿卜杜拉希举起望远镜，看到前方大约一公里处，路边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破旧的长袍，手里举着白旗，在热浪中摇晃着，像几根快要被风吹断的枯草。
“减速，保持警戒。”阿卜杜拉希对驾驶员说，然后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前方有平民，减速慢行，不要开枪。”
车队缓缓靠近，那几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两个老人，一个妇女，还有三个孩子。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阿卜杜拉希让车队停下，跳下车，走到那些人面前。
“你们从哪儿来？”他用索马里语问。
一个老人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从加勒卡约来。城里在打仗，青年军把所有人都赶出来了，说不走就杀。”
“城里有多少青年军？”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每条街上都有枪，每个屋顶上都有哨兵。他们还在城外埋了地雷，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路上被炸死了。”
阿卜杜拉希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老人手里。“去加罗韦，那里有吃的，有住的。”
老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谢谢你，将军，安拉保佑你。”
阿卜杜拉希没有回答，转身回到车上。
车队继续前进，那几个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漫天的尘土中。
阿卜杜拉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老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每条街上都有枪，每个屋顶上都有哨兵。
这场仗……不好打啊。
与此同时，马斯克的高加索团正在从另一个方向逼近加勒卡约。
他们的路线更远，也更危险。从柏培拉出发，经埃里加博，穿过一片无人区，从加勒卡约的西侧插入。全程四百二十公里，大部分路段没有路，只能靠GPS导航。
马斯克坐在第一辆BMP-2步战车的指挥舱里，面前是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加勒卡约的三维地图。地图是卫星拍的，分辨率很高，能看清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棵树。
“长官，前方三十公里处发现一个青年军据点。”驾驶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大约五十人，配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马斯克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几秒钟。“绕过去，不要惊动他们。”
“绕过去？可那片区域没有路……”
“没有路就开辟一条。”马斯克打断他，“我们的目标是加勒卡约，不是沿途的这些小据点。惊动了他们，等于给城里的青年军报信。”
驾驶员点点头，转动方向盘，车队偏离了原来的路线，朝东北方向驶去。
高加索团的士兵们坐在闷热的车厢里，身上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手里握着武器，眼神空洞而麻木。他们都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老兵，早就习惯了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
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祈祷。
他的旁边，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正在擦拭一支AK-47，动作很慢，很仔细。
“伊戈尔。”老兵突然开口，“你怕吗？”
年轻的士兵睁开眼睛，看着老兵。“怕什么？”
“死。”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怕。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老兵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说得好。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他举起那支擦得锃亮的AK-47，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然后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车队在沙漠里颠簸，扬起漫天的尘土。远处的天际线上，加勒卡约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蹲伏在荒漠里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当天晚上，两支车队在加勒卡约以北二十公里处会合。
阿卜杜拉希和马斯克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加勒卡约的城区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青年军的防御阵地、火力点、雷区，以及几条可以渗透的路线。
“城里的青年军大约一千五百人。”马斯克指着地图，“大部分部署在城东和城南，城北和城西的防御相对薄弱。我们的计划是，邦特兰军队从城北正面进攻，吸引青年军的主力。高加索团从城西侧翼渗透，夺取城中心的指挥所和政府大楼。只要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掉，剩下的就是扫荡。”
阿卜杜拉希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城北的防御虽然薄弱，可城外有一片雷区。我们的装甲车过不去，步兵只能徒步进攻。”
“雷区的事，交给我们。”马斯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这是高加索团工兵排绘制的雷区分布图。他们用探雷器在城北扫了三个小时，标出了大部分地雷的位置。只要按这条路线走，就能安全通过。”
阿卜杜拉希看着那张图纸，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一条蜿蜒的通道，从城外的集结点一直延伸到城北的边缘。
“这条通道有多宽？”
“大约五米。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人员只能单列行进。”
阿卜杜拉希沉默了片刻。“如果青年军在通道两侧埋了你们没发现的地雷呢？”
马斯克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那就有人会踩上去。战争就是这样，总要有人去死。”
帐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在外面呼啸，像无数只野兽在嚎叫。
阿卜杜拉希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凌晨四点，发起总攻。”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加勒卡约城北。
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偶尔几颗星星从云缝里探出头来，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阿卜杜拉希蹲在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盯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城区。城里的灯光很少，只有几处零星的灯火，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将军，所有部队已经就位。”一个军官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阿卜杜拉希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三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
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喉咙发干。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一次大战之前都会有。他不是怕，是紧张，是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紧张。
“五分钟准备。”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城北的荒漠里，一千二百名邦特兰士兵蹲在沙地上，手里握着武器，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暗。他们有的是老兵，打过无数次仗，有的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可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紧张、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三分钟。”
马斯克蹲在城西的一栋废弃民居的院子里，面前摊着那张加勒卡约的地图。他的身后，高加索团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装填弹药，戴上夜视仪。
“长官，所有小组就位。”一个军官走过来，低声汇报。
马斯克点点头。“告诉弟兄们，进城之后，不要恋战，直奔指挥所。谁先拿下指挥所，我给他放假一个月。”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话我一定带到。”
“两分钟。”
阿卜杜拉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手枪。
“一分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零。”
阿卜杜拉希举起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把刀割开了凝固的黑暗。
“进攻。”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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