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7 章： 抢夺利益
地中海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咸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黎波里的天空被硝烟熏成一片灰黄色，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帆布挂在天际线上。
卡扎菲时代的绿色旗帜已经从所有政府建筑上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全国过渡委员会的红黑绿三色旗。那些新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胜利的宣言，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贾利勒站在央行大楼的台阶上，面前是一片被战火洗礼过的广场。广场上的喷泉早已干涸，池底堆满了弹壳、碎石和烧焦的纸张。
他的身后，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正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小心翼翼。
“主席先生。”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利勒转过身，看到他的秘书正从台阶上跑下来，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
“马斯克先生的电话。”
贾利勒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贾利勒先生，恭喜。”马斯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轻松和愉悦。“的黎波里拿下了，战争结束了。”
“还没有完全结束。”贾利勒的声音很平静。“还有残余的政府军在负隅顽抗，卡扎菲和他的儿子亲信们下落不明，只要一天找不到他们，战争就不会结束。”
“卡扎菲藏不了多久的，找到他是早晚的事。”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其实他此刻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无他，卡扎菲在昨夜因为肾衰竭诱发脑出血的并发症，抢救无效后死亡。
也就是说，一代非洲雄狮的传说将会永远在江湖流传，而不会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贾利勒沉默了片刻。“马斯克先生，您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贾利勒先生果然聪明。”马斯克轻笑了一声。“我想跟您谈的是战后重建的事。利比亚的基础设施在战争中遭到了严重破坏，港口、机场、电站、水厂、道路、桥梁，都需要修复。马岛愿意提供帮助，包括资金、技术、设备和人员。”
“条件呢？”
“贾利勒先生，您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马岛可以提供一笔五十亿美元的低息贷款，用于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基础设施重建。作为交换，马岛希望在利比亚的石油领域获得更大的份额。”
贾利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马斯克先生，您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米苏拉塔和塞卜哈的油田已经被你们……我想你应该清楚，利比亚不是谁的殖民地。”
“贾利勒先生，您应该清楚，如果没有马岛的帮助，您哪会这么快站在的黎波里发号施令。”马斯克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随即缓和了一下，“我知道法国道达尔得到了Al Jarf油田百分之七十五的开采权，法国主导“利比亚之友”会议，会优先获得基建、电力、港口、铁路大单，总额超千亿美元。欧盟冻结卡扎菲家族及政府在欧数百亿美元的资产，将来利比亚还会跟法国购买军火……好处不能让他们都占了，马岛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马斯克先生，马岛非法占据了米苏拉塔和塞卜哈的油田……”
“贾利勒先生，”马斯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马岛是用鲜血得到的这些油田，现在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恢复生产，所得利益大部分也都用于米苏拉塔和塞卜哈的战后重建，马岛并没有获得更多的利益。”
“马斯克先生，我可以给马岛Sharara油田百分之十的股权，我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岛必须帮助利比亚训练一支新的军队，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军队，有组织，有纪律，有装备，有后勤，能够保卫利比亚的领土完整和主权独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贾利勒先生，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马岛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军事顾问和特种作战教官，可以帮助利比亚训练军队。”
“那就一言为定，合作愉快。”贾利勒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递还给秘书。
“主席先生。”秘书恭敬汇报，“法国大使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贾利勒转过身，整了整领带，朝大楼走去。
法国大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那种资深外交官特有的从容和自信。
“贾利勒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用法语说。“恭喜您，战争终于结束了。”
“卡扎菲还没有找到，终究还是一个隐患。”贾利勒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没有权利的卡扎菲，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老家伙，没有任何作用了。”大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贾利勒面前。“这是法国政府草拟的一份合作协议，涉及石油、天然气、基础设施、军事合作等多个领域。请您过目。”
贾利勒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盯着法国大使的脸。
“大使先生，法国在利比亚的军事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利比亚人民不会忘记。可在谈合作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请说。”
“卡扎菲的那些海外资产，法国准备什么时候解冻？”
大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贾利勒先生，卡扎菲的海外资产问题比较复杂，涉及多个国家的司法管辖。法国政府正在与其他相关国家协商，争取尽快解冻，用于利比亚的重建。”
“尽快是多快？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这个我没有确切的时间表。”
贾利勒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大使先生，利比亚现在需要钱。城市被炸毁了，港口被炸毁了，电站被炸毁了，水厂被炸毁了，什么都毁了。卡扎菲在法国的那些资产，至少有一百二十亿欧元。这笔钱如果能解冻，利比亚的重建就能快很多。”
“贾利勒先生，我理解您的急切，可法律程序需要时间。”
“时间？”贾利勒的声音陡然提高。“利比亚人民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们需要住房，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学校，需要医院。大使先生，现在外面每天都在饿死人，等不及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有人在庆祝，或者有人在宣泄。
“贾利勒先生。”大使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法国政府愿意向利比亚提供一笔紧急援助，总价值五千万欧元，用于人道主义救援和基础设施的初步修复。同时，法国企业愿意参与利比亚的重建项目，包括港口、机场、电站、通信网络等。”
五千万欧元，对于一个被战争摧毁的国家来说，杯水车薪。可贾利勒知道他不能拒绝，因为利比亚现在太需要钱了，哪怕只是五千万。
“我代表利比亚人民，感谢法国政府的援助。”他说。
大使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贾利勒先生，合作愉快。”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李家豪宅里，李安然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后山花园里。凤凰木的花在夜风中摇曳，红色的花瓣像火焰一样在月光下跳动。
“老板。”安娜推门进来，“刚给穆塔西姆安排了整容手术，明天上午进行。”
“医生说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大约六个小时，术后恢复期需要两到三周。”
李安然点了点头。“那赛义夫呢？”
“赛义夫已经被送到瑞士，住在日内瓦湖边的一栋别墅里。马斯克给他留了一笔钱，足够他在欧洲过上体面的生活。不过马斯克说，这个人不会安分。他肯定会想办法跟法国人接触，试图利用法国人的支持重新返回利比亚政治舞台。”
“那就让他去。”李安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有他在，穆塔西姆就会一直记得他弟弟是怎么死的，就会一直记得是谁出卖了卡扎菲家族。有他在，穆塔西姆就不会有异心。”
安娜在李安然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马斯克得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文件，是卡扎菲政权与几家西方石油公司签署的合同。合同条款对利比亚极其不利，简直可以用卖国来形容。”
李安然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法语和阿拉伯语双语条款，每一款都是对利比亚资源的掠夺，对利比亚主权的践踏。
“这些合同是谁签的？”
“赛义夫·卡扎菲。二〇〇八年到二〇一〇年间，他代表利比亚国家石油公司与法国道达尔、意大利埃尼、英国石油等公司签署了一系列油气勘探开发合同。合同期限都是三十年，分成比例极低，利比亚拿到的还不到总收益的两成。”
“二成？”李安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我说是卖国。”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赛义夫为了讨好西方，出卖了利比亚的利益。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西方的支持，让他接替卡扎菲成为利比亚的新领导人。可结果呢？西方人利用完他之后，一脚把他踢开了。”
李安然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冷笑不已。“看来卖国贼到哪里都有……且让他苟活着吧，现在要紧的是将利比亚得来的那些资产赶紧转移洗白，省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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