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造化弄人
她双目失神，颤抖着说道：
“蛮山......蛮山就被囚禁在仙宗之内......
徐也会死......第五神子......也会死！！！”
御天衡眼中锐利一闪。
他知道，这句话会定触动景玄洲敏感的神经。
毫不犹豫，一掌拍向徐也！
而听到这句话的景玄洲，的确心神俱震，气息骤然紊乱。
他隔空一掌迎上，身影瞬间消失。
两掌在半空碰撞，一圈无形涟漪荡开。
轰鸣之后，徐也仅被余波扫过，便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疯狂切换，眼前的世界旋转。
他勉强抬眼，看到那两道身影已在不远处再次交手。
蛮山竟也被天衍仙宗囚禁，第五耀光会死......
徐也瞬间通晓了其中关键，不敢做任何停留，转身折返。
"道德君！"
御天衡冷声呵道，"你敢出尔反尔？
道德仙尊不答反问："她说......第五耀光会死？"
御天衡仰头狂笑，好一会儿才停下。
那狂傲的脸上尽是得意。
"哈哈哈——！
你道德君在神州布局，隐于暗处，待关键时刻逆转大局，的确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景玄洲面沉如水："你是何时发现的？"
"你们藏得很好。
第五耀光有我施加的神印，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也只需安静地等待徐也身陨便好。"
"那为何......？！"
"能改写结局的，无非两人。
一是段无疆，二是勾连两界的天衍榜榜首。"
御天衡笑意更浓，"可本座为何要将关键之物置于不可控之下？
即便第五耀光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本座也不放心。
因为——他被内定的太久了！
事关神殿之命，本尊自然要慎之又慎。
只有将这榜首和神印，留给那个最干净、最让本座放心的妖族，才是上策！"
两人对轰一掌，各自倒退数十丈。
景玄洲道袍裂开数道口子，御天衡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迹。
局势完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愈行愈远。
景玄洲目光恍惚，俊朗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算尽了一切，以为会天衣无缝。
可他没算到，御天衡竟还留了一手！
若非赫连听春道出关键信息，只怕这布局了千年的棋局，会因一个他从未注意的棋子而满盘皆输！
见他难得失态，御天衡更是大笑不止。
"道德君，本尊预留这一人，你认为如何？
本尊不信你还能未卜先知，数百年前就在妖界再下一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旋了千年的棋手，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反将了一军。
许久，景玄洲缓缓长叹。
目光从御天衡脸上移开，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在下有一事请教。
若非徐也横空出世，第五耀光顺理成章成为天衍榜首，你是不是就不会......"
"你也太小看本尊了。"
御天衡嗤笑打断.
"天衍榜前四，都是本尊的预选之物。
你谋划得再久，本尊要比你更久。
你以为本尊会傻到把所有筹码压在一人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深坑中的身影上，多了几分玩味：
"只是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妖孽。
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毛头小子，竟将本座的谋划层层打乱。
若不是他，神州之地早已归于尘墟。
他误打误撞，反倒拖延了毁灭的进程。
偏偏你这老祖还要拿他祭天，这算不算造化弄人？"
所有人骇然失色！
本以为徐也的榜首之位，是这次大战的祸根。
可到头来，却是他误打误撞，延续了神州的生机。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了......
景玄洲愣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他一直以为，若不是徐也夺了榜首，第五耀光自然会接过开启上域之任。
哪怕最后被神印抹去意志，陆今宵也会苏醒，将本该通往第三界的飞升之路铺向十界。
那里有他本尊在，可遮掩两界通道，为神州飞升之人留足时间。
待他突破大乘，受天宫所封，制辖一域，便可保此界万世无忧。
这看似完美无解的谋划，竟早被御天衡轻描淡写地破解。
可笑的是，他还蒙在鼓里，做着自以为是的春秋大梦......
御天衡的逼问接踵而至：
"道德君，你当如何抉择？"
"是以残魂之躯与本座生死一搏，还是交出徐也，陪你的道德宗走完最后一段？"
景玄洲回头，歉意地看了徐也一眼。
随即，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伪装的人，冷面道来：
"在下心胸狭隘，很是记仇。
当年两位执掌使出手镇压我一介炼虚之身，险些令我命丧乱域之中。
在下一直怀恨在心，从未释怀。
如今也算有了一搏的资本，自然想在御史嘴里拔出几颗牙来......"
"哈哈哈！"
御天衡仰头笑道，"那本尊便如你所愿，看看你这残躯能坚持几时！"
法则起，道韵现。
道韵之海惊涛拍岸，山峰崩塌，江河倒流，虚空碎裂成无数细密黑纹......
东瀚璃州，云泽域，程阳郡。
天崩地裂，无数房舍夷为平地，街道上沟壑纵横，大地满目创伤。
人们瑟缩在空地中，仰望崩塌的天穹，跪地祈福......
一处府邸后院，几间屋舍在剧烈震颤中摇晃，瓦片簌簌而落。
正中那间屋子，门板半挂，窗户断裂，不断发出咯吱声响。
屋内香案之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老者朗目星眉，须发皆白，腰中佩剑。
墙体剧烈摇摆，画像微微晃动，随时会从墙上脱落。
这时，画像上的慈眉老者，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画出来的的眼睛，竟然活了！
他瞳孔灵光闪过，眼皮微颤，望向屋顶。
先是一只手，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从画中走了出来......
老者站在屋中，灰尘落在肩上浑然不觉，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推开半掩的屋门，踏步走出。
屋门在身后吱呀吱呀地响，院中却不见半点身影，好似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幅画像从墙上跌落，砸在香案上。
画布之上，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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