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四十五章 事件多在阴雨天
安室透的视线落在柯南的后背上。
他先前之所以没有声张，除了担心小林澄子和几个孩子会自乱阵脚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远远不只是丢一把枪那么简单。
鸠山海辅但凡用那把配枪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后追查起来，风见轻则面临纪律处分，重则直接丢掉公职，受到刑事上的处罚。
连带着他们整个‘零’小组的处境，在公安内部也要跟着艰难起来。
亏自己以为大家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原来柯南这孩子已经注意到了吗？
柯南隔着门板继续说道：
“灰原！门锁是什么结构的？”
“是挂锁。”
灰原哀摆弄了一下那把比她小臂还要粗上几分的大锁，又环视了一圈房间：
“钥匙应该还在那个人的身上。”
“能找到扳手吗？”
柯南对着门缝喊道：“就算挂锁的体积大也没关系，只需要在中间塞几块铁板，就可以加大作用力。”
正常状态下，锁具内部的上下弹子交界面会卡在锁芯与锁体之间，形成物理阻隔使锁芯没办法转动。
而在找不到钥匙的情况下，就可以用扳手对锁具施加巨大的外力，强行破坏锁具内部的结构，让固定螺杆错位，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完成物理开锁。
灰原哀自然也知道这个技巧，但实施者的力气不够的话，这条方案也根本走不通：
“这种挂锁的锁扣是实心铁，就算找到铁板填补空隙，凭我和元太两个的力气也没办法让里面的螺杆错位。”
你和元太……柯南一怔。
就听灰原哀说道：
“因为鸠山海辅还有和我们一起搭乘公交车过来的几个人都去了山里，所以更一哥、小黑的叔叔还有若狭老师，也全都去找你们了。”
“更、更一哥？他怎么会在牧场？”
柯南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句。
这里是郊外的牧场啊，为什么更一哥也在？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
“他说来附近露营。”
灰原哀搬出叶更一说给她的理由复述，“会在这里碰到纯属偶然，顺带一提，我和元太的手机都收不到信号，所以没办法联络他过来这边救你们出去。”
更一哥会跑到近郊的牧场露营？
哪怕转述这句话的是灰原哀，柯南还是觉得满满的都是问题。
不过眼下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灰原和元太的手机也收不到信号，果然这座牧场里被人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柯南只能另寻他法：
“像这样的牧场，应该有固定电话吧？灰原，你快点找找看。”
“办公桌上就摆着三台。”
灰原哀叹了口气，“我试过了，全都打不通。”
柯南心头一沉……鸠山海辅那个家伙，连有人可能潜进来这件事都考虑到了吗？
“日记或笔记本呢？”
柯南只好又换了个方向，“重点找一找上面有没有荧光笔标注过的痕迹。”
有荧光笔标注痕迹的日记或笔记本？
灰原哀环视了一圈黑漆漆的室内，“找那个做什么？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把你们救出来吗？要不然我还是进山里找他们回来帮忙吧？”
“那样的话，你们也有可能先遇到鸠山海辅！是这样的，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
柯南斟酌了一下说辞，把地下室里那具上吊的尸体，以及对方手上沾到的三种颜色的荧光笔痕迹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因为鸠山海辅只是囚禁了他们，所以江户川打算弄清楚对方这样做的动机，一旦局势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至少还能和鸠山海辅谈判争取脱身的机会……
灰原哀‘嗯’了声。
柯南听到她的脚步声往旁边挪了几步，对元太道：
“元太，你去窗边盯着外面，有人往主屋这边走，马上告诉我。”
“好！”元太应了声，跑过去。
“那我去找找看。”灰原哀的声音重新靠近门边。
柯南还想再补充几句。
窗边传来元太的抱怨：“外面好暗啊，是不是要下雨了？我先去把灯打开吧。”
“不行！不能开灯啊！”
柯南一嗓子险些吼穿门板。
元太的手已经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面板，被这一声呵斥吓得又缩了回来，“怎、怎么了吗，柯南？”
柯南急声道，“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说不定就在一个可以看到牧场的地方，你一开灯就等于在告诉他有人进来了啊！他要是回来查看情况，你们两个就危险了！”
元太恍惚想起了津川馆长，立时被开灯的后果吓到了：
“那、那怎么办啊？这里太黑了，只用手表型手电筒找东西的话，也太慢了……”
“先把窗帘拉上。”
柯南指挥道：“一点光也别漏出去。”
“哦……”
元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随着窗帘的轨道发出了几道摩擦声，屋里最后那点光亮也被遮了个严实。
屋内一片黑暗，元太站在窗前只能勉强看到几步外灰原哀的轮廓。
“这样的话就更看不见了啊！”
柯南早有预料，“你们身上肯定带了水和牛奶吧？”
“我有牛奶。”
元太从背包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纸盒牛奶，“不过就剩这一盒了，我本来想留着待会儿喝的……”
“矿泉水和牛奶我都有带。”
灰原哀已经猜出了柯南要做什么，示意元太不用急，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和牛奶，撕下矿泉水瓶的标签，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水倒出一些后，递到元太手里：
“帮我拿一下。”
“……”
地下室内，柯南闹了个没趣，眼睛一转看向步美和光彦：
“其实我是想要让灰原用‘丁达尔’现象照亮房间啦。”
“丁……”
“丁达尔？那是什么……”
“是一种光的散射现象。”
门外也传来元太疑惑灰原哀为什么要把牛奶倒进矿泉水里的声音。
柯南趁着这个间隙，开始科普道：
“当光线透过胶体的时候，由于分散质微粒对光的散射，在垂直于入射光的方向上可以观察到一条明亮的光路现象。在这个过程中，胶体中的微粒就会起到‘散射介质’的作用。”
注意到地下室内一众人的神色各异。
他干咳了声：
“咳，简单的说，就是光会在稀释了牛奶的水里发生散射，能让整个瓶子均匀的发出光。”
这时，门外传来矿泉水瓶拧紧盖子后，元太用力摇晃瓶身的动静。
晃了十几下之后，灰原哀的声音传过来：
“好了。”
接着是轻微的‘咔嗒’声，手表型手电筒打开后贴上瓶身。
柔和的白光从瓶身里漫出来，把周围半米左右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虽然比起电灯泡还要差上很多，但胜在携带方便，足够看清房间内的很多东西。
“哇……好厉害！”
元太惊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元太，就拜托你帮我拿着了。”灰原哀说道。
窗帘都已经拉上了，再让元太去那边放哨的话，万一不小心把光漏出去，反而会招来危险。
办公桌下面的地板上散着一沓打印纸。
纸张边缘卷曲，有几页还沾着鞋底踩过的印记。
灰原哀把纸捡起来，一张张摊开在灯光下。
上面的内容全是关于陨石的科普文章和新闻报道，有几页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画线，进行了标记。
不多时，灰原哀又有了发现：
“元太，把灯往这边挪一点。”
元太捧着矿泉水瓶蹲过来，光柱晃过地板，照出瓷砖上一道碎成蛛网状的凹痕。
灰原哀从办公桌下找到了半块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
石头比看起来还要轻上一些，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内芯，和表面的熔壳有着明显的差异。
“只找到了半块……看起来是有人把这块石头砸在地板上摔碎了。”
元太拿起一张A4纸和石头对比了一会儿，“这半块石头和照片上的好像啊。”
“这里还有一只被踩碎的黄色荧光笔。”
灰原哀又从桌脚底下捡起那根裂开的笔杆，笔芯的黄色墨水在地板上洇出了一小片干涸的痕迹。
荧光笔旁边的几张打印纸上，印着好几道登山靴的鞋印。
灰原哀把东西拢在一起，走回地下室门前，将发现告诉了柯南。
“灰原，你带磁铁了吗？靠近那块石头试试。”柯南问。
“嗯，我有带指南针。”
灰原哀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枚便携指南针，悬在石头表面。
静待几秒，指针毫无反应。
“陨石的铁镍含量很高，正常情况都会被吸引。”
灰原哀把指南针收起来，“看来这是块假陨石，难怪颜色这么奇怪，还被人摔碎了。”
地下室内，风见裕也听着两人的对话，挨了一棍的脑子终于灵光起来：
“会不会是这样……鸠山义辅捡到了真的陨石，自己找了些资料查看，觉得将陨石卖掉后可以拯救牧场，不过为了弄清楚这块陨石到底能卖多少钱，他在网络上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懂陨石的人，委托对方帮忙鉴定陨石……”
“结果对方是个骗子，用一块染了色的假石头把真陨石换走了。鸠山义辅发现被骗，受不住打击才选择了自杀。”
……
……
树林东侧，叶更一和诺亚方舟蹲在一处土坡后面。
距离他们约莫20米的一棵树下，鸠山海辅、南武敬和日塚顺哉靠在那里休息。
虽说鸠山海辅的武力和那把手枪出乎了叶更一的预料，不过这点变数还在可控范围内。
真正值得留意的，反而是另外两人藏在表面附和下的小动作。
他们看似是在歇脚，实际上就是在故意拖慢找到针织帽男的速度。
叶更一在心中估算着时间，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诺亚方舟耐不住性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没办法了吧？”
“急什么，他又不会这么快动手。”叶更一说。
诺亚方舟先前被怼，有意想再唱一唱反调：
“你怎么就肯定他不会动手？他手里有枪，还制作了土制炸弹，那副随时会发作的样子，直接杀了那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你不觉得奇怪？他有枪为什么还要布置炸弹？”叶更一问。
“这……”
诺亚方舟一时间没能转过弯：“不是为了稳妥吗？”
“三种可能。”
叶更一每说一句就伸出一根手指：
“要么那把枪是假的，要么他想杀的人远不止那几个，必须用炸弹一网打尽，再要么……那把枪是他弄到炸弹之后才到手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还没到一言不合就开枪的地步，现在这条路线已经偏出了他布置炸弹的区域，他比我们更急着把人凑齐引去炸点，除非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否则不会在半路上开枪杀人。”
诺亚方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是这个逻辑，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我们等到什么时候？看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
“差不多，开车从市区过来这里的时间。”
叶更一举了一个很奇怪的例子后继续道：
“再等一会儿，等他们耐心耗得差不多了，我去露个面。”
“你？”
诺亚方舟错愕看来，“别开玩笑了，他手里有枪……还是让我去吧，我这具身体就算被子弹射中也不会有问题。”
“我也不会有事。”
叶更一侧眸扫了他一眼：
“没看出来吗？那两个人在陨石出现后，就没打算让鸠山海辅找到针织帽男。而我是另一个知道针织帽男最后出现在哪里的人，要是他们继续绕圈子，我不露面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鸠山海辅还指望靠自己把人找齐，没那么容易疑心到路人头上。你不要把现实当成旧世纪的伦敦侦探剧，随便露个面就被人识破身份。”
我是不是又被他嘲讽了。
诺亚方舟又被噎了一下，闷声道：“就算这样，你阻止他引爆炸弹的时候还是很危险吧？”
“阻止他？”叶更一侧过头凝视诺亚方舟，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我为什么要阻止他。”
诺亚方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更一从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有陨石，什么复仇的凶徒、贪心的猎人，似乎从来都不在他的优先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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