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四十五章 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就越要小心谨慎
法兰克福数据中心，卫生间。
直美·阿尔简特不惜冒着被议会反对派弹劾她父亲的风险，也要使用跨龄识别系统的目的，是找到宫野志保？
她到底是谁的人？
叶更一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来，但是如果让直美·阿尔简特在太平洋浮标通网的当天，使用跨龄识别系统搜索宫野志保的照片，那么灰原哀的影像就很有可能被标记在众人的视野中。
【先生，需要通知诺亚调整计划吗？】
视网膜上浮现出叶小白的询问。
“不用，临时修改视频数据的风险太高了。”
叶更一粒子化召出工具箱，从配件层中取出一枚闪存芯片、一块微型电池和一枚远程控制模块。
有着纳米机器人辅助，叶更一很快就完成了替换安装。
随后，他清理掉痕迹离开卫生间。
……
会议室内，杰克和妮娜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看到叶更一回来，两人也只是点头示意。
又等了好一会儿，门再次被人推开，直美·阿尔简特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
杰克应道：“是我们打扰了……入侵事件解决的还顺利吗？”
“似乎是模拟的安防测试。”
直美摆摆手，“负责应急演练的人员不清楚今天有客人到访，害大家虚惊一场。”
她着实不怎么擅长撒谎，说这话时眼睛都不敢和几人对视。
不过人家都已经给此次事件找好了理由。
杰克索性顺着话题客套了一番，将平板和笔记本往前推了推，直奔正题：
“原来是个乌龙……直美小姐，设备的扫描已经完成，现在可以进行数据比对了吧？”
“没问题。”
直美示意几人跟她走，“那我们回主控室操作吧。”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顺着走廊原路折返。
重新回到主控室的操作台前。
接下来的数据导入、样本匹配、跨龄溯源流程进行得格外顺利。
叶更一也找机会把电路板还了回去。
拿着修改过的人脸数据去检索数据，结果也显而易见。
「比对完成：未检索到高度匹配人脸，无对应跨龄溯源记录。」
这座法兰克福的数据中心，意料之中地没能查出梦魇和怪盗黑鸦的踪迹。
“看来目前存档的监控数据中，没有能匹配上目标人物的容貌记录。”
直美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没能帮上你们的忙。”
“千万别这么说。”
杰克一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模样，“还是要感谢直美小姐和妮娜警官的帮助，麻烦两位了。”
“你们也别气馁啊。”
妮娜尝试活跃气氛，“不是还有‘太平洋浮标’吗？两边并网后检索范围也会扩大，我不信这样还找不到他们！”
“是啊……”
杰克也被调动起了情绪，“还有‘太平洋浮标’。”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也郑重几分：
“直美小姐，我知道借用跨龄识别系统的事情需要保密，但梦魇和怪盗黑鸦从未在欧洲公共监控中留下有效影像，本身属于重大案件线索空缺，我需要如实上报ICPO总部。”
他顺势提出要求：
“所以方便的话，我想单独和数据中心的主管汉斯先生谈一谈，也好对接后续的官方报备流程。”
“这样啊……”
直美松了口气，“我这就去找汉斯主管。”
走官方报备流程，就意味着有充足的时间在汇报的内容上做调整，杰克·康纳利既然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打算以数据中心的意愿为主。
叶更一适时道：“我的保密权限不足以参与后续的公务谈话。”
他可不打算给数据中心继续探查‘高远遥一’的机会，看向身侧的妮娜：
“时间还早，我想去逛逛法兰克福市区，妮娜警官，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出去？”
妮娜没有多想，“嗯，跟我来吧。”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行至建筑物的大门。
叶更一伸了个懒腰，状似随意地扫过道路一侧的树荫深处。
下一秒，他眸光中闪过一丝无语。
那里，有两道目的性极强的人影也在使用望远镜观察着数据中心，可不就是伏特加和水无怜奈。
今早乘车抵达数据中心时，叶更一就注意到了窥探的目光，不过那个时候，他把观察重点放在了监控探头上，现在一看……居然还是‘同事’吗？
那昨天在机场扮演跟踪狂的莫非……
叶更一收敛思绪，朝妮娜伸出手，“多谢相送。”
“不客气。”
妮娜回握了一下，“祝你游玩愉快。”
“借你吉言。”
简单的道别后，叶更一顺着林荫路走去。
……
……
美因河畔。
叶更一沿着河岸步道慢慢悠悠地走着。
他手中拿着一部从便利店买的拍立得，偶尔停下拍一拍周遭的景物，不知道的人看见，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打卡观光的普通游客。
奇怪，这么沉得住气……
是‘傻子’演的不像吗？
还是刻意避开容易被狙击的场所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叶更一可不想阴沟里翻船，只能一边提高警惕，一边回想并模仿快斗、柯南，服部平次那些侦探出门旅游时的模样，好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无害。
距离他身后大约一百米的位置。
一辆白色的轿车以极低的速度沿岸行驶。
车内。
伏特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微型望远镜，透过挡风玻璃观察那道正在各种拍照的身影：
“哼……ICPO的家伙，还挺会挑地方逛。”
副驾驶座上，水无怜奈隐隐有些不安：
“伏特加，我们的任务是监视数据中心……直接动手绑架一名疑似ICPO的人，万一捅了娄子，琴酒那边怎么交代？”
昨天刚救了一个妮娜，今天又要救一个ICPO，身为国际刑警你们的警惕性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为这些人操碎了心。
“基尔，你别忘了，就是ICPO的那个女人害我们丢了一个据点，要是什么情报都拿不到，我们回去才没法交代！”
伏特加‘哼’了声，语气里满满都是被伤了自尊，所以要尽快报复回来的蛮横：
“这小子单独行动，就算动了他，ICPO那边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多好的机会啊……绑了他肯定能弄清楚他在数据中心里做了什么！”
“好吧……”
水无怜奈无法反驳。
她知道伏特加的计划有漏洞……一名ICPO成员失踪怎么可能瞒得住官方，不出一天时间其他ICPO成员就会发现问题。
但她同样也知道，伏特加这会儿正处在被琴酒冷落的情绪中，再加上昨天又被一个ICPO逼得舍弃了据点逃跑。
伏特加太需要一场功劳了。
这种状态下的伏特加，根本听不进劝。
水无怜奈无声叹了口气……只能见机行事了。
前方的河岸边，叶更一又拍了一张照片后，拐进了只有步行道的商业街。
伏特加见状，只能和水无怜奈下车跟上。
沿街的商铺渐渐密集，行人也多了起来。
叶更一走走停停，继续拿着那部拍立得拍啊拍，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直到他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急忙搀扶对方的时候回过头，刚刚好对上了伏特加的墨镜。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叶更一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加快脚步钻入了一条窄巷。
“该死！他看到我们了！”
伏特加挤开人群，恶狠狠道：“别想跑！”
那个人怎么还慌不择路了？往人多的地方跑啊！
水无怜奈急坏了，但碍于伏特加就在旁边，也只能跟上去一起追捕。
眼看着叶更一的身影在巷口的转角一闪而过。
两人追到出口时，发现前方是一片暂停施工的工地。
从建筑的外形上看，这应该是一栋未完工的立体停车楼。
“那小子跑进去了。”
伏特加舔了一下嘴唇，“呵呵……这可是他自己选的。”
“两个出口，分头找吧。”
水无怜奈压低声音，“我走最近的路口，你体力好去另一边绕。”
“好。”
伏特加应了声，大步朝着最远的路口跑去。
还好和我一起行动的人是他……
水无怜奈松了口气，在心里又梳理了一遍方案。
相较于伏特加，身材纤细的自己更容易成为突围的一方，如果那个ICPO选择自己这边，那么自己只需要在‘搜寻’的过程中尽可能展现出这点，最不济也要留给对方从建筑物外墙跳下去的机会。
她定了定神，快步向上。
一层，没有。
二层，也没有。
三层……
有些高了，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会骨折，你没事跑这么高做什么！
水无怜奈一边替ICPO的不争气而生气，一边推开三层与外部平台之间的防火门。
一缕阳光打在脸上。
她眯了下眼睛，踩着一地施工废料往楼板的边缘走了几步，视线扫向下方的主坡道。
伏特加还没有找过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道快门声从她斜前方不到两米的位置传来。
水无怜奈赶忙看过去，一只手摸向腰后。
在逆光的角度中，那个同样一身黑的青年正站在一根混凝土承重柱旁边，手里拿着拍立得刚刚吐出来的相纸甩动了几下。
水无怜奈立时就认出了对方，可不就是那个几分钟前还慌不择路的ICPO吗。
叶更一看着相纸上逐渐显影的那张警惕的面孔，“啧，一般般，毫无收藏价值，喂，我观察了一会儿，真的只有你们两个……来度蜜月的？”
“？？？”
一名本该慌不择路的ICPO，面对两人的围堵，非但没有藏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居然还有闲心用拍立得给自己拍照？
水无怜奈一脑袋问号，显然是被这与预期中完全相反的场景弄得有些懵。
“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说话间，她又赶忙扫视了一圈三层平台的环境。
水泥地、承重柱、堆积的沙袋，在这个除了灰尘就是石头块的半成品楼层，根本不可能藏着ICPO的埋伏。
“故意？跟踪我的人，也好意思这么说？”
叶更一将那张拍立得夹在食指和中指的缝隙，像是举着一把武器般对准水无怜奈：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监视数据中心？还有30秒另一个蠢货就会找上来，老实交代可以不杀你。”
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水无怜奈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正在被‘猎杀’的人，到底是怎么才能散发出这股‘你们才是猎物’的气场。
尤其是……
她扫过那张照片。
就算是威胁，好歹也拿出一把像样的武器吧？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被我们吓傻了？？？
没办法，水无怜奈只能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同伴已经封锁了另一边的出口，现在不跑，待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想放我一条活路？
对陌生人来说，你是个好人，但对你的盟友来说……迟早会被你害死。还好我不需要为你的事情头痛。
叶更一手指一弹，那张拍立得照片像是被弹簧弹射出的刀片，带着一道破风声，直朝水无怜奈的眼睛飞去。
水无怜奈几乎是本能地侧过了身。
照片的边缘擦过她的额头，割断了一缕细发，余势未尽地嵌入了混凝土的微裂纹中。
看这势头，如果刚才没有侧身躲闪，那自己的眼睛……不好！
水无怜奈稍有分神，等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
叶更一近身的动作快得像是在她眼前消失了一帧。
仅是一脚。
水无怜奈整个人离地飞起，后背撞上了那面还嵌着照片的混凝土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顺着墙面滑落在地，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在这一撞之下嗡嗡作响，只能本能地摸向腰后。
枪套还在，但手枪却不翼而飞。
“在找这个？”
声音从上方传来。
水无怜奈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后，这才看清楚叶更一已经推开保险，把枪口指向她的眉心：
“30秒到了。”
“咳咳……”
水无怜奈张了张嘴，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一时半会儿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这时，另一侧的通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防火门被人踹开。
伏特加那敦实的身影填入视线，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凭借肌肉记忆，眨眼间就抽出了手枪，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瞄向这边，厉声咆哮：
“把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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