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谁说我要安抚它？
白衣年轻人话音刚落，顾笙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他盘坐在地上，七窍同时溢出了黑色的血丝，那不是受伤，而是源代码进入体内之后，正在和混沌石髓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柳如烟冲上去想要扶住他，手刚碰到顾笙的肩膀，一股力量就把她弹飞了出去，她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三圈才稳住身形，落地的时候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别碰他。”白衣年轻人开口了，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紧张，“源代码正在重构他的本源结构，这个过程中他周围的混沌法则处于失控状态，靠近就是找死。”
柳如烟咬着牙看向白衣年轻人，恨不得一剑劈了他，但她知道自己连靠近这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林文站在远处，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顾笙体内传出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整个青石镇的地面都在龟裂，混沌法则和源代码的冲突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外界。
“他撑得住吗？”林文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白衣年轻人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源代码是创世者留下的东西，混沌石髓是更高维度的产物，这两样东西同时存在于一个人体内，理论上会产生什么后果，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笙会被这股冲突撕碎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顾笙体内的混沌石髓，开始主动吞噬源代码。
不是排斥，不是融合，是吞噬。
白衣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应到了源代码的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消化，那些承载着苍玄界底层规则的丝线，一根接一根的被混沌本源同化，变成了混沌法则的一部分。
“不对，他不是在找漏洞绕过锁。”白衣年轻人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他是在把整个源代码都变成混沌法则的附属品，锁是源代码的一部分，源代码都变成他的了，锁自然就失效了。”
这个思路完全超出了白衣年轻人的预判。
他以为顾笙会去找兼容性漏洞，会花时间研究规则结构，会在七天的期限内和那道锁斗智斗勇，结果顾笙根本没打算跟锁较劲，他直接把锁连同整个源代码一起吃了。
就像你在一扇门前纠结怎么开锁，结果对方直接把门连同墙一起拆了。
“你疯了！”白衣年轻人终于失态了，朝着顾笙大喊，“源代码被混沌同化之后就不再是源代码了，它没办法稳定这个世界的本体意识，你这么做等于是在加速世界崩溃！”
顾笙睁开了眼。
黑色的血丝已经消失了，他的双眼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混沌色，里面有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游动，那是被同化后的源代码残余。
“谁告诉你，我要用源代码去稳定这个世界的？”
白衣年轻人愣住了。
顾笙站起身，周围的混沌法则领域在这一刻暴涨了十倍不止，整个西疆都被笼罩在了他的领域之内，天空中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在混沌领域的压制下，扩张速度明显放缓了。
“源代码的作用是和世界本体意识沟通，让它安静下来，对吧？”顾笙看着白衣年轻人，“但我为什么要让它安静？”
白衣年轻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不会是想……”
“这个世界的本体意识恨天道法则，恨所有束缚它的东西。”顾笙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但它不恨混沌，因为混沌是万物之源，是它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混沌不是束缚，是母体。”
“我不需要用源代码去安抚它，我只需要把这个世界的法则基础全部替换成混沌法则，它自然就不会暴走了。”
“因为对它来说，混沌法则不是枷锁，是回家。”
白衣年轻人的脸彻底白了。
他终于明白顾笙从一开始就在打什么算盘了。从吞噬天道刑场开始，从一步步蚕食苍玄界的天道法则开始，顾笙的目标就不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而是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改造成一个混沌世界。
源代码对他来说不是工具，是食物。
锁对他来说不是障碍，是笑话。
世界本体意识对他来说不是威胁，是盟友。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在顾笙的棋盘上。
包括他自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白衣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你让那个创世者意志出来说话的时候。”顾笙回答得很坦然，“你让他告诉我世界会崩溃，本意是逼我吞源代码然后被锁绑定，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告诉我世界本体意识的存在，就等于告诉了我，这个世界还有第三方势力可以利用。”
白衣年轻人闭上了眼睛。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本来是猎人，设了一个精妙的局，结果猎物不但跳出了陷阱，还把陷阱拆了当武器用。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白衣年轻人睁开眼，看着顾笙，“杀我？你打不到我。”
“不杀你。”顾笙摇头，“你对我没有威胁，一个只能防御不能攻击的人，留着也无所谓。”
这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白衣年轻人的嘴角抽了抽，但他确实无话可说，因为顾笙说的是事实。
“但是。”顾笙话锋一转，“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裂缝那边，到底是什么？”
白衣年轻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都以为他又要拒绝回答了。
“是一个比苍玄界高三个维度的世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里的生灵对低维世界有天然的掠夺欲望，苍玄界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肥肉，创世者当年建立天道法则，有一半原因就是为了封住这道门。”
“现在天道法则被你吃得差不多了，门的封印也快没了，你打算怎么挡？”
顾笙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黑暗确实在减弱，混沌法则的覆盖让世界本体意识的暴走趋势放缓了，但裂缝本身并没有闭合，反而在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继续扩张。
因为裂缝不只是本体意识暴走的产物，它同时也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天然通道，天道法则只是把它封住了，现在封印没了，通道就会自然打开。
“七天之内，那边的东西会过来吗？”顾笙问。
“不会。”白衣年轻人摇头，“通道完全打开至少需要一个月，但一个月之后，你就要面对一整个高维世界的入侵了。”
一个月。
顾笙心里有了数。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苍玄界的法则基础全部替换成混沌法则，届时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主场，高维世界的生灵想要入侵，就得先突破他的混沌领域。
但问题在于，对方是高三个维度的世界。
混沌本源的维度确实很高，但高三个维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的力量体系可能和混沌处于同一层级，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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