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18岁的他，13岁的她
谢南州14岁了，谢家的亲朋好友齐聚一堂，给他庆生。
他有哥哥，但谢聿青最是疼爱他。
打出生就是捧在手心的存在。
谢南州脑子好，会读书，人还长得利落帅气，谢聿青一心想把他培养成家族接班人，奈何他对做生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立志要做一名为民除害的警察。
谢南州八岁就喜欢看港片，喜欢港城警察的英姿。
父亲疼爱，母亲关怀，他本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世界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尤其是成年人的生活。
每个人都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13岁那年，他偷偷在谢聿青的房门口，听到母亲跟他的吵架声。
谢母落了一脸的泪，哭得撕心裂肺：“谢聿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要不是为了南州，我都跟你离八百个回合了，你真以为我留在这个家是为了你？”
母亲的伤心带着绝望跟绝情。
小小的谢南州，生命中第一次受到了莫大撞击。
他不知所措，茫然又害怕。
母亲如果走了，这个家是不是就散了？
可他没有办法跟能力阻止母亲要离开。
谢母用了几天时间办理离婚手续，从谢家彻彻底底搬了出去，没有留下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那晚大雨瓢泼，下得整个城市势要被淹没掉。
谢南州挡在谢母离去的车前，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像是一把把坠下的刀子。
割得他皮肤好生的疼，甚至是溢入了皮肉血液中。
有人从车上下来，却不是谢母。
男人将他扶起，剧烈的雨打得他睁不开眼去看，只听得对方在说：“阿州，不要再逼着你妈妈留在谢家，她跟你爸爸已经离婚了，他们需要过各自的生活。”
“这些年她为你付出了太多，也耽误了太多宝贵的青春。”
谢南州觉得双腿麻木到根本就直不起来。
他全靠对方的拉扶，勉强站稳。
漆黑的车窗内，什么都看不清。
谢南州伸手过去，拼了命的拍打，势要将车窗打碎。
谢母开了门。
雨水飘进车内，淋在她鲜艳的红裙上，那般耀眼妖艳。
谢母生来就漂亮，一张绝美的脸蛋，宛如那尖刺上才能生出的玫瑰。
她是带刺的。
谢南州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他嘶声的问：“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父母的感情早已破裂，更不知道母亲长期承受着感情上的漠视。
他只知道，是谢母要离开，而不是谢聿青赶走她的。
在孩子的眼里，世界上只有黑白两色，只有对错两个选择。
谢母说：“南州，你现在年纪小不懂，等你长大点就会明白的。”
母亲走后，他跪在雨夜里哭了一个晚上，高烧到40度。
谢聿青心疼坏了，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边。
谢聿青说：“别怪你妈，她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母亲离开后，偌大的谢家仿佛也在短暂的两个月，逐渐恢复平静。
谢聿青对他的管教愈发严厉了。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离了谁而真的死去。
如果父母的生活是在泥潭里打滚，那离婚也不见得一定是一件坏事，但前提是……
谢南州在15岁遇到的秦阮。
谢家亲戚说，陈时锦是乡下来的，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穷乡僻壤，她也是跟丈夫离婚，带着年仅十岁的女儿投奔到大城市来，身无住所，可怜兮兮。
谢家传出很多的流言蜚语。
有人说陈时锦是来抢她母亲的位置。
也有人说，是谢聿青一直养在外边的情人，他母亲一走，立马上位。
甚至不乏有人在谢南州耳边嚼舌根：“她肚子里怀着你爸的孩子，日后这谢家的东西都是他们娘两的，你一分都分不上，要我说，你就得替你妈把她赶出去。”
要赶出去吗？
谢南州在思考这个问题。
陈时锦进门那日，谢家没有给予任何的礼待。
只是谢家佣人帮她把行李箱搬到二楼，就这么住进了这个家。
谢聿青跟他讲：“这就是你陈阿姨，这位是陈阿姨的女儿秦阮。”
谢南州阴冷的眸光，直勾勾打过去，落在十岁的秦阮身上。
他能清晰的看见她在害怕，在畏缩，在故意的避开他。
谢南州当时在想，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她怕，要让她自己识趣的从这个家离开。
这是他的家，他跟母亲的家，不容许任何外人挑衅侵占。
“爸，我不喜欢她。”
谢南州冷冷的开口。
闻言，谢聿青面色一顿，稍有两秒的迟疑，伸手去拉他胳膊，把人往后拽开几分，看了看胆小的秦阮，冷着张好看的俊脸训斥：“南州，这是妹妹，不准说这种话。” 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谢南州觉得父亲变了。
而他的改变，大概率真的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并且女人还怀了孕。
他咬口都要咬出血，咬牙切齿：“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勾引我爸的狐狸精……”
“啪……”地一声。
谢聿青一巴掌打在谢南州脸上，怒气的骂他：“没有下次。”
十五岁的谢南州，竟然觉得他的天塌了。
从小到大，父亲这是第一次打他，原因是他中伤了一个他在外边的情人。
陈时锦阻止了谢聿青，弯腰蹲身来给他擦眼泪。
谢南州本是好好的，心脏蓦然一疼，他猛地打开对方伸来的手，恶狠狠，满眼嫌恶的说：“狐狸精，你不配来我们家，带着你的女儿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谢家闹翻了天。
谢聿青为了家庭的和睦平静，以及表示对陈时锦母女的忠心。
决定把谢南州暂时送回老家。
他也确实做到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偷换了两个春夏秋冬。
在陈时锦的催促下，谢聿青最终让人把谢南州接回谢家。
交换的条件是，他不能再无故挑衅陈时锦母女。
秦阮怕蛇，却在某一天傍晚，在家门口看到一条菜花蛇。
她愣愣的站在那一动不敢动，像是浑身被人下了定术。
滑溜溜的蛇扭动着细长的身躯朝她走来，秦阮吓得哭，眼泪唰唰坠落，她手指甲扣住书包，扣得指甲盖往外翻断一节，晃眼之间，谢南州打门里走出来。
他拿棍子轻巧的挑起那条菜花蛇：“怕啊？”
她吓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都是苦涩的唾液。
秦阮大概也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谢南州。
他不待见她们母女，觉得是她们抢走了他原本幸福的家庭。
但陈时锦跟她说过：“咱们是光明正大进的谢家，你不用觉得自卑或者内疚。”
陈时锦同时还教她一定要听话。
在这繁华中，只有谢叔叔能维护她们母女的安危。
能让她们过得不是那么狼狈。
秦阮眼睛黑漆漆的，里边情绪复杂，她徒然挺直腰背，话却是：“是的，我怕，我从小就怕蛇。”
谢南州问她：“怕你为什么不跑？”
“跑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约莫十秒钟的沉默，谢南州眯起他那双冷漠无澜的眼眸，巡视一番秦阮的脸，她明明惊恐到身体发抖，依然装得轻松自然，忽然间就让他失去了玩闹的兴致。
谢南州把蛇丢回到山里。
狼狈回来时，被谢聿青狠狠揍了一顿。
他觉得是秦阮打的小报告，他明明心软放过她，她却恩将仇报自己。
谢南州跑到她房间，把门锁上。
冷冷凝视着人逼问：“是不是你干的？”
秦阮摇头：“我没有。”
“不是你还会是谁？”
那么小的谢南州绝对不会想到，谢聿青临时起意把他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
一并拍下他所有的心思跟行迹。
谢南州第一次冤枉秦阮，甚至恨她入骨。
他发誓，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要让陈时锦跟秦阮后悔。
……
一晃在谢家的第三年，秦阮13岁来初潮。
谢聿青的身体日渐加剧严重，陈时锦大多数时间陪伴在医院，对她鲜少管教，日常生活上没有时间关注到。
整个偌大的谢家，只剩下她跟谢南州两个人。
秦阮躲在卫生间里，无助又难受。
谢南州起床去厨房找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厨房里除了一些零碎的菜，就只有两个鸡蛋。
一道黑影打洗手间窜出来。
他走到门口，就看到秦阮狼狈的小跑上楼。
她裤子上沾了血，红艳得特别刺眼。
十八九岁的年纪，谢南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他选择了无视，回到厨房煮鸡蛋面。
等谢南州端着碗到客厅。
秦阮也站在客厅，她半个身躯匿在门板后，畏畏缩缩的表情，声音轻细到他近乎快听不见：“南州哥，我……我来……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
他拒绝得特别干脆利落，手里握着叉子往嘴中递送面条。
那时的谢南州在想：他也要让她感受一些有气无力的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秦阮咬着下唇，躲回到洗手间。
血液顺着身体的某处不断的往外溢，湿透了她整条裤子，那种恐惧感遍体她身体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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