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道源之争(下)
光阴海翻涌。
五色道光交织厮杀,像五条巨龙缠斗虚空,诡白一道,紫芒一道,死气一道,因果丝线一道,光阴之力一道,携带著一种大道本源,在光阴海上空对撞。
轰——
虚空碎了。
碎片还没飞远,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合拢不到一息,再次崩裂。崩了合,合了崩,反复无数次。
这片虚空已经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五色道光的厮杀进入白热化。
诡白光芒化作一头巨兽,张开大口吞掉一片紫芒。紫芒在巨兽腹中炸开,把巨兽撑得四分五裂。死气趁机涌入裂缝,化成无数细针扎向紫芒本源。因果丝线悄无声息缠上死气,一根根勒紧,把死气切割成碎块。光阴之力像一条无影的蛇,在所有道光缝隙中穿行,每到一处就留下时间加速的痕迹。
那些道光所在的位置,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快的时候一刹那仿佛万年,慢的时候万年仿佛一刹那。
五色道光互相厮杀,看似混乱,实则在争夺某种东西,倾力阻止诡母吞噬光阴本源,壮大自己,成为光阴海惟一的主宰。
……
时间一晃,三百年。
诡母盘坐虚空,长发垂落,发丝末端的诡白微光黯淡如残烛。
亿万诡丝扎入光阴海深处,疯狂汲取天蚀道主本源,然,因果丝线层层缠绕,紫霄道火顺著丝线焚烧,死气如墨潮侵袭,光阴之力反卷而回,……,诡丝寸寸崩裂,诡道的侵噬之力骤降九成。
诡母面色煞白如纸,诡白眼瞳黯淡无光,周身诡白道源明灭不定,像一盏随时熄灭的灯。
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时光之力侵蚀诡道本源,诡母拼尽全力压制,然,侵蚀速度太快,压制之力远远追不上侵蚀之速。
诡母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灰蒙身影。
李牧持斧立于虚空,灰蒙道光内敛,混沌意志笼罩整片光阴海,面色平静,双目微闭,仿佛沉眠过去,坐视不理。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时间,他就这么束手旁观,从未施以援手!
诡母怒不可支,传念李牧:「李道主,三百年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们的道誓你什么时候遵守!」
李牧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漩流转,望向诡母,又望向四位道主方向,淡然道:「四位道主还撑得住,你也没死,急什么?」
诡母怒道:「本座快撑不住了。」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李牧淡然道:「现在还未到本座出手的时候!」
说罢,李牧闭上双目,不再理会。
诡母咬牙切齿,只能全力运转诡源,诡白光芒暴涨,新诡丝从断口涌出,继续扎入光阴海深处。
……
天蚀道宫。
天蚀道主盘坐道宫深处,面色煞白,灰色眼瞳黯淡无光。
三百年,诡母吞噬从未停止,光阴本源流失大半,若非三位道主相助,早已道消。
太初道主盘坐道宫之前,周身因果道韵流转,眼瞳深邃如渊。
三百年过去,太初道主对诡道的研究愈发深刻。诡丝的特性,诡道的破绽,诡母吞噬之法的规律,一一摸透。
太初道主双手掐诀,无穷因果丝线从其道域探出,顺著诡丝渗入诡母道域,试图从根源上切断吞噬,因果丝线切割之下,诡丝「滋滋」作响,寸寸崩碎。
太初道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百年,本座总算摸透了这诡道!」
紫极之主盘坐一侧,九轮紫日法相环绕,以紫霄道火从焚烧诡丝,转为焚毁诡母留在光阴海的道痕。
诡母扎根光阴海,诡白道痕遍布长河两岸,根须扎入河底深处,紫极之主以紫霄道火焚烧道痕,一寸一寸烧,一尺一尺焚。
道痕焚烧殆尽,诡母侵噬之力骤降。
紫极之主胸口斧痕早已愈合,紫芒流转如常,面色红润,气息较三百年前恢复大半,感慨道:「诡道道痕,烧了七成。再有三百年,烧得干干净净。」
幽煞道主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死气翻涌如墨,他以死气侵袭诡母本体,死气顺著诡丝渗入诡母道躯,侵蚀诡道本源。
诡母吞噬之法,本质是以诡道侵蚀光阴本源,再以光阴本源滋养诡道。一吞一养,循环往复。
天蚀道主以光阴之力反推,不再单纯抵御吞噬,而是将计就计,让诡母吞进去的光阴本源掺杂时光反噬之力。
「诡母,你吞了本座三百年本源,本座也让你吃了三百年苦头。」
……
四位道主各司其职,配合愈发默契。
太初道主以因果丝线缠住诡丝,切断吞噬路径。紫极之主以紫霄道火焚烧诡道道痕,削弱吞噬根基。幽煞道主以死气侵袭诡母本体,干扰吞噬。天蚀道主以光阴之力反推,反噬吞噬。
四股力量交织成网,死死压制诡母。
诡母盘坐光阴长河源头,长发凌乱,诡白眼瞳黯淡如残烛。
亿万诡丝扎入河底,然,因果丝线缠得太紧,诡丝寸步难行。紫霄道火焚烧道痕,吞噬之力骤降。死气侵袭本体,诡道本源流失。光阴之力反推,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
诡母咬牙硬撑,诡白道源翻涌如沸:「四个老东西,三百年,竟越打越顺。」
诡母抬眸,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灰蒙身影。
李牧持斧立于虚空,灰蒙道光内敛,双目微闭,仿佛真的沉眠过去。
诡母传念:「李道主,你当真见死不救?」
李牧睁眼,眸中混沌星漩流转。「本座说过,等你撑到极限,四位道主力竭,再出手。」
诡母怒道:「他们哪里力竭了?本座快死了,他们还撑得住。」
李牧淡然道:「你还没死。」
说罢,李牧便不再理会。
诡母恨恨咬牙,诡道全力运转,诡白光芒暴涨,拼死一搏。
诡丝疯狂扎入光阴长河深处,扎入光阴晶核核心,疯狂汲取天蚀本源,因果丝线绷紧,紫霄道火焚烧,死气侵袭,光阴之力反推。
诡母长发炸开,人面果实齐声尖啸。
「疼——好疼——」
诡白巨兽张口,吞下一片紫芒,紫芒在巨兽腹中炸裂,把巨兽撑得四分五裂。死气趁机涌入裂缝,化成无数细针扎向紫芒本源,因果丝线悄无声息缠上死气,一根根勒紧,把死气切割成碎块。光阴之力在所有道光缝隙中穿行,留下岁月之力混乱的痕迹。
「轰!」一声巨响,五色道光炸裂。
虚空崩碎千万里,乱流倒卷。
诡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诡白浆液。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时光之力侵蚀诡道本源,她拼尽全力压制,侵蚀速度太快,压制追不上。
「本座撑不住了。」
诡母传念李牧,声嘶力竭,撑到极限。
诡白光芒黯淡如残烛,诡丝寸寸崩裂,吞噬之力降了九成九。体内岁月碎片炸裂,时光之力侵蚀诡道本源,诡母面色煞白,诡白眼瞳黯淡无光。
见状,李牧持斧立于虚空,混沌意志笼罩整片光阴海。
五方道息,尽在感知之中。
诡母气息虚弱,诡道本源流失大半,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撑不了多久,已燃最后的底蕴。
谁先撑不住,谁死。
见状,李牧收斧而立,灰蒙道光内敛。
诡母长发飞扬,人面果实齐声尖啸:「吃掉——吃掉他们!」
诡白巨兽再现,张口吞下紫芒,吞下死气,吞下因果丝线,吞下光阴之力。
五色道光在巨兽腹中炸裂。
巨兽崩碎,诡母倒飞万里,半边身躯炸裂,诡白浆液四溅,诡母稳住身形,崩碎的半边身躯浆液翻涌,新血肉生长。
然,新肉未生全,旧伤又裂,诡白浆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止不住,压不下。
诡母低头看向胸口,一道裂纹从心口蔓延至腰腹,裂纹边缘诡白光芒明灭不定,时光之力侵蚀如蛆附骨。体内岁月碎片炸裂如潮,带大片诡道本源。
诡母惨白眼瞳黯淡如残烛,看向李牧求助道「李道主,我真撑不住了。」
此刻,诡母长发垂落,发丝末端的诡白微光将熄,人面果实干瘪脱落,果实落地炸裂,化作诡白光点飘散。
亿万诡丝从光阴海深处收回,寸寸崩裂。
诡母气息暴跌,诡道本源狂暴如沸水翻腾,从伤口涌出,止不住,收不回,半边身躯浆液炸裂,白骨裸露,诡白道纹在骨头上明灭不定。
「李道主!」诡母传念李牧,声嘶力竭。
李牧持斧而立,灰蒙道光内敛,混沌意志笼罩整片光阴海。
诡母气息暴跌,诡道本源流失殆尽,撑不住了。
四位道主气息同样虚弱,太初道主因果道韵黯淡,紫极之主紫芒明灭不定,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如将灭之烛,天蚀道主本源枯竭。
李牧双目晶亮,眸中混沌星漩疾旋。
「如此,该我了!」
话音未落,李牧身形消散。
混沌巨斧裂空而出,放大亿丈,斧光灰蒙,流转清浊二气,七色道纹大亮,内里万界崩塌、混沌重开之景流转不息。
斧光所过,虚空凝固,时间停滞,因果崩断。
直斩光阴海深处,天蚀道主。
天蚀道宫。
天蚀道主盘坐道宫深处,面色煞白,光阴晶核悬浮身前,晶核裂纹密布,诡白光芒侵蚀核心。
斧光斩来。
天蚀道主面色大变。
「不好!」
天蚀道主双手掐诀,拼尽本源催动光阴晶核。
晶核骤然大亮,时光刻度暴涨,凝成一道灰白光壁,护住道宫。
「咔嚓!」一声,光壁崩碎,时光碎片四溅。
斧光余势不减!
「轰!」一声巨响,光阴晶核炸裂,时光碎片如暴雨倾泻。
晶核裂纹蔓延,从中心裂向边缘,密密麻麻如蛛网。
天蚀道主惨嚎一声,倒飞出去,撞穿道宫的宫墙,道躯之上裂纹密布,时光刻度明灭不定,本源彻底枯竭。
诡母抓住机会。
长发炸开,亿万诡丝从断口疯狂涌出,顺著裂隙扎入光阴海深处,扎入光阴晶核裂纹,扎入天蚀道主本源核心。
诡丝所过,诡白光芒炸裂,侵蚀一切。
天蚀道主惨嚎,本源如潮涌出,顺著诡丝灌入诡母体内。
诡母气息暴涨,崩碎半边身躯浆液翻涌,新血肉疯长,白骨覆盖浆液,道纹重聚。
「吞!吞!吞!」
诡母厉啸,诡道全力运转,吞噬之力如长鲸吸水。
天蚀道主本源流失加速,道躯之上时光刻度一道道崩碎,灰色眼瞳黯淡如死灰。
「太初!紫极!幽煞!」
天蚀道主声嘶力竭,传念三主。
太初道主面色大变,双手掐诀,因果丝线自指尖探出,朝诡母缠去。
李牧眸光一冷,混沌巨斧横斩,灰蒙斧光裂空而出。
斧光所过,因果丝线寸寸崩碎。
太初道主闷哼一声,倒退千里,因果道韵明灭不定。
紫极之主挣扎起身,胸口斧痕撕裂,紫芒喷涌,无力援手。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白骨王座裂纹密布,身形踉跄,自顾不暇。
天蚀道主望向三主方向,灰色眼瞳彻底黯淡。
「罢了。」天蚀道主呢喃一声,下一刻,道躯崩碎。
时光碎片炸裂,如暴雨倾泻,漫天飘散,光阴晶核随之碎裂,无数碎片悬浮虚空,每一片都映照一段岁月长河,河中生灭轮转,枯荣交替,寸寸崩解。
诡母张口一吸。
天蚀本源晶核碎片如长河倒卷,尽数没入口中。
诡母气息暴涨。
崩碎半边身躯浆液翻涌,新血肉疯长,白骨覆盖浆液,道纹重聚。断臂处新臂瞬息长全,五指修长。塌陷脸孔鼓胀如初,诡白眼瞳深邃如渊。
长发垂落,发丝末端诡白微光大亮,人面果实重新凝结,张口尖啸。
诡白光芒冲天而起,映照整片光阴海。
光阴长河失去支柱,翻涌的浪涛骤然凝固。
河面之上,时光碎片停止飘散,岁月刻度定格不动。
诡白光芒如瘟疫蔓延,顺著河面朝四面八方扩散。河底深处,天蚀道主残存本源被诡丝吞噬殆尽,灰白本源彻底染上诡白光泽。
一株株诡树破水而出。
树干惨白如尸蜡,枝叶倒垂,根须扎入河底,人面果实累累,呓语如潮。
十株,百株,千株,万株。
眨眼间,凝固的光阴长河两岸,诡树林立,惨白连成一片。
诡母立于长河源头,长发飞扬,人面果实齐声尖啸,整片光阴海,尽归诡道。
李牧收斧而立,灰蒙道光内敛,立于虚空,冷眼旁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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