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5章 渡气传功~
“既然已经拜师完成了，那就开始传功吧，后面的功课都是慢慢安排的，当然也不会一下子都给你堆一起，你压得喘不过气。
眼下第一件要紧事，是先把凝心诀传给你，再让帮你引一缕气，让你先摸摸门路。”
孙贼在旁边干脆的督促了起来，
蛋蛋闻言，连忙收了心思，坐直身子，现在的他比孙贼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凝神看着玄风。
玄风朝孙贼微微一点头，目光落回蛋蛋身上，语气放得极缓。
“你不认字，我就一句一句念给你听，不用急着弄懂里头的道理，先记字音，把话背熟。
什么时候背得顺口了，往后日日打坐，心里默诵，慢慢才能体会滋味。
你可听懂？”
蛋蛋用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重重应了一声，
“听懂了，师父。”
孙贼往侧边挪了个位置坐好，目光紧紧扣着蛋蛋的呼吸起伏，不插话，只等着，随时准备提点。
玄风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心归方寸，息随自然。”
说完便停住，静静看着蛋蛋。
蛋蛋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在心里来回反复复述这八个字。
词儿陌生得很，他根本不知道方寸是什么、息又指什么，可半点不敢走神，死死把字音攥在脑子里。
等他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记下了，玄风才继续往下说。
“不追不逐，勿躁勿牵。”
又是停顿，留给蛋蛋默记。
孙贼在边上低声插了一句，
“记的时候别憋气，呼吸照常，身子松着，别绷成一块硬石头。”
蛋蛋连忙松开不自觉耸起的肩膀，慢慢吐了一口长气。
就这么一句一句，念一句，等一阵，再念下一句。
玄风耐得住性子，蛋蛋也咬着牙硬记，偶尔卡壳忘词，玄风便重新复述一遍，没有半分催促。
不多时，短短开篇一小段，蛋蛋已经能磕磕绊绊跟着小声顺下来，背得生涩，时不时停顿回想，却一句都不肯糊弄过去。
等他勉强连贯地默念完一遍，玄风转头看向孙贼，
“开篇几句他记下了，可以渡气了？”
“可以。”
孙贼神色敛去松弛，郑重起来，转头对着蛋蛋叮嘱，
“一会儿我送一缕气进你身子，你只管守着心里记下的口诀，跟着呼吸。
记住咱们之前说的溪谷乱石，气走到发胀发闷的地方，千万不要使劲去顶去催。
难受了直接开口说，不许硬扛。”
蛋蛋心里隐隐发紧，手指攥紧了裤料，还是稳稳应声，
“我记住了，师叔。”
“腰背挺直，不要僵，怎么舒服怎么来，练功得舒服些。”
孙贼抬起右手，虚虚悬在蛋蛋后背，隔着那层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没有直接贴上。
一缕温软细微的气息，慢慢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往里游走。
暖意刚漫上来，蛋蛋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这股气走得极慢，像石缝渗出来的泉水，没走多远，就在一处淤堵的地方停住，胸口闷闷的，带着一点酸胀。
他下意识想收紧身子，耳边立刻响起玄风温和的引导声，
“默念口诀，心神收回来，别追着那股热气跑。
它走不动，咱们就陪着它停一停，不急。”
孙贼控住气量，始终只维持细细一缕，不往上加力道，一边渡气一边观察，
“师兄你继续念，你来帮他守神，我稳住气路。
今天只求让他记住气感，别的不求。”
玄风大师兄闻言，立马就开始了继续刚才的默念心经，让蛋蛋跟着他的节奏一点点的熟悉孙贼给他渡过去的气。
玄风应声，嗓音依旧平缓悠长，顺着方才的字句，慢慢带着蛋蛋一同默诵凝心诀。
“心归方寸，息随自然，不追不逐，勿躁勿牵。
气循脉络，缓行如泉，遇淤则停，不强穿关。”
他念一句，稍稍顿一顿，给蛋蛋留出跟上的空隙。
蛋蛋跟着在心里跟着复述，耳朵听着师父的声音，心神牢牢拴在这几句话上，不敢分神去使劲抓那道在身体里游走的暖意。
孙贼的手掌依旧虚悬在他后背，掌心那一缕气息细得如同山缝渗出来的水，慢悠悠在经脉里试探。
碰到淤塞结块之处，便不再往前硬拱，就围着那块地方缓缓盘旋浸润，一点点化开表层紧绷的气血。
蛋蛋能清清楚楚察觉到，那股热气卡在胸口偏里的位置，胀胀的，微微发沉，说不上剧痛，却让人心里发痒，总想憋着一口气推着它往前冲。
刚生出这一点念头，玄风的声音就轻轻落进耳朵里，
“莫起催逼之心，气有阻滞，本是常态。
你只放平呼吸，跟着口诀，松，再松一点。。。”
蛋蛋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那股躁动，长长呼出去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不再下意识绷紧。
孙贼余光扫过他肩头的变化，低声提点，
“不错，就是这样。
气是养出来的，不是硬逼出来的。
今天不用打通什么地方，就让他好好记下这种暖融融，走走停停的感觉，
往后他自己打坐的时候，才能分辨得出真的气感，不是自己憋气臆想出来的。”
玄风微微颔首，一遍又一遍，循环带着他诵念这一小段心法。
蛋蛋眼睛半敛，呼吸跟着口诀慢慢拉长，原本紧绷的身子一点点软下来。
体内那一缕温气依旧在淤堵边缘慢慢盘绕，时快时停，没有半分猛进。
蛋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几句陌生的话，含义半分不懂，可念得多了，字句顺了，心里就慢慢安稳下来。
身体里那一点酸胀闷沉，好像也不再那么熬人，反倒成了一个清晰的标记，告诉他，那道气就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孙贼才缓缓收了掌心的气息，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那股暖意一点点在蛋蛋经脉里淡下去，只留下浅浅的余温，像晒过太阳之后留在骨头缝里的温热。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
孙贼声音放轻，
“收气。”
玄风停下诵念，柔声对蛋蛋说，
“慢慢收神，不要猛地睁眼，呼吸恢复平常就好。”
蛋蛋眨了眨发沉的眼皮，愣了一小会儿，下意识嘴唇微动，还在小声重复着那几句凝心诀。
身子轻飘飘的，一股子乏意顺着骨头爬上来，软软的，只想靠着什么东西歇着。
蛋蛋身子一歪，孙贼顺手就慢慢的把他放平在了炕上，
蛋蛋感受着方才那股游走在经脉里的暖意慢慢散了大半，
只剩下骨头缝里残留一淡淡的温热，随之涌上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四肢沉得跟坠了石头一样。
虽然人已经躺下了，可是他的他嘴唇依然在翕动，小声断断续续地背，
“心归方寸，息随自然，不追不逐，勿躁勿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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